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六年如一日

　　前些年，江雲是奴僕中很有錢的存在，來一次是採購三個月的物資的，但是他被有心人惦記著，把物資放家裡的時候，會被偷走。

　　那期間，曾華賣的東西又貴，但江雲風雨不改，始終在曾華這裡買東西。

　　到兩年前有一次，江雲發現同樣一隻雞蛋，從這裡買走後，然後家裡被偷，下次來的時候，那只同樣氣息的雞蛋，又放在了曾華的店裡。

　　那時起，江雲不買他的東西了。從三個月來一次，變為了每天來一次，儘管麻煩了些，卻不會被偷了。

　　乾糧和物資會被偷，但貢獻點存儲在門派發的玉卡上，別人偷不走。至少外門弟子這個級別，包括內門弟子，是不可能做到的。

　　玉卡就是個人在蜀山的賬戶，就算玉卡丟失了也不會損失，花費兩個點數，就可以去執事院補辦回來……

　　「江雲，不知道什麼原因，近兩年你不在我店裡買東西了，如果覺得貴的話，我可以專門給予你一定的優惠？」曾華試著道。

　　江雲微微搖頭道：「不了，我自己去別處看看就好，我本小利微，你就別惦記我了。」

　　曾華冷冷注視著他單薄的身影走不見後，陰陰的道：「小雜種，你給我等著，會有你的好果子吃的。」

　　江雲一路而過，在市集末尾處，這裡有個不起眼的攤位，約莫十一歲的小丫頭看守。

　　小丫頭生眉清目秀，卻因為營養不良，導致看著有些單薄，頭髮也微微發枯。

　　但是她每日也在用心的打扮自己，把發枯的頭髮梳理得很整理，紮了可愛的兩個辮子豎立在頭上，形成了「丫」的態勢。

　　「阿布你好嗎？」江雲問道。

　　這丫頭叫阿布，現在她孤兒了，她媽媽兩年前的一個大學磅礡的寒冬被凍死了。那之後，阿布就是獨自一人。

　　她太小了，沒人照顧，自己也無力種植靈田。因為那是很奇怪的東西，講求天賦，哪怕是種植最基本的二品田，不適合的那個人就是種植不出來。

　　到地下採集礦脈不要天賦，只要吃苦耐勞就可以，但有很大風險，僅僅勞累程度也不是她一個小丫頭可以承擔的，所以阿布成為孤兒後，只能在市集擺攤。

　　前年，她媽媽留給她的小屋，因為選址不好，下大雨的時候山裡發泥石流，把茅屋毀了。

　　那時候的阿布更小一些，是個比江雲還萌的傢伙，但也很神奇，被泥石流埋了之後她自己鑽了出來，然後獨自坐在屋子被毀的地方，哭了好幾天。

　　後來，江雲抽空幫她重建了茅屋。建好的那一刻小丫頭不哭了，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就繼續在市集擺攤了。

