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逐漸清醒的喪屍

　這一覺睡的極其香甜。

　不同於上次睡許多天的沉睡，這次睡的很舒服。好像什麼在身體裡發芽了，流動的力量慢慢滋潤著已經乾癟的身體，好像乾涸的久旱河床被細雨慢慢淋濕，清水逐漸積蓄起來。

　一覺醒來，神清氣爽。我愜意的伸伸胳膊，習慣性的轉動脖子。

　好像是曾經的早晨，睡起來活動活動去上班，為一月的工資奔波的時候。

　不對。

　我伸著的手停頓了，我已經不是那個辛苦的上班族了，我已經是喪屍了！

　現在更不是那個安穩的世界，不知道外面已經變成了什麼樣。而我曾經的戀人，余青澤，又變成了什麼樣？

　我抬頭四處張望，眼前的東西是熟悉而陌生的。熟悉是多時的使用，陌生是它們的斑駁外部，特別是一把椅子，竟然連腿都少了一隻，難道是被吃了？

　視野還是不夠清晰，但是已經足以看到東西，好像幾百度的近視。我轉動還有點僵硬的身體，慢慢在房子裡走了一圈，沒有看到青澤。

　我記得他，他呢，難道已經舍掉我，壓根沒來找我？

　不，不對，我分明記得曾有含淚的聲音喚我的名字，不止一次。

　那個總是阻止我吃東西的傢伙，必定是他！想當年，堅持阻止我吃垃圾食品的是他，現在阻止我吃肉的還能有誰？

　如果不是我在末世前，瞎打誤撞撿回一顆奇特的石頭，現在早就餓死了！

　說起來那塊石頭真的奇怪，我聞起來總有若有若無的香味，而且光滑漂亮，比那些雨花石也不差，就時常把玩，後來掉進了床裡，都幾乎忘了它。誰知末世來臨時，我就被它突然散髮出的香味睡過去，自動改造成了喪屍，又在饑腸轆轆的時候吃掉了它，避免被餓死的不幸。

　我明白自己成了喪屍，但是卻沒有多少難過，不是有人都男變女了，還有人不男不女，更多的人屎了，我還能當一個有追求有思想的喪屍，還是不錯的。

　你問什麼追求？當然是吃！這是本能，是尊嚴，我可是食物鏈頂端的男人！不信你看，我的體徵還很明顯！

　青澤不在，不管他去幹嘛，我要趁機去找吃的！

　逐漸適應了身體的硬度，我試著打開了門。門外很乾淨，好像和以前沒什麼不同，我更加有信心。

　順利下了兩層樓，我遲鈍的嗅覺也聞到了血腥味。墻上有潑血跡，地上有節斷肢。這是什麼？比胳膊粗，比腿細……奇怪竟然還有這種東西，太神奇了！

　我想蹲下去仔細看看，可惜完成不了這種高難度動作。

　有點想吃，雖然這肉已經不新鮮了……

　我終於慢慢彎腰，像折了一樣逐漸探向不明肉肉。

　差一些，再來！

　差一點，再來！

　差不多，再來！

　哈哈哈快夠到了！

　就在這時，傳來一聲尖銳的叫聲，極其凄厲，把我嚇了一跳！

　結果本來就勉強保持姿勢的我，一下失去了平衡，“庫咚”一聲栽倒在地。

　臉先著地！

　好處是現在的身體已經不流血了，壞處是僵硬的臉被磕歪了鼻子。

　我使勁爬了起來，怒氣衝衝的把鼻子扭正位置，簡直不能再生氣。顧不上本來就吸引力不大的肉，朝聲音來源走去。

　可惡的是，那聲音竟然還跟我捉迷藏，以比我總快一步的速度，向樓外而去。而且叫聲越發的恐懼凄厲，最終在我走出樓門的時候，消失了。

　我看著地下一直延伸的寬寬血跡，沉默著，一股豪情突起：要讓本王知道是哪個傢伙捉走了獵物，還驚擾到我，非把它也啃了不可！

　不過這也就告訴了我，可以這樣捉人吃！不一定非要撲倒才能吃，邊吃邊走也是一種保鮮方法嘛。

　走在街上，人群稀少，但也能發現角落躲藏的人。在我眼裡，那都是肉啊，活噠！我興奮的四處去捉肉吃，奈何那些人雖然膽小，但跑的比我快多了，甚至還經常對我發出聲波攻擊，尖叫聲往往令我幹癟的腦仁嗡嗡響。

