第025章

　　這條鎖鏈上的最後一扣，就是揭發林小茹的人了。

　　周源聽說，最近蘇家司機老何的妻子張燕芬，正在照顧林小茹，那麼不妨去何家一趟。

　　何師傅這個人，老實本分。他給蘇博青開了二十年的車，小時候，就是他送自己和蘇楷上學的。那會兒，老何對他們兩個孩子都很好，經常給他們買棒棒糖吃。後來自己出事了，也是老何開車，帶上她所有的行李，從蘇家搬了出來的。

　　周末的下午，周源就出了門。

　　何師傅住在北邊的一片老宅裡。蘇博青從周一忙到周六，只有周末，老何才不用去上班。

　　“何師傅。”

　　當她喊出聲的時候，何師傅嚇了一大跳。

　　“周小姐？！您怎麼來了？！快快快，往裡面坐。”

　　老何的妻子張燕芬也出來看了看，趕緊抹了抹油膩膩的手：“小周，哎呀，你過來怎麼也不知會一聲？！”

　　周源笑了，她坐在了小凳子上，很懷念周圍的一切。

　　小時候，蘇家人出差了，曾經託付老何夫妻照看他們兩個孩子的。

　　那會兒，自己很調皮，非要爬院子中央的老榕樹。這不，農村孩子的天性，一下子就爬的老高的。急的何鎧在下面喊:小茹！小茹！你別爬了！

　　哦對了，何鎧是老何夫妻的獨生子。如今在省城大醫院當實習醫生。

　　老何夫妻聞聲趕來了，一看，東家的養女爬到了樹中央，都嚇了一跳。

　　老何去搬來梯子救人了，而張燕芬守在樹下，把雙手一張，唯恐她不小心跌落下來，夫妻兩焦急的臉色，當時還覺得可笑。她小泥猴一般，蹭蹭蹭就爬了下來，那敏捷的動作，可把老夫妻兩個嚇壞了。事後想起來，才感覺到百味俱全。

　　張燕芬倒了一杯茶，慈愛地打量著她：

　　“小周，聽說你被打了，身體不要緊吧？”

　　“不要緊的，伯母。”她撩起了劉海，眼眶上只剩下淡淡的一道痕跡。

　　何伯母仔細看了看，才歎了一口氣：“她怎麼能下得了這個手啊……”

　　何師傅戴上了眼鏡才看清楚，也是喟歎道：“這個林小茹啊，她到底怎麼搞的？！把你趕出去就算了，為什麼還想著打你？！”

　　周源笑了笑，她不會放過任何誹謗林小茹的機會：“何伯伯，林小茹不是在蘇家長大的。她是外頭人的心，誰知道她在想什麼呢？”

　　“也是。”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外面的白眼狼，那終究是養不熟的。不像周源，從小養在蘇家。就算離開了蘇家，也對蘇家做到了仁至義盡。

　　只可惜啊……

　　何師傅搖了搖頭：“我就搞不懂了，老爺他那麼聰明的人，生意場上，誰都敬他三分。那他為什麼把你趕了出去，把林小茹接了進去呢？”

　　何伯母也不明白：“把這麼個瘋丫頭接進家裡，這不是存心添堵嗎？！”

　　周源趁機道：“其實我今天過來，也是想跟你們說林小茹的事。”

　　“什麼事？！”夫妻兩同時問道。

　　“我，我也只是聽說的……林小茹在一中有個好朋友，最近林小茹請教那個好朋友，什麼樣的墮胎方式好。”頓了頓，周源就有些為難道：“所以，我想過來問問伯母，你照顧林小茹的，是不是林小茹她要吃墮胎藥啊？！”

　　何家夫妻面面相覷。

　　“小茹她……該不會是買墮胎藥給，給……”何伯母臉都黑了。

　　周源裝作害怕的樣子：“難，難道小茹真的懷孕了嗎？這，這件事伯母知道嗎？！”

　　“不是，不是小茹懷孕了！是，是夫人她有孩子了……”張燕芬搓著手，就站了起來：“這，這丫頭難不成是想讓夫人流產嗎？！”

　　何師傅也嚇了一跳：“你是說，這死丫頭想害夫人？！”

　　“是啊，難怪我說，最近那丫頭怎麼老是往廚房跑！一點規矩都沒有，老爺夫人還忒疼她！”

　　張燕芬越說越氣，她早看林小茹不順眼了。

　　“何伯母，我也只是聽小茹他們班上的人說的，我不知道事情的真假。我……我就是過來問問的，那個，你們說是伯母懷孕了？！”

　　周源也裝出驚嚇過度的樣子。

　　“好孩子，多虧你提醒了我們。我這就回去蘇家，要提防著點這丫頭！”

