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阿布是個好孩子

　　「阿布你老實告訴我，你為什麼被餓成這樣了？你自己做生意的點數呢？」江雲不想其他，耐心的詢問小丫頭。

　　小丫頭眼睛一紅，既然被問及了，她也就不隱瞞了，在地上寫字道：「其實最近兩年以來我的生意越來越差，甚至差到了除了你買我的東西，別人就不買了。」

　　江雲臉色發青，想不到竟是這樣的情況，而自己竟然沒及時發現，下意識的還覺得阿布很堅強，能自己生存下去呢。

　　如果真是只有江雲買她的東西，那麼雖然江雲大方一些，每次都零頭不用找了，但是阿布還要花費一些成本去買材料，然後製作好再賣給江雲。

　　如此想來，雖然餓不死，但也非常困難，恐怕一天只能很少的吃一頓粗糧了。難怪兩年下來，她腿都如同枯柴一樣了。

　　想了一下，江雲摸摸她的小腦袋：「丫頭，你養的雞呢，你自己怎麼不適當的吃一點雞蛋呢？」

　　滴答滴答——

　　阿布落下兩滴眼淚來，隨即又抬手抹去了眼淚。

　　她用手指在地上寫道：「我已經沒有雞了，不知道為什麼，有個大黑狗老欺負我，專門跑去騷擾我，第一次咬死了一隻我的雞，第二次就全部咬死了，我驅趕它，它還咬我。」

　　江雲點點頭：「昨天大黑狗又去欺負你了，對嗎？」

　　阿布弱弱的點頭，寫道：「阿布已經沒有東西讓它吃了，用棍子嚇唬它，結果被它的主人看到，於是大黑狗的主人打我。」

　　江雲道：「黑狗在哪，主人是誰？」

　　阿布還是很機智的，不想把這些告訴江雲，於是又變小啞巴了，搖了搖頭。

　　江雲拿她沒辦法，又摸摸她的小腦袋道：「那麼這兩年你賣給我的雞蛋，又是哪裡來的？」

　　阿布寫道：「別處買來的，我喜歡見到雲師兄，所以哪怕很貴，沒有賺頭，阿布還是很想雲師兄每天來能吃到雞蛋。」

　　江雲柔聲道：「好，你的好意我收到了，謝謝阿布。你找誰進貨的雞蛋？就算買雞蛋貴，沒有賺頭，多年來你應該有點積累的，怎麼能餓那麼瘦？」

　　小丫頭不是很在意的寫道：「找市集口的曾華師兄進的貨，他起初賣的略貴，但幾次以後他說有酬賓活動搞優惠，阿布認為划算，就多買一些儲存著。但經常雞蛋放家裡會丟失了，這麼幾次以後，阿布以前讚的錢就沒有了，現在還欠曾華師兄一些呢。曾師兄人好，也不逼我，說是讓我方便的時候再還。」

　　江雲小白的神色不見了，瞇起眼睛喃喃道：「他還真好呢，原來這一切是衝我來的？」

　　阿布也不知道他說的什麼，把江雲要的東西包好，遞給了江雲。

　　江雲道：「丫頭，這些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阿布充滿嚮往的樣子，伸小手寫道：「雲哥哥有自己的煩心事，大家都不容易，撐撐也就過去了，阿布相信以後會更好的。」

　　江雲擔心的想：不會更好了，這樣下去你會死的，已經很危險，能否用一般食物調理回來，都已經是個問題了。

　　很奇怪，江雲是個小白，不懂多少，但是往往能看到本質。身體差到一定的時候，就調理不回來了。

　　道理正是，普通人的手臂上劃一刀，傷口會慢慢回復，但是重到一定的時候，比如砍了手臂，手臂就長不回來了。

　　其實宇宙大道中，身體也是這樣的，力氣用光會回復，還會力氣更大，受傷也會回復，身體會耐受性更大，但是有底線，到一定的時候就回不來了。

　　阿布現在的情況已經處於這種臨界了。

　　打開紙包，江雲撕下很小的一點餅，然後四分之一個雞蛋，遞到阿布嘴巴道：「丫頭，你現在相反不能多吃，算好你懂事，算好你被坑了一點錢沒有了，否則大吃一頓的話，你已經死了，慢慢把這些吃了，別擺攤了，跟我回去。」

