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到了7月21號，距離《蝴蝶》的首映式還有9天。

　　暑假的第一個月，即將結束了，與此同時，WWF的“倫敦動物園募集”項目也完工了。

　　林源、林秋娜和志願者一起，將募集到的100萬英鎊交付給了動物園方面，就回國參加首映式了。

　　《蝴蝶》的首映式選在了北京展覽館舉行，屆時，《蝴蝶》的電影製作班子，將會和觀眾一起現場觀看《蝴蝶》的第一場放映。

　　——據向導所說，到了7月30號，《蝴蝶》將在全國範圍內的1000多家電影院排片上映，排片率爭取做到15%。

　　也就是說，7月30號以後的一周內，這1000多家電影院每上映100部電影，就有15部是《蝴蝶》——這個排片率，對於小成本電影來說，已經是極高的了。

　　而如今，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雖然影評家給了這部片子以“天馬行空，不著邊際。”“陳詞氾濫，導演缺乏基本常識”的差評，但這並不影響林源的信心。

　　本來，賣座的電影，並不代表電影本身就得完美。

　　當前的狀況下，最賣座的電影，要麼是動作戲精彩，要麼是大牌雲集，要麼是劇情一級棒……而《蝴蝶》在劇情上，就做到了絕對的“出其不意”。

　　她相信，今年的八月份，《蝴蝶》將會一舉燃爆電影市場。

　　儘管如此，電影的首映前夕，林源還是感受到了不小的壓力。

　　這主要是因為——

　　乾媽林榮蓮說，她也會去現場觀看《蝴蝶》電影！

　　林源很囧，林正哲還笑著安慰她：“董事長她只是去看看海瑟薇的軟廣在電影中的宣傳作用。”

　　林源更囧了：“林大哥，其實吧，這部電影比較適合年輕人去看哎。媽她畢竟是隔了一代的人，我覺得她可能欣賞不來科幻。”

　　林正哲莞爾：“你放心，董事長也看過了劇本。她的反應和你一樣，對科幻題材很有興趣。”

　　林源這才放下心來。

　　電影開幕前一天，她就入住了北展中心飯店。

　　晚上聚餐的時候，林源又看到了男主演陳勍，對於上次發錯好人卡，她還是比較窘迫的，所以刻意避開了和他接觸。然而，林正哲和陳勍談的比較來，陳勍還敬了林正哲幾杯酒，很是同情他“太辛苦了”。

　　這天晚上，林源很難得地失眠了，窗外，整個北京華燈初上，她卻輾轉反側。

　　無奈，只好給霍昀打了個電話。此時，霍昀正在巴黎安排庫里南的董事會人選，似乎連聲音裡，都帶有了法國人的慵懶：

　　“林源，電影投資這一碼事，和好好睡覺沒有關係。”

　　“我知道嘛，你從小跟著你爹幹了許多場投資。可我是初生牛犢，真的不知道怎麼辦是好。”

　　霍昀笑了：“我投資一個項目之前，會先和我的團隊協商風險。原則上，既要做好完勝的打算，也要做好血本無歸的打算。”

　　說這段話的時候，他的背後是庫里南總公司的第一把交椅，手邊的書桌上，掛著中國，法國，波札那三國的小旗幟。

　　這代表，他擁有一個生產銷售鏈跨越三國的寶石公司。

　　窗外，在那不勒斯海灣的明淨藍天下，塞納河水緩緩地流淌著。庫里南董事會的總部，就坐落在美麗迷人的聖尼古拉港灣附近。

　　電話裡，林源有些喪氣：“我投資《蝴蝶》的時候，根本沒有團隊來為我分析風險。我完全就是看劇本和演員，來選擇項目的。你說，我是不是在豪賭一場啊？”

　　霍昀輕笑一聲：“你願意拿這一千萬去賭，也總比讓這筆錢爛在銀行等著通貨膨脹要好。”

　　“萬一賭輸了，霍昀，你可要手下留情，我晚一點還你錢可以吧？”

　　霍昀卻認真道： “萬一賭輸了，那你就答應我，早一點嫁給我。”

　　得了得了，談談生意又談到了終身大事上，林源的臉都紅了，但還沒被霍昀帶歪了，就故作嚴肅道：“我還沒畢業呢，你先別著急……對了，三十號晚上的首映式，我們有內部的票。你想不想來看看？我給你留一張。”

