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因禍得福

　　譚天綸也不是第一天認識這傢伙，知道說了沒用，歎口氣，岔開問道：「他真的讓十個手下的田，都提升了收成速度？」

　　許麗重重的點頭：「千真萬確。」

　　譚天綸容色稍緩，遲疑片刻道：「那些人以往每年兩熟，那麼依照現在收成推算，可以做到每年2。3次成熟。他們十個人總計八十畝產量，提升一層多，就等於多出了近乎十畝產量，而江雲自身損失了三畝。如此說來，他名下的總產量不但沒有退後，相反提升了？」

　　「正是。」許麗一副有點想流口水的樣子說道。

　　譚天綸伸個指頭把許麗戳得東倒西歪的：「你！你到底是在匯報他的功勞，還是在尋思什麼齷蹉事，我警告你，你在下面我不管，但不許在我面前有這種詭異的神態。」

　　「好吧。」許麗尷尬的道，「其實我的中心思想就是回報：他至少可以功過相抵了。」

　　譚天綸點點頭：「的確可以功過相抵，但是顯然，在對待他自己的田上面，他始終沒有辦法修正自己的瑕疵，如果一味放縱，遲早會出大事。」

　　聽她這麼說的時候，許麗覺得不妙了。

　　果然，大師姐遲疑片刻後道：「傳我命令，割除外門弟子江雲的種植資格，但保留其『藥籍』觀察，以待後用。」

　　許麗略微著急的道：「師姐，你一向護著我們這些苦命人，他只是個孩子，一個無父無母的外門奴僕，沒有了種植資格，你讓他怎麼在蜀山生存？」

　　譚天綸神色古怪的白了許麗一眼道：「有你許麗在，他那個小美男還能餓死？我就真不信了。規矩就是規矩，既然闖禍了就一定要處罰，我譚天綸不是不能容人，一而在，在而三的給了機會。要是換個人，他早就死了幾次了。」

　　大師姐說的也是實情，這麼處理已經是她寬厚了，所以許麗也沒有太好的辦法，只能低著頭。

　　「我聽說……你給了那小子一個四寶葫蘆？」譚天綸忽然神色怪異的問道。

　　許麗一陣尷尬道：「送定情……呃不是，送禮物給別人這種小事，應該不牢大師姐過問的吧？」

　　譚天綸一陣頭疼的樣子：「我不是心疼你的寶貝，那原本是我賞賜給你的，怎麼處理當然是你做主，我只是擔心你這樣的性格，簡直胸大無腦，這麼相信別人，遲早會害死你的。就算江雲真的對你胃口，才多長時間，你見他幾次，就給他法寶，以後還了得？你就不會多考慮一下，為自己想想？」

　　許麗口沒遮攔的道：「考慮什麼啊，見到美男就上，見到美酒就喝，多好，沒必要把簡單事搞複雜。如果不能隨意調-教所喜歡的美男，就是讓我做仙人我也不會開心，難怪世俗中有只羨鴛鴦不羨仙一說。」

　　以大師姐的清心寡慾來說，真是無法接受這個傢伙的思維，但也拿她沒辦法，因為這麼多年來，許麗就是這個德行。

　　譚天綸最看重她的，也就是她的心直口快。依稀記得，當年許麗還是個外門小丫頭的時候，就是這個德行了，怎麼改都改不了。

　　許麗運氣好的地方在於，在小丫頭時候就沒怎麼吃過苦，被大師姐看重，就收在身邊了，儘管修煉資質平平，也愣是被大師姐強行造就，築基了，然後成為了內門弟子，更委以重任。如今做到了次席內門弟子。

　　在某些時候，真傳弟子也未必有許麗說話管用，因為許麗去什麼地方，說什麼，基本就等於是大師姐在說話。

　　大師姐看著像個妙齡女人，其實她已經四十多歲了。

　　之所以容貌一直不改變，那是因為她的金丹修為。

　　人在突破金丹，溝通「大天橋」後，就被稱為「靈體」，會額外的獲得三百年壽元。

　　如果結丹發生在二十五歲前，容貌沒有明顯變老，那就會一直維持妙齡女人的樣子到一百歲。

　　因為一百年壽元的人，二十五歲是妙齡的頂尖。那麼金丹之後總計四百年壽元，要到一百歲，才等於一般人的二十五歲。

　　但只要又在一百歲前突破進入元嬰，形成「道體」，就又能額外獲得四百年壽元，那就幾乎等於「永保青春」。

　　當然了，如果結丹太晚，比如有些人中年結丹，樣貌已經變為大叔了，那麼結丹不會讓修者變年輕，但也不會繼續老去，會維持猥瑣大叔的造型一百年不動搖。

　　所以在修界，見到大叔大嬸或者老頭之類的人一般不會尊敬，會顯出老態來的人，通常都說明資質能力一般。相反越是年輕美貌的那種，就要注意了……

　　目下，大師姐覺得許麗這麼待見江雲，未必是一件好事，只是也實在無法說她，她從小就這德行。

　　譚天綸閉上眼睛的時候，微微擺手道：「退下吧。記得注意分寸，我不想你因為江雲帶來殺身之禍，你至情至性，沒有心機，是好品格。我不是說江雲會辜負你，而是你的作為容易讓江雲招至別人的嫉妒，懂嗎？在蜀山你也是有名的美人，被許多內門弟子，甚至是真傳弟子惦記著。目前沒人來騷擾你，是因為有我譚天綸在。但江雲的身後沒有我譚天綸，所以你過度關注他的時候，其實就等於給他帶去是非。這個道理不難懂，人們都需要發洩，他們不敢找你麻煩的時候，當然找軟柿子狠狠捏。」

