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沁芳絕舞躲情忙（4）

　　「洛辰……」我痛心的喚著他的名字，希望他的哀傷可以化掉，突然自己有一種負罪感，來的又凶又猛，讓我招架不住。

　　「他愛你嗎？」他抬起頭，正色的看著我，盯著我的眼睛，不允許我說出謊話。

　　我點點頭，抬手摸著洛辰俊逸的臉：「由不得我選擇的，我來到這個世界，是為了他，我和你註定是不能……」

　　正當我說著，洛辰突然一把扯過我，將我緊緊的擁在他懷裡。滂沱的大雨將兩個人淹沒，也淹沒了那當初最最純潔的兩顆心。依然記得第一次見著洛辰時，他微笑的扶起我，雖然愛的簡單，但卻是最溫暖。或許愛情本就沒有什麼理由吧，曾經和洛辰短短的幾日感情，沒想到今日卻成了他和我最大的傷痛。

　　「你不是中原的人嗎？」

　　「我，我不知道我怎麼來到了這裡。」

　　「老四！不得無禮，這姑娘應該只是誤闖進這竹林的，別嚇到她！」

　　「你住在哪裡，要不要我送你回去？」他看著我的表情，笑了了一下。

　　「我……我……」

　　「別哭，介不介意讓在下帶你出去。先安頓一下，等以後我有時間就陪你找回家的路，怎麼樣？」

　　「你為什麼要幫我？」

　　「感覺而已？我一般情況下不隨便幫別人的。」

　　「我可以相信你么？說實話，我不是很了解……」

　　「姑娘，放心，我絕對不會傷害你。我就是感覺我應該幫你，而且，我很想幫你……絕對沒有不良的企圖！」

　　「在下朱洛辰，姑娘芳名？」

　　「嘿，我叫林靜語，你叫我語兒就好！」

　　「這麼不小心，我帶你出去包紮一下。」

　　「不用了，我用清水洗一下就好了！」

　　「我看還是去包紮一下吧，順便看看有沒有傷到骨頭？」

　　「不用啦，只是擦破了點皮而已嗎，我沒事了，洗一下就好！」

　　「你真是個奇怪的姑娘！」

　　「奇怪？我很正常啊！」

　　「天呢，沒有那個必要吧？」

　　「一般的姑娘家擦破一點點皮都會躺在床上養上三五天的，你怎麼就……」

　　「呵呵……不過你確實很不一樣！」

　　「你？你幹嗎這麼看著我？」

　　「我在想，你會不會是上天故意賜給我的！」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你如果想回，我可以把你平安的送回去。但是……」

　　「我問你，身份很重要麼？」

　　「所以，我是什麼身份，既然不重要，你就別問咯！」

　　「喜歡么？」

　　「可是我感覺你很喜歡它。」

　　「可是我剛才看到你笑的很甜，這就夠了。」

　　「你這奇怪的姑娘！你居然對這未修葺的斷橋有興趣？」

　　「什麼第一高手，我這點小功夫，根本就是三腳貓。」

　　「語兒，你不該有這樣的表情的。你應該是那種快快樂樂的女孩子，別為了他而讓自己受傷。」

　　「語兒，不管你曾經發生過什麼事，不管你曾經的世界多麼溫暖，如果，你回不去了。我，朱洛辰，會去溫暖你，把你回不去的那些快樂和溫暖一起給你！只要你願意！語兒……」

　　「我不勉強你，只是把心裡話說出來舒服多了，你不必在意。」

　　「語兒，喝葯了！」

　　「苦也要喝！」

　　「再不喝就涼了，更苦哦！」

　　「語兒，相信我，一定會治好你的！你別怕！」

　　「不會的，我一定會找人治好你！」

　　「我找一個丫頭來陪你說話，至少你們能聊到一起去。」

　　「語兒，別任性！」

　　「我喜歡你，洛辰！」

　　「語兒，我不需要你因為什麼感謝來出賣你自己的感情。今天在斷橋上我說過的話，你就當我沒有說過！你開開心心的就好……」

　　「不是，洛辰……我喜歡……喜歡你……真的……」

　　淚眼模糊中，往事一幕幕的在眼前劃過。為什麼曾經那些我以為太過簡單的感情，如今竟是這般傷人，是因為洛辰很簡單，所以他的愛情也這樣嗎？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心裡好痛，好痛好痛……如果沒有裴徹宇，我相信洛辰一定會給我那些我想要的幸福，可是，心已經被裴徹宇添滿了，只是在心底僅僅留了一個洛辰的位置，我終究還是無法選擇。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洛辰抱著我的力氣，同樣的回摟住他，如果這是他僅僅想留下的回憶，我也只能這般的滿足他，讓他留有最後一絲溫暖。

