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沁芳月夜肝腸斷(2)
「若惜……」房門被打開,我在鏡中看到蘭媽媽走了進來,站在我身後,皺眉看著心兒為我上妝。
我在鏡中對她微笑,滿含歉意的對她說:「蘭媽媽,這三天誤了樓里的生意,真是對不起。」
「你這孩子啊!」蘭媽媽走過來,站在我身側,我看不見她的表情:「你的身子現在怎麼能受得了?剛剛心兒跑出來和我說你今天要出來表演,蘭媽媽我自然是希望你早些能傷好,這樣也省得我天天去應付那些專門來找你的公子哥了。可是你現在的身子,你這不是在禍害自己的身子嗎?若惜,你可要想清楚啊……」蘭媽媽輕聲說。
我淡笑不語,決心已定,誰也勸不動的。除非……裴徹宇把他的話收回,或者小月的病可以直接好了,也不用我這樣的賣命。只可惜,這只是幻想。
見我不語,也沒有軟化的意思,蘭媽媽不再多說什麼,只是嘆著氣,走出我的房間,臨走前囑咐心兒好好給我裝扮,將泛白的臉畫紅些,以免大家看到我這憔悴的樣子會掃了興。
我咬著唇繼續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發獃,這個鏡子中慘白著臉的女人,怎會如此熟悉?
「徹宇哥哥,你帶我去看剛開的荷花吧,聽姐姐們說,五月了,荷花都開了呢!」一身白衣的女子坐在梳妝台邊,一邊用胭脂遮住臉色的蒼白,一邊俏皮的看著鏡子中倒映出的俊帥身影。
「好啊!」男子站在她身後,雙手輕放在她細瘦的肩上,憐惜的低下頭吻著她的發跡。「但是,語兒,今天有沒有喝葯,沒喝葯的話,我可不帶你出去哦!」他溫柔的笑著說,眼神緊緊的看著面前的女人。
她笑著轉回身,調皮的吐著舌頭:「已經喝了呀,早上時小蘭已經催我喝了葯了,徹宇哥哥,現在就帶我出去嗎!好不好啊?」光是說著,她還不夠,抬起手,抓著面前男人的衣袖,撒起嬌來。
男人滿臉的寵溺,伸手扶起面前的她,順便幫她扶了扶頭上唯一的裝飾物---一支盛開的櫻花。這是她最喜愛的花,語兒不常帶頭飾,通常只是一支小小的玉簪而已。今天,她卻將櫻花插在了頭上。他輕撫被她自己抹的通紅的臉蛋,笑了出來:「怎麼塗了這麼多的胭脂?」
「因為這樣不會太白啊,語兒每天都要健健康康的面對徹宇哥哥,面對每一天!」她歡快的回答,卻禁不住咳嗽幾聲。
「姐姐……姐姐?」心兒的叫聲將我從回憶中驚醒。
我睜大了雙眼見心兒正看著我的眼睛,很是擔心的表情。我怎麼了?回過神,看著這間屬於沁芳閣的閨房。打心裡嘆了一口氣,剛剛又是一段回憶吧?回憶中那個語兒,和自己是那麼的像。特別是現在這種臉色,這種表情,這種感覺……
只是為什麼,前世記憶中的裴徹宇,對語兒那樣的溫柔,那樣的憐愛。可是今生的我們,卻總是這樣……
「姐姐,時間到了,真的要去……?」心兒站在我身前,緊張的看著我。
「扶我起來,心兒。」我想試圖自己從椅子上站起身,卻還是力不從心,只能求助於她了。
「好!」心兒過來扶我站起身。成功站起來后,我輕輕推開她,一點一點的向門口挪去。
心兒急忙牽住我:「姐姐,讓心兒扶你!」
「不要,心兒,你乖乖呆在房裡,他說讓我自己走下樓的,我不會讓他失望!」我看著緊閉的房門,一會兒一定要堅持住,只要開了這房門,我就又站在眾目睽睽之下。
還未出門,就干覺一絲絲冷汗滲出。不是害怕,而是腰間的疼痛,現在完全把力道施在小腿以下,雖難過,但卻絕對不能倒下。我閉了閉眼,給自己打下最後的勇氣,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皺著小臉的心兒,拉開房門,決然的出現在沁芳閣二樓的長廊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