　　“伯，伯母，那個，我有點害怕。可能是我們錯怪了小茹呢？她不至於對伯母下手吧？！”

　　張燕芬立即安慰道：“你放心，小周，我和老何兩個看著你長大的。說什麼，我們也不會把你牽扯進去的。”

　　何師傅也點了點頭：“是啊，你不是上一中了嗎？那就好好學習，這件事交給我們處理。”

　　“那，伯母，您還是趕緊回去看看吧。我怕蘇伯母出什麼意外……”

　　張燕芬道：“那好，老何，你今晚也別打麻將了，先把小周送回去，再回頭來接我！”

　　到了晚上八點，何師傅又打了個電話過來：“小周，你別擔心。你伯母全部都看過了，那丫頭的房間沒有什麼問題。”

　　“好的，伯父，我想我只是多慮了。”

　　但是過了幾天，霍昀這邊就安排妥當了。

　　霍家旗下的某KTV，搞周年促銷活動，跑到了藝校門口發傳單，說，憑學生證可以打五折。果然，到了下午的時候，林小茹就出現在了那家KTV裡。

　　周源在樓上，看著林小茹帶著一幫子狐朋狗友來了。

　　在他們定下的包廂裡，早有霍昀安排好的“陪酒”小姐，到時候，小姐會主動提供那種“性服務”。並且告訴林小茹，這邊有很多墮胎藥。

　　林小茹現在是求賢若渴，她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無論林小茹和小姐在哪交易，小姐身上藏著的攝像頭，都可以拍下交易的畫面。

　　三樓上，周源隨著霍昀坐在監控室裡。身旁，明珠娛樂的女老闆作陪。她不是很喜歡這個老闆娘，濃妝豔抹的，香水味太濃了。

　　但不一會兒，霍昀出去解手，那個女老闆就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她聊著天。

　　“周小姐，不是我說笑話，霍大少偶爾也帶朋友過來玩。但我沒見他對哪個姑娘青睞的。您是他的妹妹，您知道霍大少的胃口嗎？”

　　原來是老闆娘想打聽霍少的口味啊。

　　周源無語，這討好少東家的方式可真夠體貼入微的。

　　她無聊道：“他的胃口啊，很簡單的。要皮膚黝黑，體重兩百斤以上，年齡超過三十歲的。”

　　老闆娘愣了愣：“您別跟我開玩笑。”

　　周源煞有其事道：“我沒開玩笑，您想想啊，要是霍昀口味正常的話，那您這兒的小姐這麼漂亮，他為什麼一個都看不上眼呢？！”

　　老闆娘恍然大悟，問道：“是不是喜歡非洲的女孩？我就說嘛，東家以前在非洲待過。少爺說不定也喜歡非洲那邊的姑娘。”

　　“嗯，大概是吧。”周源深以為然，反正霍昀的胃口是不正常的。

　　這會兒，霍昀終於回來了。

　　看她們兩個聊得火熱，就走了過來：“談什麼呢？”

　　“談你的終身大事。”周源打趣道。

　　“我的終身大事？”

　　周源斯條慢理道：“老闆娘想給你介紹姑娘。我說了，你喜歡非洲的姑娘，皮膚要越黑越好。最好燈一拉，什麼都看不見了。”

　　霍昀無語，他最近是把她寵壞了，幾乎寵得跳到自己頭上來了。於是伸出手，彈了彈她的額頭：“瞎說什麼？！你不是我的女朋友嗎？”

　　旁邊的老闆娘唬了一跳，又戰戰兢兢退了出去——

　　“少爺，周小姐，我先不作陪了，你們好好聊。”

　　周源無語，霍昀做什麼不好，非要做個話題終結者：

　　“霍昀，你這樣公然公開我們的關係，不怕老闆娘向你爹媽告狀嗎？”

　　“周源，能被我家挑選來接管產業的人，不至於這麼多嘴多舌的。”

　　霍少爺大言不慚。

　　***

　　監控視頻裡。

　　陪唱的美麗“公主”，開始調戲林小茹一行人中的兩個男生。

　　酒紅色頭髮，大波浪卷的那位公主，是本店的“頭牌”。她姣好的面孔，長長的睫毛，以及火辣的身材，都讓男生們看得目不轉睛。

　　公主邀請男生開房，旁邊就有人起哄了：“李勳，你敢不敢去？！你敢不敢去？！”

　　名叫李勳的男孩，就撓了撓頭。他下意識看了一眼林小茹。本來他打算追求小茹的，結果，這小姐實在太誘人了，令人血脈膨脹不止！

　　連林小茹也在起哄了：“李勳，你不敢上不是男人！”