　　阿布楞了楞，慢慢的把東西細嚼慢嚥了。

　　然後她寫道：「不擺攤了，那阿布怎麼賣東西給雲師兄呢？」

　　江雲不禁覺得好笑，說道：「你在我家裡待著，然後我買材料回來，你做給我吃，這不就等於賣給我嗎，還省得我每天跑來市集。」

　　「？」阿布也是很機智的一丫頭，覺得其實道理是一樣的。

　　於是她弱弱的點頭，隨即又寫道：「不要了，這樣太遠了，阿布就不能回家了，阿布想待在媽媽留給我的房子裡。」

　　江雲狂撓頭，但是她拋出了這個理由，江雲也不能為此罵她迂腐。

　　想了一下，江雲道：「你媽媽留給你的屋子已經毀了，那個茅屋分明是我幫你建的。」

　　阿布楞了楞，點點頭寫道：「是這樣的，但是你送給我的，對我也很有意義，我也不要離開。」

　　江雲撓頭了一下道：「阿布你真笨啊，竟然是因為我而不想離開，那你去到我家，也是一樣的道理啊，都是我的房子呢。」

　　「？」阿布一想，又覺得雲師兄說的有道理，他真是很有本事呢。

　　於是，小丫頭點點頭，低頭玩著破衣角，乖乖的跟著江雲走了，如同一條小尾巴一樣。

　　一路而走，路過市集口的時候，見曾華懶洋洋的靠在店舖門前一副混吃等死的樣子。同時，他陰陰的看著江雲和阿布。

　　江雲仰頭思考了片刻，某個時候鬆開了握緊的拳頭，又變得人畜無害了。然後轉個身，朝曾華的店舖走去。

　　曾華冷笑道：「你不是不買我的東西嗎，又來幹什麼？」

　　「她欠你多少？」江雲指指阿布。

　　「35個點，算上利息，就算……40個點吧。」曾華一副吃死江雲的樣子。

　　聽這麼說，清苦習慣了的小丫頭一陣心疼，卻不能賴賬。

　　儘管這和搶劫差不多，江雲還是很大氣的掏出玉卡一劃，過賬之後道：「好了，她欠你的，到此為止了。」

　　然後，江雲再道：「再給我一籮筐雞蛋，一擔糧食，送貨上門。」

　　曾華楞了楞，也不知道這小子什麼意思，難道他忽然怕老子了？

　　想這麼想，有生意總是好事，曾華笑了起來：「這就對了嘛，和氣生財，哪有隔夜仇的。」

　　江雲付過點數走之前，瞇起眼睛提醒了一句：「不做死就不會死，曾華，欠你父親的我基本還清了。所以我希望以後咱們能相互敬重，友好相處。好自為之。」

　　「？」曾華倒是有些被唬住的了樣子，臉上有點陰晴不定。

　　他的確是想找機會坑害江雲的，也不害怕江雲，在市集中，曾華雖然不算什麼，卻也是地痞一類的存在了。

　　不過現在他覺得，有必要重新評估了。畢竟這小雜種現在是個官了，是外門的藥材執事，也被看做是大師姐一系的人了。

　　「嗯，倒是也要收斂一下了，不能一味得罪他。」這麼想著，曾華點了點頭。

　　曾華當然不知道，這「從善」的一念，真個是救了他一命了。

　　否則江雲雖然很小白，但某些時候是腹黑的，六年不買曾華東西的人，忽然又買了，又說了「不做不死」這等奇葩語言，那當然代表江雲已經等著他來偷東西，然後揚刀立威了。

　　江雲已經說的很明白，欠他父親的已經還了，就代表以後不會再顧忌。

　　此外江雲雖然脾氣好，很小白，但是膽子很大，殺個外門中的世家公子那或許要悄悄的做。

　　但是現在江雲是「官」了，算是大師姐的人馬，老實說，這種身份宰個把地痞流-氓，那根本眼睛都不用眨一下就可以明目張膽的做……

　　迎著上午的陽光走在山路間，小阿布總是低著頭玩衣服角，不怎麼靠近江雲。

　　江雲停下腳步的時候，小丫頭也停下腳步，就是不說話。

　　江雲走，她又跟著走。

　　嗯，江雲拿她沒有好辦法，而且現在江雲在考慮著，怎麼才能把阿布的身體調理回來。

　　已經能明顯的感應，她很虛弱了，隨時都可能會死去。

　　江雲以往很小白，不怎麼能想到這些。但是前些日子，小馬死去之後，江雲變得很怪異，懂得了一個道理：身邊的東西要保護好，有些東西失去了就不會再有……

　　回到小茅屋的時候，阿布見到了「小馬兒」的墓碑，她很是難過，站在小馬兒的墳包前揉著眼睛哭泣。

　　她記得小馬兒，印象深刻，想不到幾日不見，小馬兒死去了。

　　江雲也沒有打攪她，任由丫頭用特別的方式和小馬兒告別，同時，靜靜的思考怎麼救回阿布的身體。

　　「不行了，普通方式是不行了。」江雲喃喃自語：「傷到了一定的程度，她的內臟雖然還沒有壞死，卻退化了，甚至失去了吸收營養的能力，所以吃好東西下去也沒用。」

　　江雲很聰明，結合最近的講座知識，這麼認為。

　　「除非是……丹藥。」江雲腦袋裡冒出了這麼個念頭。

　　但是丹藥對於外門弟子是個彌足珍貴的傳說，哪怕是最低級的二品聚靈丹，也是個傳說。

　　外門弟子限於收入問題，只有吃粗糧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