　　“座位靠著你嗎？”

　　“那不好意思，我的座位是最好的。周圍的位置早就訂完了。”

　　“那算了。”

　　既然靠不著她，那對於他來說，一場電影太浪費時間。

　　“好吧。”林源有些失望，但也乖乖地掛了電話。

　　霍昀很忙，她很控制電話時間，每天打擾他不超過十分鐘。

　　她要做他最貼心的女朋友。

　　***

　　7月30號，《蝴蝶》登錄各大院線。

　　北展的首映場當天，最好的一排位置是這樣排滴——

　　林正哲、林榮蓮、林秋娜（跟著他們一道回國來玩的。）她、向導、《蝴蝶》的男女主演。

　　坐在最中間的林源，一手邊是林家全家三口子，一手邊是《蝴蝶》電影的主要負責人。雙方人馬都有些忐忑不安，尤其是向導和她。

　　在得知大股東，海瑟薇的董事長林榮蓮要來看電影以後，向導的畫風再一次變了。

　　開幕之前，向導問她：“林小姐，要是林董事長對電影的感覺不滿意，她會不會申請撤資？”

　　林源瞪了他一眼，向和頌畢竟是新人導演，太年輕了，這話說得簡直了。於是按捺下脾氣，安慰道：“海瑟薇是國際大品牌，做投資向來講究誠信的。既然董事長說了，會追加後期的宣傳費用，就一定不會撤走項目的。”

　　向導這才放了心。

　　晚上七點，電影開幕了，第一場的上座率並不是很高。

　　首映現場的播放廳裡，還有許多位置是空著的。最中間這黃金的一排，也只有他們一行人在。

　　向和頌在開幕之前，默默抽了三支煙，今天這一場首映式，意味著他的心血之作的生死一戰。然而，在這之前，幾乎沒有任何影評家看好他。連拿去上海電影節試映，《蝴蝶》也遭遇了冷場。

　　就在這種氛圍下，影片開始了。

　　《蝴蝶》的故事很新穎：一個女孩在幼年期間，獲得了一片外星人遺留下的殘片，獲得了跳躍平行時空的超能力。她長大後意外身亡，被外星碎片所救，讓時間重回到了死亡前一天。重生以後，卻發現自己成為了外星人的棋子，不斷地毀滅著世界……

　　在不斷地輪回間，她遇到了改變世界格局的男主角：一家科技公司的總管，號稱要建立一個全息的“伊甸園城市”，卻不料，這個伊甸園城市的背後，也是外星人的陰謀……

　　在這其中，反對人類智力進步的邪惡組織、妄想通過伊甸園統一世界的財閥，還有無辜的軍方，外星人的陰謀詭計一一登場……

　　在那個戰火紛飛的未來世界裡，女主角和男主相愛，不斷地想要改變未來，卻一次次地進行著死亡迴圈……

　　最後一次時空跳躍以後，她和男主訣別，回到了原來的世界裡，改變了必死的命運，然而，在原本的世界裡，男主根本不認識她。

　　此時，電影大廳裡開始響起了低低的哭泣聲。

　　心思敏感的女性觀眾，已經開始掏出紙巾擦拭眼淚了。

　　更有甚者，娜娜同學，埋在她的胸口都泣不成聲了：“源源，我哭一會兒，你先幫我看著。”

　　是啊，的確很催人淚下。

　　在不同的時空中，女主都愛著男主，卻因為每一件小事組成的蝴蝶效應，改變了各自的一生。

　　第一個人生中，男主角為了救女主而死，痛不欲生的女主角加入到了反科學聯盟中，從一個阻止世界毀滅的英雄，變成了反派的幫兇。

　　第二個人生中，男主角和女主結合了。然而，女主發覺生活在伊甸園城市中的人們，漸漸喪失了作為人類的道德，用著源源不斷的資源來揮霍一切惡意。所以，她強烈阻止丈夫的伊甸園計畫推進，從而導致了最後的離婚結局。