　太欺負人了！

　我擦擦眼睛，擦不出淚水，只好再抹了下口水。

　追累了，肚子更空，我沮喪的隨便坐在街上。

　不知道別的喪屍怎麼吃到肉的？我見到個別的比我靈活一點，明顯靈活的是吃飽飯的幸運兒。至於那些邊走邊掉零件的夥計們，千萬別說認識我，真丟喪屍的人。

　如果有喪屍能給我把肉送來就好了。

　我想著，露出一個笑容。

　大概這個笑容太過真摯美好，距離我幾米處的喪屍們突然都停下了動作，茫然的站在了原地。

　這是怎麼回事？啊哈我是喪屍王，難道它們被我的王霸之氣影響了？

　我高興的繼續想，使勁想，肉，肉，肉！

　那些夥計集體向我移動。啊竟然還有一個是倒退著過來的，它是不是鍛煉身體鍛煉傻了？

　可是它們沒帶肉過來啊，都衝我來幹嘛，難道是感到我吃過神奇的石頭，想吃我？

　太可怕了！這世界真是充滿了惡意！

　我一慌，思想就散了，那些喪屍也不再過來，它們停頓了一下，又依靠本能慢慢散開，各自覓食去了。

　我緩緩鬆口氣。好吧已經沒呼吸了，但這並不影響我做出相應動作。

　我應該在離家不遠的街面，現在還沒找到吃的，必須再努力去。正準備離開，背後突然有輕微的悉悉索索聲響。

　我下意識轉頭，正對上一雙熟悉的眼睛。

　青澤！我差點跳起來！

　我都跑出了覓食了，還被這傢伙逮個正著，他不會是埋伏在這兒的吧！欺負我腦仁乾癟嘛！

　鑒於挑起這個動作難度，我只是面無表情的瞪著他，慢慢移動。

　青澤顯然也嚇了一跳。

　我停留的地方是一間乾洗店的門前，之前有厲害喪屍進過，他本來躲在哪裡，後來聽沒聲音才準備出來，結果就看到一個喪屍堵在門口。

　再一看是我，他揮出來的棍子才收了回去。

　“你怎麼出來了？啊你鼻子怎麼了！”余青澤小聲說著，翻過躲藏的機器，來到我面前，伸手就來摸我的鼻子。

　我頭一歪躲過了他的手，對著乾洗店墻上的鏡面照了照：很好，什麼也看不見。那鏡子已經碎成了花，我的視力又達到了錦上添花的效果。

　不過看不見也不影響我聰明的大腦，鼻子一定還歪著，這下余青澤更發現我多了一條缺點。

　變成喪屍就算了，歪鼻子爛額頭喪屍，還有顏值嗎？這還是我故意忽略幾乎斷掉的小臂。

　忽然好沮喪。

　說好的狂帥酷霸拽呢。

　青澤卻對我能躲過他的手驚訝，明明昨天還僵硬的彎曲不良。

　就在我們相對之時，一生咆哮傳來，緊接著就有一個巨大的喪屍堵在了出口。

　這個喪屍生前應該就是個壯漢，死後似乎又膨脹了一點兒，更顯它威武雄壯，所以我脫口而出：“壯士！”奈何我的話自動變成了嗷嗷嗷。

　可惜它也只會嗷嗷嗷。於是我們迅速完成了對話過程，它撲過來就要抓余青澤。粗壯的胳膊，即使動作慢一點，卻足夠力氣把青澤推到墻壁，然後上去吃，吃吃！

　青澤有點慌張，他這幾次出門找吃的，見到的喪屍大多行動遲緩，即使因為不知疼痛力大無窮，只要小心躲藏和奔跑，大多可以躲開，倒是要防止其他人搶奪。這個喪屍卻明顯不同，更大，更有力，更靈活，明顯吃了不少新鮮血肉，那全是烏黑的眼睛竟然泛著一絲紅。

　我攔了一下大塊頭，被他一爪子撥拉到一邊，看著青澤狼狽的在狹小的店裡躲閃，幾乎要被抓住了，頓時憤怒起來。

　欺人太甚！這傻大塊也不看看，這是誰的食物？竟然敢在我嘴裡奪食？反了它了！

　我衝上去，照著它的鼻子就是狠狠一下！這絕不是因為我鼻子歪了！

　它鼻子也歪了，但並沒有痛覺的它，奇怪的摸了摸自己的臉，然後沒理我，繼續攻擊青澤。

　可惡！喪屍守則說的好：比起被人欺負，更可氣的是連欺負都不欺負的看不起！敢看不起就吃掉它！

　就在青澤又險險躲過，被撞傷了胳膊的時候，我再次撲上去，對著它的脖子重重撞擊！你不是壯嗎，壯算什麼，再壯脖子也粗不過腿，俗話說的好：脖子擰不過大腿！好像是胳膊，不管了，反正脖子什麼都擰不過。

　壯漢喪屍被撞出幾步，更好卡在乾洗機和墻面之間的小空隙。但它很快掙扎能出來，我推著青澤往外走。

　青澤被撞傷了，捂著胳膊臉色蒼白，疼的說不出話來。

　他也明白我們的處境，咬牙往外走，還不忘懷裡一包吃的。

　我看到其中一包肉，突然心裡不太舒服。這一定是他拼命給我找來的。

　可是壯漢喪屍瞬間就跳了出來，然後衝了過來。他實在太強壯，把桌子都帶著到了我們跟前，儘管門就在眼前，卻被它和桌子堵的死死的。

　我們出不去了。

　壯漢猙獰的臉在眼前放大，它帶著腥臭的雙臂左右襲來，一張流著血跡的大嘴隨之吼叫著湊近。

　青澤絕望的閉上了眼，把我擋在身後。

　我擦！人家吃的就是它，不是我這個已經乾癟的傢伙，他擋在前面不死的更快？難道他腦子也壞成蜂窩煤了？

　就算是蜂窩煤，也是我的食物！輪不到這個傻大個偷吃！

　最後的關頭，我腦子裡只有要幹掉壯漢的強烈願望，義無反顧的撥開青澤，對著壯漢的頭全力撞去！

　作者有話要說：

　主角現在還處在進化階段，所以腦子不清楚，逗比蠢蠢不解釋。

　不過等它真的成為喪屍王，就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