　　「洛辰……我好冷……」身上越來越寒冷，這樣的大雨，打在身上，過了這麼久，我終於感覺到冷了。

　　「語兒……？」他鬆開我，似乎是感覺到我身子發軟，緊張的看著我。

　　我有些站不住，攀著洛辰的身子，力氣彷彿被抽幹了一樣，暈暈乎乎的，卻沒有徹底暈過去。

　　「語兒？你怎麼了？」洛辰見我身子下滑，連忙將我打橫抱起，擔心的神色映在我模糊的眼前。我皺皺眉，想說話卻張不開口，無奈，怎麼突然又這樣了。已經好幾個月沒有犯的暈眩病怎麼又是在洛辰面前犯了。我在心底哀嘆著，若犯病，直接讓我暈過去也好。幹嗎半暈不暈的，難受死了。

　　見我一直皺眉的樣子，洛辰眼裡突然像是憶起了什麼，連忙抱著我往回跑。我窩在他懷裡，雖顛簸，卻一點也不難受。感激的抬頭看著雨水從頭上一直往下落的洛辰，他陪我在雨里站了好久。剛剛經過那棵樹時，我歪頭仔細的看了一眼，無奈的輕笑。剛剛看到了白色的衣角，可是此時，他已經離開。

　　「洛辰……你覺得我是好女人嗎？」回去的路上，我這麼問著他。

　　「是。」他很堅定的回答。

　　「我傷了你的心，也是好女人嗎？」

　　「是。」

　　淚水模糊了視線，只盼自己可以失憶，不再去想起什麼。生命中已經出現了這些人，想忘記，只留下一個人的記憶，卻又是不可能的。我不了解男人，我不知道男人在面對愛情的傷痛時會是什麼樣。但是我明顯看到洛辰眼裡的悲傷。

　　記得曾經，在二十一世紀時，朋友對我說，林靜語你必須要學會拒絕，你要學會說那個「不」字，不然你無法快樂。愛你的也都無法快樂……

　　今天我雖然沒有說那個「不」字，但是我真的拒絕了，拒絕的那麼乾脆，直接打進了洛辰的心裡。我不知道他愛的有多深，我也不知道他是怎樣去承受這樣的傷心卻還是拼了命的抱著我往客棧跑。

　　我拉了拉他的襟口，讓他停下來。

　　「怎麼了？別怕，我帶你回客棧，我給你找大夫！」洛辰緊張的看著我蒼白的臉：「語兒，你怎麼比上一次還要憔悴？」

　　我微笑著搖了搖頭：「送我回沁芳閣……」

　　「語兒！」洛辰瞪大了眼睛看著我：「你身體都這樣了，必須去看大夫，還去那裡做什麼？」

　　我含淚看著他，說了一句可以讓他心碎滿地的話：「裴徹宇在那裡……」

　　感覺到他本是奔跑的身子猛的一僵，雨已經小了些，他抱著我，站在離那家叫「福來客棧」不遠的地方獃獃的看著前方，不知在想什麼。我心痛，卻沒有力氣多說什麼，任由他抱著我，呆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向沁芳閣的方向跑去。

　　還沒有走進沁芳閣，洛辰抱著已經虛脫幾近昏迷的我，看到站在門邊，注視著我們的裴徹宇。裴徹宇見我幾乎昏在洛辰的懷裡，擔憂的看著我：「她怎麼了？」

　　雖是看著我，卻像是在問洛辰。

　　「他愛你嗎？」洛沉緊緊的抱著我，不死心的貼進我耳邊輕聲問著。

　　側過臉，看到裴徹宇臉色發青的看著我們。彷彿在隱忍，在忍著不衝上前來把我抱進他懷裡。見他手上青筋突起，我無奈的嘆了口氣。沒力氣說什麼，只是看著站在門前的裴徹宇……看著他已經將一身的濕衣換成了乾爽的長袍，任他再怎麼樣掩飾自己沒有追出去過，穿上一模一樣的衣服，但是我看得出來，這件衣服和他本來穿的那件的不同。因為這件衣服上邊繡的是竹節，而那一件，則是普通的紋路。

　　我回過臉看著洛辰，溫柔的對她笑著，張開嘴，出不了聲音，只能用口型說著：「對不起……」

　　洛辰笑了，笑的那般凄然。抱著我，不管站在門前的裴徹宇徑直走進了沁芳閣。

　　裡邊的人見我和洛辰渾身滴水的走了進來，全都涌了過來要看看是什麼情況。果然，這最後一天，我還是個主角。

　　裴徹宇走了進來，擋到洛辰面前：「把語兒給我！」

　　我閉上眼，不知要怎麼去面對這些看熱鬧的人，還有裴徹宇心痛的雙眸，包括洛辰悲傷的雙眼。

　　「叫大夫，馬上去叫大夫！」洛辰看著四周圍過來的人，怒氣升了起來。我是第一次見到洛辰生氣，也是第一次見他這樣的大吼。

　　身上忽冷忽熱，看來這次不僅是暈眩的老毛病，還包括染了風寒。張開眼看到裴徹宇正盯著我看，突然心裡一陣疼。我看到了裴徹宇眼裡的不自信，原來他對洛辰這般介懷……

　　怪不得上次在裴家堡時，因為洛辰和七王爺的到來，我那時在他眼裡看到了緊張的神色，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