　　第三個故事中，反科學的恐怖組織劫持了男主，女主角為了救男主而死，終於，她在死前聽到了男主的告白。

　　第四種人生，也是最後的一輪人生中，女主終於改變了未來，卻是披著婚紗做了訣別……

　　原來，一個人生也可以分支出這麼多種結果。

　　你不一定是好人，你也可以是個壞人，你甚至可以墮落，變成欺世盜名的大騙子。

　　縱然，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愛。

　　最後，女主完成了世界線的改變，回到了原本的時空中。

　　而電影定格在男女主相遇的那一幕，女主看到了男主臉上熟悉的笑容。

　　片尾與片頭的邂逅遙相呼應，剛好驗證了女主的一段自白：我們在不同的時空中，能夠以這樣的方式重逢，這才叫做緣分吧。

　　——放映完畢，電影院的燈光全開了。黑壓壓的影院裡，氣氛安靜了那麼一會兒。向導有些忐忑地看著周圍，但下一秒，全場的氣氛就沸騰了起來。

　　不少人都鼓起了掌，女人們更是含淚鼓著掌。

　　林源跟著向導走出了電影院，過道兩側，不斷有人在談論著：

　　“天呐，這部電影真的好好看哦！”

　　“真的有這個反科學的武裝組織，要劫持核武器嗎？”

　　“那個伊甸園城市太漂亮了，人們在藍天上生活，城市都是一盤可以隨意捏造的沙箱……這麼好的創意，沒想到國產科幻電影中也能見到。”

　　“是啊，我還說明天去看小李子的新片呢，算了，今天再看一遍這部蝴蝶好了。”

　　“你等等我！我也要買下一場的票，我要二刷！不！今晚三刷！拼了！”

　　於是，電影院裡出現了一個奇跡——剛剛結束了這一場次放映的觀眾，三五成群地去訂下一場次了。還拖家帶口打電話，邀請朋友，家人，同學一起來看《蝴蝶》。形容的詞彙更是誇張：“不看終身後悔！”“愛情部分比泰坦尼克號還感人！”

　　就這樣，《蝴蝶》的第一場播映，上座率只有70%。但是第二場，卻增加到了驚人的90%。

　　然而，對於第一投資人林源來說，她比較在乎的是林榮蓮的反應。

　　但娜娜一直拖著她：“源源，我們再看一遍好不好？我剛才哭了一會兒，好多片段都沒看到。”

　　——那些漂亮的伊甸園模型，那一段在戰火紛飛中的愛情故事，那兩個心心相映的人……將科幻與愛情完美地結合了起來，怪不得令人流連忘返。

　　林源實在拗不過娜娜，只好陪著她再次進入了電影院。

　　***

　　與此同時。

　　到了海瑟薇的北京總部，林榮蓮的心情才緩和了過來。

　　剛剛真的是意想不到，連自己這個早就世故的人，也會被一部所謂的愛情電影感動了。

　　不得不說：林源的目光很不錯，《蝴蝶》是一部好電影，一定會產生現象級的火爆效應。

　　她立即召來了總部的宣佈顧問，要求再加一輪投資，要讓《蝴蝶》這部黑馬電影從明天開始，佔據各大娛樂版塊的頭版頭條。

　　——到了十點鐘，源源和娜娜回來以後，林榮蓮就把這個乾女兒召到了身邊來。

　　林源還挺忐忑不安的，見到了乾媽，乾媽也不提剛才的電影，只是說到了廣告的投放方面。

　　“軟廣的效果我都看了，很不錯。”

　　在伊甸園城市中，最高最大的那一棟沙盤大樓，掛的是海瑟薇品牌的標誌。

　　在第二世輪回中。女主角剛剛從戰火紛飛的第一世裡而來，就遇到了男主角。男主角看女主角衣冠不整，就帶著女主去了海瑟薇旗艦店。於是，一身破爛的女主角進了海瑟薇店以後，就從一個灰頭土臉的難民變成了時尚大美女……

　　還有電影裡的各種配角，他們乾脆穿著印有海瑟薇標誌的服裝，行走在電影的每個角落。

　　她甚至可以想像：通過這次的電影宣傳，海瑟薇可以取得多大的推廣效果。

　　投資了一千萬，說不定，這個效果可以價值一個億。

　　對此，林榮蓮既有欣慰，也有更多的考慮在裡面：“源源，這一次的成功，不代表將來的投資，你就可以一帆風順了……我的意思，你如果繼續打算走這條路的話，不妨在海瑟薇集團裡，成立你自己的專案組，專門負責電影板塊的投資。”

　　林源吃了一驚：“我……自己的項目組？！”

　　“對，據我所知，你在投資之初，風險評估，效益評估，什麼都沒做過，是吧？”

