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打坐了小半個時辰,讓內力運行了幾個周天,雖然一夜未睡,卻也不覺得怎麼疲倦了。竹影還在我身邊躺著,見我打坐完畢,靠了過來,伸臂摟住了我的腰。他的眼角眉梢還帶著昨夜的些許春意,雖然也是堂堂男兒,可是喜愛男人畢竟是不同的,普通男兒哪會有這樣的媚色。
“今天你就留在船上休息吧,島上很安全”,我伸手在他背與臀之間的細腰上按壓了幾下,“腰還酸嗎?”
竹影搖搖頭,“少爺,我還是跟著你去吧?島上這幾個人若是聯合起來,似乎不大容易應付。”
“不是早說過了麼,私下裡不必叫我少爺的,小狐狸。那幾個人你不必擔心,以前的舊事你知道得不多,他們雖然與父親不算朋友,但也不屑與聯合起來對付父親的。”
“我喜歡叫你少爺”,不知道為什麼,說了這句話竹影臉上竟然一紅,“我一向與少爺形影不離,就算留在船上,我心裡擔心,也不能安心休息。還是讓我跟著吧?”
我想了想,“……好吧,就由你吧”,有心不讓他看我求親的場面,可既然他堅持,我也就不反對了。
梅影隔著門稟報道:“少爺,桃花島主派了人來相請了。”
“我知道了,父親呢?”
“老爺正在甲板上等少爺呢。”
“你去越七那裡看一下,他若是沒有起,就不要吵醒他了。他若是起了,就問他跟不跟我一起去島上。”
“是,少爺。”
我與竹影匆匆洗漱了,梅影來回報說越七似乎還未起來。我便和父親跟在那領路的啞僕身後到了昨日的大廳。
互相見禮後,黃藥師道:“今日為小女擇婿,我決定分別考察兩位世侄‘文’‘武’‘藝’三項。三場兩勝便算是贏了,勝者與小女定下親事。輸家麼,我黃藥師也不會讓你白跑一趟,可以擇我一樣絕技傳授於你。兩位世侄若是同意,那比試這便開始。”
“是,黃島主”,我與郭靖對望一眼一起抱拳道。
“兩位世侄先比武吧,這……”
“等等,爹爹”,黃蓉眼珠子一轉,忽然插口道,“女兒早就聽說歐陽伯伯與爹爹和師傅並稱西毒,東邪,北丐,也想見識一下歐陽伯伯的功夫。不如這場比武改一下規則……”
“你想怎樣改?”,黃藥師皺眉道,“兩位世侄求親,倒要歐陽兄和七公來比武麼?”
“歐陽伯伯和靖哥哥比武,師傅和歐陽公子比,既比了武,也讓我們小輩長長見識。我們小輩自然不是前輩的對手,那麼就以誰在落敗前堅持的時間長為勝者,可好?”,接著又不動聲色拍了個馬屁,“以歐陽伯伯和師傅的武功,比武時也能收放自如,點到為止,不會傷了和氣”,言罷笑嘻嘻的望著黃藥師。
他是拿準了黃藥師的心思,父親當年在被王重陽打傷後,就沒有再和黃藥師見過面。黃藥師拿不準父親的功夫,自然想要看看父親是否完全恢復了功夫,或者有沒有進步。不好直接出手試探,讓小輩試試也是行的。
黃藥師果然望向父親和洪七公,“歐陽兄和七公意下如何?”
黃蓉想的很好,若是郭靖如今和我打,絕對不是我的對手。而她現在的提議對郭靖來說,還有點贏的希望。
只是我暗自苦笑,也僅僅是希望而以。父親雖然答應了我放棄這門婚事,可是驕傲如他,讓他故意放水輸掉根本不可能。事關父親的面子,我本來可以故意輸掉的這一場,也只能贏了。
這一場,郭靖輸定了。
我在父親身後對黃蓉搖了搖頭,使了個眼色。她大約明白了,臉色一變。可是父親和洪七公已經含笑答應了下來,更改不得了。
去比武場的路上,我們小輩跟在後面,黃蓉悄聲問我道:“歐陽公子,你剛才為什麼對我搖頭使眼色?”
我小聲道:“這一場牽扯到我父親的面子,我原本可以稍微相讓於郭賢弟,這下卻只能盡力而為了。郭賢弟對下面兩場可有把握?”
黃蓉面色一白,搖了搖頭,用懇求的眼神望著我。
我嘆了口氣,“隨機應變吧”,帶著竹影幾步跟上爹爹,到了演武場。
還沒對父親說什麼,父親卻轉過臉來對我道:“克兒,你知曉我的脾氣,可不會對那個傻小子放水。若是今日你真的不巧贏了,那也只好吧黃姑娘娶回去了。”
我心裡苦笑,早就知道你的脾氣了,“父親只管隨心所欲的打吧。”
父親點了點頭,又道:“這幾年你的功夫也日益精進,離宗師的境界也只差一步。一直沒有領悟那個境界,還是你對敵太少,並且也沒有遇到好的敵手。洪七公武藝高深,是個極難得的敵手,你不可漫不經心的放過了。”
我心中一凜,我的武功最近的確在瓶頸之中。尋常江湖人武藝太平平,平時對練最多的就是竹影和父親。可他們二人都因為某些原因在與我比武時無法對我盡全力,而且我們彼此也太過熟悉了,所以他們無法幫助我越過瓶頸。我只想著輸贏,倒忘了這真是一次極好的機會。
對父親點了點頭,父親見我明白了,含笑先上了場去。以我的程度,無法估計父親的武功現在到了什麼程度,這麼些年老爹他遠比我刻苦的多,一直沉浸在武學中,不斷地思考印證。有時候有什麼問題想不通,能在白駝山頂上待上好幾天不吃不喝的。
比武沒有在梅花樁上進行,所以我也料到了郭靖不會那麼容易認輸。果然,他雖然一次次被打飛出去,又一次次站起來,對這父親道:“再來。”
看來父親看在我的面上,並沒有對他下狠手。只是黃蓉卻已經淚盈盈的,想要衝進場中,卻被黃藥師拉住了。不過父親終於不耐煩了,點了郭靖的幾大穴道,讓他動彈不得,這場就算結束了。
黃蓉掙脫了黃藥師的束縛,連忙跑到場中對著郭靖的幾大穴道拍了起來。不過因為她和父親內力的差距,自然沒有解開郭靖的穴道。不由得對著父親怒目而視,父親視而不見,摸著鬍子轉回到我身邊。
黃藥師怒道:“比武比武,自然有輸有贏,蓉兒你這像什麼樣子,輸不起麼?”
洪七公到場上解開了郭靖的穴道,也對黃蓉笑道:“老毒物可是已經手下留情了,你們還不向他道謝?”
郭靖老老實實的一拱手,“多謝歐陽先生。”
黃蓉也就是關心則亂,以她的聰明怎麼會不知道父親已經手下留情樂。見郭靖果然沒事,也終於笑道:“歐陽伯伯,多謝你啦。”
父親大約是見他們不避諱親密的關係,而我們終究是來向黃蓉提親的,覺得面上無光,心下便有些不喜,只是漠然的掃了他們一眼,沒有答話。
然後就該我上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