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往事隨形（1）

　　「徹宇哥哥……語兒好難過！」一聲略顯稚嫩的聲音，在山洞間迴響。

　　「語兒乖，一會兒壞人就走了，我們就可以出去了。」抱著這瘦小的娃兒的男孩子輕輕拍打著她的肩，柔聲安慰她。

　　「恩，語兒相信徹宇哥哥的！」細小的聲音夾雜著太多的信任與依賴。

　　男孩子溫柔的低下頭看著懷裡閃著大眼睛看著他的女娃兒，笑了出來：「語兒，跟著徹宇哥哥真的不怕么？」

　　「恩！」小女娃兒甜甜的笑了出來：「只要和徹宇哥哥在一起，語兒什麼都不怕！」

　　男孩子會心的笑了，將女娃兒往懷裡更緊的縮了縮。然後警戒地看向洞口外的人……

　　又做夢了。

　　我獃獃的看著這和夢境中幾乎是一樣的山洞，似乎，那夢裡的女娃兒就是我。想到那個男孩子摟著自己的感覺，是那樣的窩心，那樣想永不分離。

　　真的有前世么？

　　我看向還在沉睡的裴徹宇，想起夢裡，女娃兒一直叫著那個抱著她的男孩子「徹宇哥哥」，不禁顫抖了一下。難道，我和他真的有前世？

　　天下哪裡有這麼巧的事？他還是徹宇哥哥，我還是語兒……

　　受不了這樣的感覺，我驚訝的看向對面沉睡著的蒼白的臉。難道他什麼也想不起來么？前世的回憶斷斷續續，總是那樣的模糊，就像那片櫻花樹下……可是，這場夢，好清晰，特別在靠在這岩石壁上，感覺，很多溫暖都回到了心時。很多東西都是那樣的甜蜜。雖然想不起來是為什麼，但是就是甜蜜……

　　這裡，似乎是有過很美好很美好的回憶的呵。

　　趁著裴徹宇還沒有醒，我輕手輕腳的走到他身邊，蹲下身，細細的打量著他的臉。這張臉，和前世一樣么？其實是很有熟悉的感覺的。我笑了一下，之後像是被付了身上樣的，抬起手，輕輕的摸上他的臉。他？真的……

　　沉醉在朦朧的回憶中，找到了自己也沒有發覺的溫情，只是淡笑著看著他，摸著他的臉。

　　很熟悉，是的，很熟悉，完全是夢境里大一號的徹宇哥哥。如果讓他知道了我看到了他十幾歲時候長的什麼樣子，他會不會跳起來哦？而且，還是他前世的樣子，幾乎和現在沒有多大差別。

　　那，這就是月老所說的前世債，今生還么？那我來這裡只是還債還是什麼？

　　我只聽過前生緣，今生續的。但是這債……

　　獨自陷入自己的思緒中，裴徹宇睜開眼睛的時候，我都沒有反應過來。當他驚訝的眼神和我朦朧的眼神碰撞時，我才受驚的跳起，獃獃的看著剛剛摸著他臉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你……」你看著我。「剛才在做什麼？」

　　「我……」我咬著唇，逃避著他打量的眼神：「我……那個……我只是……」

　　「我臉上有什麼？」他問。

　　我一笑，轉回身看著他：「哦，看到你臉上有雜草，怕你睡的不舒服，所以剛才弄了一下，沒想到你突然醒了，嚇了一跳，呵呵。」

　　「幫我弄雜草？」看到他站起來，眼鏡直盯著我看，看得我直發毛。

　　「那個……」

　　「你什麼時候這麼關心我了？」他捂著受傷的肩，一步步的向前走著。

　　「我……」不會吧，他理解錯了我的意思了吧。

　　「關心我？」他的聲音明顯的有些不支，卻還是向我這邊走著。

　　看著他的樣子，我是跑也不是，扶也不是。只能傻愣著看著他走了過來。

　　他走到我面前，正當我終於反應過來要大叫著跳開的時候，他卻忽然一個不穩，全身都靠在我身上，嚇得我手都不知道要放在哪兒。慌亂中，卻感覺到他的疲倦和脆弱。

　　「那就拜託你，順便出去幫我找找一些能治傷的草藥……」虛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他靠在我身上，頭放在我的肩上，聲音聽起來是那樣的需要照顧。心疼了起來。

　　「哎……」輕嘆了一口氣，為自己的驚嚇，也為他的虛弱。

　　我輕扶著裴徹宇坐回石頭上：「好，我給你找葯去。你先好好休息。是不是餓了？要不然我順便找些吃的去吧！」

　　他看著我，眼神因為失血過多有些找不到焦距：「你認識草藥？認識什麼東西可以吃，什麼東西不可以吃？」

　　「你就放心的好好休息，別擔心，我一會兒就回來。別亂動，聽到沒？」我輕聲說著，然後將包著他傷口的布輕輕動了一下，生怕布和血干在一起，到時分開會造成他的疼痛。

　　他努力找到焦距的看著我的眼睛，輕說：「辛苦了，若惜。」

　　莫名的，我是那麼不希望他叫我若惜。可我卻無可奈何，他或許根本找不到前世的記憶，而我，也只是想起那麼一小點兒的甜蜜而已。但是這一小點，就已經讓我進入萬劫不復的境地了……

　　裴徹宇，我不想承認我為你這兩天偶爾的一些關懷而感動。畢竟你傷我很深，可是，我卻是還是感動了，心裡有一角的怨恨真的崩塌了。

　　或許，我根本就是來還債的吧，但是，我究竟欠了裴徹宇什麼？會讓我這樣的痛苦……

　　轉身，離開山洞，還下著些毛毛細雨，卻是很涼爽。我呼吸著山洞外的新鮮空氣，微笑著。無所謂的，不管今生如何，萬事不可勉強。依照他對我的態度，我真的不敢想象，如果他知道我和他有這樣一個前世今生的淵源的話，會不會鬱悶至死。

　　因為，我在他的眼裡，只是一個人盡可夫的青樓女子。

　　他不曾了解我，我也不曾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