　　送走了李勳，另一位絕色公主開始調戲另一個男生。說的話都曖昧無比：“我們這裡有最好的藥，吃了以後絕對不會生孩子的。”

　　但蔣鵬還沒點頭答應，林曉茹卻把公主叫了出去：“你說，你們這裡有什麼藥？”

　　公主笑了：“就是吃了以後，可以讓懷孕的女人生不出孩子的藥。小妹妹，你需要嗎？”

　　“效果怎麼樣？會不會肚子痛？！”

　　“效果很好的，也不會肚子痛的啦，就是睡一覺孩子就沒有了。”

　　“那去醫院檢查得出來嗎？”

　　“如果去醫院檢查的話，醫生頂多就告訴你，身體不適合懷孕就流產了。”

　　林小茹點了點頭。現在，蘇伯母肚子裡的孩子，就是她的心頭恨。一想到將來這個孩子，將會瓜分家產，將會奪去伯父伯母的寵愛……她就恨的牙癢癢的。早就想弄個藥把孩子解決了。好不容易，機會送上門，又豈能錯過——

　　“那多少錢一顆這樣的藥？”

　　最後，公主以200塊錢的單價，給了她一盒八顆藥。包裝和膠囊上，印的都是娛樂城的商標：

　　“這是我們娛樂城的特效藥。如果效果好的話，歡迎多介紹幾個人來買……”

　　林小茹又給了公主兩千塊錢：“以後，你就當沒見過我這個人，知道麼？”

　　樓上，看著監控的周源搖了搖頭：“其實林小茹還是挺聰明的，她就是太衝動了，如果再長個幾年，只怕也會變得很難對付。”

　　“周源，你似乎很看得起林小茹？為什麼？”

　　“我也不知道。好像她以前……不對。”

　　不對，是上輩子的林小茹更聰明一些，至於為何這輩子變得這麼笨，這真是個未解之謎。

　　當然，她不需要探究這些。因為林小茹就快完蛋了。

　　****

　　到了晚上，林小茹就拿著藥回蘇家了。

　　拆開包裝，拆開膠囊的外殼，裡面是一些銀白色的粉末。

　　林小茹倒了一點點粉末，沖進了水裡，一點顏色也沒有，只是有點點甘甜。但蘇伯母晚上要吃那麼多的苦藥，這一點點甜應該察覺不出來的……

　　樓下，蘇伯母已經做好了菜：“小茹，下來吃晚飯了。”

　　“我知道了，伯母。”林小茹一邊應答著，一邊將膠囊給藏了起來。

　　吃完了晚飯，馮麗嬌都要吃一些藥來調節身體的。她是高齡產婦，以四十歲的高齡生產，本來就有危險。想要保住這個孩子，就需要多加小心。因此，蘇博青給她配備了最好的營養師，確保她以最佳的狀態，來迎接這個小生命。

　　張燕芬倒了一杯開水，然後就上樓去準備藥了。

　　林小茹這時候下樓來了，看到張燕芬上樓，她就裝作根本沒看見一樣。

　　走到了客廳裡，她跟伯父伯母打了個招呼，然後，裝作去廚房沖咖啡，卻悄悄地扳開了膠囊，將銀白色的粉末倒在伯母的水裡。

　　沙發上，馮麗嬌正在打毛線衣，打的是小孩穿的，她預計肚子裡的孩子，明年冬天就滿百日了。到時候，就可以讓博青給孩子辦百日宴。

　　這時候，張燕芬下樓來了，林小茹立即離開了廚房，回到了客廳中間。

　　然而……看著小丫頭鬼鬼祟祟從廚房出來，張燕芬起了老大的疑心。她又進入了廚房，端起了開水，也不嫌燙，就嘗了一口——有點甘甜。她嚇了一跳，轉身，看了看客廳中間的林小茹，夫人，老爺……卻是緊張出了一身的汗。

　　馮麗嬌往廚房看了一眼：“何嫂子，水涼了沒有？端過來，我要吃藥了。”

　　林小茹有些微的緊張，就無聊地搭話：“伯母，您是不是身體不舒服？為什麼晚上還要吃藥？”

　　馮麗嬌笑了笑：“小茹，伯母是女人。女人的年紀越大，這吃的藥也就越多。”

　　“這樣啊。”

　　林小茹往廚房裡看了一眼，卻是有些不耐煩了。

　　正在這時候，蘇博青的手機響了。誰也沒在意，連蘇博青也沒在意，就走到了安靜的走廊上，接了電話：“喂？老何？”

　　“老爺，剛才我愛人打電話來，要我轉告您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