　　這倒是把許麗嚇了一跳，低頭道：「是，弟子記住了。」

　　譚天綸繼續閉著眼，淡淡的道：「懷璧其罪，以後不要再給江雲東西，現在的人，擁有寶貝越多，死的越快。尤其，我不放心你和江雲接觸的地方在於門規，門派不禁止男女之事，但卻禁止外門弟子修煉，以你想也不想就給她葫蘆的愛意和性格，如果他開口，你就是明知道送命，也會私自傳他法訣，那就真的闖禍了。你不是我譚天綸，你私傳蜀山的法訣給他，就是死罪，這是紅線，切記。」

　　「是。」許麗低聲答應著，卻真的不以為然。還尋思，大師姐你也真是的，我看得出來你是有意提攜江雲的，並不是真的對他失望，可你為什麼不立即造就他，傳授他本領呢？

　　譚天綸儘管閉著眼睛，卻知道許麗想什麼，輕聲說道：「不經歷風雨就沒有資格看見彩虹，這是天地至理。我已經破格給過他啟蒙法訣，能走多遠是看他，而不是看我。發生這麼多事，如果我繼續溺愛，不處罰他，那就是對門派不公，對別人不公。要想我的造就，除非他有新的東西打動我，否則免談。你許麗就是從小沒吃過苦頭，被我慣壞了，這種錯誤我譚天綸不會犯第二次了，遇到你這麼個奇葩，我都要折壽三年呢」

　　聽這麼說，許麗就是有再多的心思也不敢頂嘴了，真心實意的跪地磕頭：「我是被大師姐慣壞了，每每想到大師姐這些年的照顧和愛護，我恨不能代替你去出嫁，可惜我不夠資格。」

　　大師姐被氣得睜開了眼睛，呵斥道：「你是想代替我去睡崑崙來的才俊吧？」

　　許麗臉一紅：「大師姐你誤會了，啊……」

　　不聽她說完一腳踢飛，沒錯，譚天綸有時對著許麗也會這招……

　　傍晚的夕陽下，江雲拿著一個很破舊的酒壺，喝著酒，靠在小馬兒的墳包上，看著天邊的雲霞出神。

　　目前已經被閒在家裡了，好運不會永遠有。三次闖禍，這次又是三畝藥材出事，江雲這次真的被一擼到底，不但割除了藥農職位，還剝奪了外門執事的「官位」，什麼也沒有了。

　　好在看起來譚天綸不是太絕情，刻意在法旨中，添加了一句「保留藥籍」，以待後用。也即是說沒有直接拍死，依舊有東山再起、從事藥物種植工作的可能。

　　對此江雲談不上難過，畢竟這已經是很輕的處罰了，但是江雲有點失落，雖然暫時不差錢，那畢竟是一份伴隨江雲六年多的有趣工作，江雲早就習慣了和花花草草交朋友的那些快樂時光。

　　閒下來後，江雲買了許多劣質酒，白天的空閒時間靠在小馬兒的墳包上，喝酒發呆，時而自言自語，或者對小馬兒說說話。

　　因為阿布總是不開口說話，要不她就給江雲看門，要不她就在茅屋裡睡覺。

　　江雲不經常能見到阿布，因為江雲是晚上修煉，阿布就晚上給江雲守門，然後白天睡覺。這彷彿已經形成了兩人間的默契……

　　江雲所不知道的是，這次被一擼到底，相反少了很多是非。

　　最近大師姐要離開蜀山的消息不脛而走，許多人忙著考慮後路，選擇站隊，傳言，那個神秘莫測的浪天行大師兄也在急劇擴張勢力範圍，納入了許多人進入門下，內門弟子林東就是被納入的其中之一。

　　甚至有某種傳言，原本不管藥材事務的浪天行大師兄，也注意到了江雲的過往種植記錄，打算召見江雲一次。

　　浪天行大師兄忽然心血來潮的舉動，十足把新入門的林東嚇一跳，初來乍到，林東真不想大師兄過分關注江雲的，但是浪天行不是譚天綸，浪天行說一不二，不容有人牴觸的，否則死路一條。

　　於是林東惡向膽邊生，已經開始謀劃借刀殺人的計謀了，卻於這個時候，忽然聽到江雲這次三畝藥材出事，被一擼到底的消息。

　　這真是一根救命稻草，由此，浪天行覺得傳說中的「神農江雲」也不過如此，放棄了召見江雲的打算，而林東也鬆了一口氣，也就不過去想借刀殺人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