　　林源點了點頭。

　　霍昀有他的風評團隊，她啥都沒有。

　　所以，林榮蓮考慮的是：“將來，你會接觸到更大的投資項目的。不妨，就從電影投資這個版塊開始做起來，就當試試投資領域的深淺。如何？”

　　林源有些不知所措了：“媽，我還沒從商學院畢業，就掌管一個項目團隊嗎？”

　　“你害怕能力擔當不起責任，是嗎？”

　　林源點了點頭。她在CASS學習的是金融風險管理，一共四個學年，今年是第二年，許多方面的知識還沒學習好。

　　但林榮蓮對她的信心十足，直接要她在海瑟薇內部，成立自己的專案組……

　　所以：“媽，我暫時沒有領導一個團隊的經驗。”

　　林榮蓮笑了：“你以後，要領導的不僅僅是一個團隊，可能是一個集團，甚至是一個商業帝國。你總要一步步做起來，沒有經驗，就慢慢積攢經驗。任何一個投資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也不是憑藉個人的智慧，就可以長期穩贏的。”

　　實際上，一個大專案的成功，離開不了各個團隊之間的合作。

　　所以，她希望乾女兒可以提前鍛煉一下，成為具有領導才幹的人。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林源也不好再推辭什麼了，於是就答應了下來：“那好吧，媽。”

　　“我和宣傳部門的人聯繫過了，今年下半年，從九月份開始，再批准你一千萬的資金。你可以用這一筆錢，做你自己的專案規劃。”

　　“好的，媽。”

　　談妥了以後，林源就和林榮蓮告別了。

　　路上，她打了個電話給向導，得知電影的第三場已經上映了，這一次，上座率是95%。

　　到了第二天，《蝴蝶》這部黑馬電影爆紅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大街小巷。

　　由於林榮蓮團隊的運作得當，當天，幾乎所有的娛樂媒體都在自家版塊上大力宣傳《蝴蝶》。幾十個粉絲過百萬的大V也轉發了《蝴蝶》的宣傳廣告。連微博頭條，貼吧熱搜頭條……等等也被攻佔了，一時間人群聞蝴蝶而動。

　　當天，北展中心共安排了十個場次的《蝴蝶》，每一場都爆滿。甚至在8月2號下午的時候，出現了3號，4號未來兩天的票被訂購一空的局面。

　　其他上映《蝴蝶》的電影院，看到《蝴蝶》電影的上座率這麼高，也開始紛紛調高了檔期安排。深圳，上海等地的電影院，甚至將《蝴蝶》的排片率提高到了25%。待遇和美國好萊塢大片，例如《變形金剛》《哈利波特》一個檔次。

　　短短三天的時間裡，《蝴蝶》就超越了同期所有大片，票房突破了一個億。

　　這種春雷炸響一般的成功，連向導本人都不敢置信了：我拍的電影居然可以讓觀眾這麼瘋狂？！

　　只有林源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所以，她還是比較淡定的。

　　她現在比較苦惱的是：林榮蓮交給了一個任務：九月份之前，就建立自己的團隊。

　　也就是說，她只有一個月的時間規劃。

　　可她對於海瑟薇的人員情況，實在是不甚清楚的。

　　好在這時候，林正哲幫了他的大忙，幫她擬訂了團隊人選——

　　“這個安妮，擅長娛樂行業的投資規劃，之前，海瑟薇投資的那部《時尚教主》，就是她一手安排操作的。”

　　“資金供給和追蹤方面，可以交給林小晶，她專門做資金動向報告的。”

　　“創意宣傳計畫方面，我推薦海瑟薇北京地區的凱爾文團隊，他們專門做小型項目投資的。”

　　……諸如此類的建議，真的是幫了她的大忙了。

　　好不容易，擬訂好了專案組內部的名單，她也沒忘了感激林正哲：“林大哥，這一個月裡面，真的是謝謝你了。要不是你的話，我一定手忙腳亂的。”

　　林正哲搖了搖頭：“你跟我，就別談謝謝這兩個字。”

　　因為，他會是她最有力的後盾。

　　等忙完了這個雞飛狗跳的八月份，林源才意識到了一件事：

　　似乎最近和霍昀通話的時候，對方的口氣，有那麼一點點不對勁了……

　　這天，霍昀問她：“你來中國這麼久了，不來看看我嗎？”

　　語氣裡……醋味開始飆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