　　這些年來，江雲一直買她的東西。

　　阿布的生意不好，她的東西也略貴一些，但幾年如一日，江雲只買她的東西了，她有什麼就買什麼。

　　阿布小丫頭是很能折騰的，前些時候她去買些雞蛋，自己孵化出了一些小雞，養大了。之後雞開始下蛋，她就賣雞蛋。

　　此外她自己不種田，去收購一些別人種植出來的粗糧，然後經過她的加工，製作出一些別出心裁的、方便存儲又好吃的乾糧，拿到市場上來賣。

　　江雲自己沒功夫加工乾糧，所以就找阿布買現成的。其實，江雲每天都來市集的原因，除了防止被偷之外，每天來看看阿布也是目的之一。

　　「雲師兄，你今天要買點什麼？」阿布對江雲比劃著手勢。

　　這丫頭的眼睛裡有一種清新的神采，但是她不會說話。不知道為什麼，她以前會說話的，但是自從那個很寒冷的冬天，她媽媽被凍死之後，她就不說話了。

　　「三張餅，三個雞蛋。」江雲說道。

　　幾年如一日，江雲每天都來買三張餅，三個雞蛋。

　　這種生活對於沒根據的外門弟子來說，也算是外門中的白領精英階層了。

　　「……」對於怎麼又想到白領精英這種古怪詞語，江雲還是不得而知。

　　不過，這個比喻是絕對正確的。

　　蜀山的外門奴僕地位雖低，但在外門弟子中，能夠種植二品靈田的人已經算是出類拔萃的職業了。這個職業不是誰都可以做的，需要天賦。阿布就不行。

　　次一些的職業是在地下礦脈採集。這種工作技術含量低，但是太危險，太辛苦，老人女人孩子肯定不行，所以地位雖然不怎麼樣，但收入比種植草藥還略高一些。

　　除了種植草藥、採集礦脈這兩個職業，勉強算是蜀山「帶點編製的臨時工」外，其他的就都差不多了，只是普通的「農工商」。

　　比如阿布這種，就算是蜀山外門奴僕中的「商人」。

　　農工商中的「工」，不是指的礦工，而是其他的加工類，加工一些別人家裡用得上的東西，那些就叫「工」。

　　農工商中的「農」，也不是指的種植草藥的。而是那些種植一品田，產出普通糧食的人，就叫「農」。

　　一品田，其實就等於世俗中的農田，因為品級不夠，富含的靈氣無法讓藥物生長，所以只能種植普通人吃的糧食。

　　一品田不需要天賦，只要願意種，都能產出糧食。但那些東西門派不要，也不記錄貢獻點，只是外門弟子食用。

　　至於內門弟子，已經開始修煉，就不吃那些俗氣的東西了。

　　據說修者只吃富含靈氣的丹藥，那叫辟榖。就連門派的靈獸，也不吃那些普通糧食的，只吃二品田種植出來的草藥。

　　一品田願意種的話，不用去門派登記，蜀山地界的土地品質都很好，都可以種植糧食，看中什麼地方自己去開荒，有收成後也不用交租，自己來市集交易就可以了。

　　門派之所以鼓勵這種「開荒」行為，一般人不知道原因，但是江雲知道。

　　土地，田，也是需要滋養的，一塊田反覆的在上面種植，植物是有靈性的東西，每一次成熟，會回饋一些靈氣和念力給田，久而久之就變為良田了，如同修者修煉一樣，時間足夠，方法得當的話，一品田也就慢慢的提升二品田了。

　　所謂的高品靈田其實沒有秘密，就這麼來的。高手，也是從底層慢慢修煉而來的。

　　而植物和田地相互滋養的這個過程，叫做「魚水情」，也叫雙-修。

　　是的，不止人可以雙-修，萬物都可以，包括天地都是在相互滋養的。

　　這就是江雲理解下的「真武大道」。

　　瞭解這個本質後，不急功近利，不讓藥材一個勁對靈田索取，讓他們相互回饋滋養，田的質量靈氣提升了，那麼這塊田上種植出來的藥材當然就越來越好了，這就是江雲的藥材質量，大幅高於別人的原因。

　　道理是如此的簡單，但這個道理甚至門派長老都未必懂……

　　小丫頭很細心的用紙把三個雞蛋三張餅包好了，乖乖的遞給江雲，然後低下些頭，也不知道想些什麼。

　　嘟——

　　彷彿刷卡一樣的，江雲把玉卡湊過去在小丫頭玉卡上刷了一下，支付兩個貢獻點。

　　小丫頭很感激又滿足的樣子，小臉憋紅了，但她還是不會說話，只是低著頭，緊張的擺弄著自己的衣角。

　　阿布丫頭的東西略貴一些，這些東西她的賣價是1。6個貢獻點，但江雲歷來都說不用找了。幾年如一日。

　　依照這樣的生活水平，即是說，江雲每年只要種植一畝藥材就可以有剩餘了，所以，江雲積累財富應該是很快。

　　當然，前提是不被人坑。江雲也是個柔弱的孩子，這些年中，很是被人坑害了些。

　　買了口糧，江雲打算走了。

　　小丫頭不會說話，卻弱弱的樣子，輕輕拉著江雲的衣角，不讓走。

　　見阿布充滿了嚮往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江雲好奇的道：「阿布你還有事嗎？」

　　「沒有了，阿布收到消息，明天平鄉谷有個講座，是資深內門弟子來講。這可是機會難得呢，雲師兄，怎麼好像你不太喜歡來聽講座，別人是擠破頭去呢。」

　　阿布這次不比劃手勢了，她蹲下來伸出小手在地上寫字。

　　江雲平時不怎麼來聽講座，是因為時間緊，此外聽不到太有用的東西的，主要也就提及一些蜀山的氣候，災害，防備措施，以及開礦種植的一些事物。但那些只對一般人有用，對江雲沒用。

　　當然江雲也不排斥，以往偶爾來一下，能聽到一些生活中有用的東西。畢竟江雲基礎太差了，往前的記憶丟失了，而這六年來專心種植領域，懂的太少了，像個小孩子一樣。

　　考慮了片刻，江雲下意識不想讓這個丫頭擔心，點頭答應道：「好吧，如果我明天趕得及，就來聽講，如果趕不及，就不來了，還要以本職工作為主啊。」

　　阿布又小又萌的心靈中，覺得雲哥太有本事了，於是第一次有了些笑容，寫字道：「雲師兄，好好學習發展，將來你一定會成為外門弟子中的霸主的。」

　　「我要的是……整個宇宙。」江雲喃喃搖頭述說的時候，下意識有些奇怪思維，彷彿換了個人似的。

　　阿布幼小的心靈，又被這隻小白給震住了。

　　隨即，阿布比劃小手詢問：「宇宙是什麼？」

　　到此，江雲又變得人畜無害很小白的樣子了，撓頭道：「我也……不太清楚。」又道：「阿布，等這發藥材收成後，天也冷了，我抽空幫你的茅屋加點草，這樣冬天你就不冷了。」

　　阿布低著頭，擺弄衣角，眼睛紅紅的，想到了媽媽被凍死。

　　江雲不說別的了，告辭離開了。

　　六年如一日，江雲總是這樣默默的做事，盡量避開其他人。種植之餘，有空就曬曬太陽發發呆。這些，就是江雲的全部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