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因為昨晚對越七失約了,所以就改在今天游湖了。沒有像往常一樣一樣登上普通的畫舫,越七非要租一條只能容下幾個人烏篷船,然後我們兩個帶著他準備好的食盒和魚竿上了船。
“今天怎麼想這麼玩兒?”
“嗯,是啊,老坐畫舫多沒意思啊。”
的確,畫舫裡的酒菜和歌舞都稀鬆平常,還有些吵鬧……可是畢竟有人專門划船……我無奈的開口,“那你會划船嗎?”,我自幼生活在西域,游泳划船都不是我所擅長的。越七是北方人,應該也和我差不多吧。
“不會”,越七滿不在乎的答道,“那有什麼難的?我們很快就能學會的”,他衝我頑皮的一笑。
“好吧”,我不介意在生活裡多做一些嘗試,體驗一些新鮮感。
划船果然很容易上手,我們在湖裡打了幾個圈,就劃得還算過的去了。兩個人合力劃到了湖心,停了下來,拿出釣竿,在船頭靠在一起默默垂釣。這是個很需要耐心的活兒,我不算有耐心,而越七也不是個能安靜下來的人。不過偶爾這麼一次垂釣,感覺也不錯。
只收穫了幾條小魚,越七在火爐旁邊烤了,又拿出了他用食盒帶來的下酒菜和酒,我們在船篷中慢慢對飲。今天越七似乎興致很高,一杯一杯的勸我喝酒,直到了我有些微醉了。
“睡一會兒嗎?”,越七把小飯桌移開,“我今天想在湖上多玩一會兒,我們不要那麼早回去好麼?”
“隨便”,我仰面在船艙中躺下來,在這個安靜又孤立的地方,讓我感覺很輕鬆愉快。越七也有樣學樣的在我身邊躺下來,只不過他面向著我。因為午睡的習慣和一點點醉意,我很快入睡了。
不知道多久之後,我被嘴脣的觸感弄醒了,感覺有人在輕輕的吻我的脣角。
“……越七,你在做什麼?”,剛睡醒,聲音還有些低沉。
“我就知道你在這個時間也該醒了”,越七躺在我身邊撐著下巴看著我,迴避了我的問題。然後俯下身來,又想湊過來親我……
我略一側頭,避開了他,疑惑的開口:“……越七?”
他眼圈瞬間一紅,“不願意親我?”
我一怔,沒有答話。
“你就沒有一丁點兒喜歡我?”,疾風暴雨開始在他眼中凝聚,似乎只要我答錯了就馬上會爆發。
“越七……”,我輕輕嘆息。
他倔強的看著我,眼淚在他的眼眶中打轉,努力忍住了沒有掉下來。
“我……還是挺喜歡你的。”
“我就知道”,他展顏一笑,整個人都壓回到我身上,“那你還欺負我”,那幾滴淚珠兒卻終於沒忍住掉了下來,滴在了我的脖子上。
“……”
“怎麼不說話?”,越七輕聲問。
“越七……你怎麼……”,相識十三年了,他對我那種若有若無的感情,我也不是完全沒有察覺。可是他從來都沒有表示過什麼,堅守好了朋友之間的關係和距離,為什麼今天忽然爆發了?
我也不是對他一點感覺也沒有,他孩子氣,好奇心重,和他相處讓我覺得生活更有樂趣。可是我從未打算回應過他什麼,在我看來,朋友的距離已經很好了。
我也同樣知道,他和竹影之間莫名其妙的張力也許就是根源於此,可是我根本沒有打算去深究什麼,因為沒有必要,因為這個現狀我很滿意。
越七和竹影是不同的,他們是不同的。
竹影一直是我的人,無論他是否是我的情人,他都是我的人。所以這些情慾也好,感情也好,無論對他還是對我來說,都算是多出來的美好享受。我沒有任何負擔。
可是越七不同,他不同。若是我將來娶妻生子,或許我會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這就是負擔。所以我雖然有一點喜愛他,卻沒有到達非要得到不可的程度。對我來說,保持這種朋友的關係已經足夠了。
我以為我們有這種默契,可他今天卻親手打破了這種默契。
為什麼竹影的存在沒有讓他停下腳步?
為什麼他沒有考慮過這麼做的話,他把自己擺放到了什麼樣的位置?
“我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越七大大的桃花眼裡沒有往日的玩笑和隨便,而是在向我傳達他的堅定,只是這堅定讓我的心在漸漸往下沉。
我想了想,慢條斯理的開口,“我將來是要娶妻生子的……”,雖然現在還看不到這方面的影子,但至少是有可能的。至少父親就不會放縱我一直這麼下去。
“我不管,哪怕只有一天,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言下之意是在我娶妻之前都會在我身邊?那之後呢?離開麼?
我的想法不是那樣的。對我來說,要麼就完全不要;要麼,他是我的人,就只能一輩子都是我的人。我不會讓我的人離開我身邊,即使我有了妻妾,或者其它情人。除非是他死了。
我想了想,慢慢開口道:“和我在一起,要是你將來後悔了,傷心了,想要離開了,我會殺了你。你很清楚,我不是什麼仁慈善良的人,我說的話都做得到。一天是我的人,一輩子都只能是我的人,否則我會視之為你對我的背叛。朋友和情人不同,我或許會是個寬容隨便的朋友,可也只會是個霸道專橫的情人。要和我在一起,你便不再屬於你自己了,以後你只能屬於我。我會考慮你的感受,卻不會以你為中心,我最重視的永遠是自己。我要求你對我絕對忠誠,可我卻不會只有你一個情人。你難道想要這樣的生活嗎?”
“你說的那麼可怕做什麼!”,越七不滿的瞪著我。
關於這個話題的討論,讓我感覺有點累,我結論道:“所以,做我的朋友絕對比做我的情人好得多。你考慮一下,我可以當今天的事沒有發生過。”
“你就會嚇唬我,那竹影呢?”
“你和他不同,他一直是我的人,他也早就有了那種覺悟。”
“我也可以的”,越七忽然笑了,緊緊地摟著我的脖子,靠在我肩膀上,“歐陽,我也可以的,就算你將來想趕我走,我也不會走的。”
“就這麼喜歡我嗎?”,我是真的很疑惑。原本若有若無的感情,最多隻能夠稱之為曖昧,怎麼會忽然變得深刻?
“嗯”,越七點點頭,“就是這麼喜歡你,不和你在一起就不行。”
“就算我只有一點兒喜歡你?”
“那你就不能再多喜歡一點點嗎?”,越七眯著眼睛,用手指量出了一段距離。
“那就要看你以後的表現和努力了”,說著連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