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告白啦
林凱茫然地站在原地,周圍早已空無一人,確切地來說,是以周灝為圓心,周圍方圓百米都空無一人,那些守著攤子不好走的,也都害怕地望著這邊,時不時抬頭警惕著,隨時準備跑路的模樣。
這和方才林凱周圍熱熱鬧鬧的樣子形成鮮明的對比。
林凱第一次知道「京城煞星「名號的背後是周朝人對周灝怎麼樣的態度,又多少的恐懼和忌諱在其中。
周灝本就陰狠的臉色更是深沉,站在原地,隔著十米的距離問他:「才子如今可滿意?「
便是他身後的隨從也都極其不滿,主子好歹是王爺,如今卻被這些人如此嫌棄與忌諱。
雖然平時王爺就被很多人害怕,可是這次完全是無妄之災,如果不是這位才子貿然叫住王爺,也不會有這麼一出。
可能是因為心虛,即便是那麼遠,周灝本就高大的身高仍然給他無形的壓迫感。他蒼白地辯解:「不是故意的。」
說完訕訕的,這話自己聽著都覺得婊。
可是他也是真的無辜。
這個距離實在不好受,可人家正生氣呢,再往前湊總感覺是送上門找抽。
有點怕怕的。
可是這麼畏縮不前的自己,又和那些避之唯恐不及的百姓有什麼區別?這麼畏懼的態度對當事人有多傷人?
對自己說,其實周灝也就長得凶了點,看上次只是把自己趕出來,就知道其實並沒有傳聞的那麼可怕。
一鼓作氣噔噔噔地上前,好了,這個距離才是交談的正確打開方式。
周灝意外,探究地看著他。他不怕自己?
也是,他都敢奚落自己呢!
說起來,這位倒是個膽子大的,和那些只會耍嘴皮子的書生不一樣。
雖然還是氣他不知好歹挑釁自己,倒是多了一點因為有人不怕自己而感到新奇。
林凱幹幹地說:「我覺得你的婚事有蹊蹺,因此前來府上說明,只是後來未曾考慮周全……「
林凱臉紅了紅:「咱們進去說?「大街上說話是不妥,周灝交代身後的人替他處理幾件要事,便率先入了府。
林凱看著,厚著臉皮跟上去,當他默認了。
林凱坐下來就開門見山地把所有事情說了,沒有絲毫隱瞞。周灝聽完,挑了挑眉,看不出喜怒,問:「那……?」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總對這人多一些耐心。
不過,想到外面簇擁著林凱的人,又瞭然,也是,這相貌如此之好,受人歡迎也是正常的,誰不喜歡又好看又會吟詩的大才子?
不像自己,一身煞氣都可以止小兒夜哭了,聽說還有把他帖門上做門神,據說能闢邪,倒是看得起他。
林凱說了自己的猜測和對他的一些建議,周灝依舊是那個無可無不可的樣子,完全不上心。
然而,不一會兒,周灝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漸漸沉下來,緊緊盯著他:「你為何對我的事情如此盡心?」
這件事情與他並無干係。莫不是那人派來試探他的?
他那好弟弟別的不會,招攬人心是一把好手,尤其是這些文人,對他向來是推為「明君」、「仁君」,對他卻沒個好臉色。
林凱一滯,被他眼裡的警惕傷到——對啊,他是以什麼身份來參與這些事情?
卻又想到自己調查的那個屢屢被拒婚的他,的確,這些若是在別家,自然有他的家人朋友為他操心。可周灝——聽說他和他母妃不合,兄弟相爭,朋友沒有,父親也當他不存在,這樣的人哪有人給他關心呢?
本來還有一條路,便是娶個老婆替他一起分憂,不過現在根本沒有人願意嫁給他,倒是和前世的自己有些相似。
算了,還是自己辛苦點替他操心點吧。
「嗯?」林凱遲疑得有些久,周灝不耐煩了。眼神漸漸變得危險,如果真是他猜想的那樣,是那人派來的話……
正琢磨著怎麼處置為好,突然聽見他回了一句:「在……在下仰慕王爺。」
周灝一抖,猛地抬頭:「什麼?」
林凱咽嚥口水,卻不後悔就這麼把自己的心意說了。方才心思百轉,對上他鷹隼般的眼眸,立刻就慫了,怕被再次趕出去,一下就把心底的小心思抖出來了。
說了也覺得很好。不是正愁沒有身份關心他?這不就是最好的身份?
好吧,心裡還是各種不踏實,遮遮掩掩藏了二十幾年,就在今天把這些藏在內心最深處的心思擺到了陽光下,像是把自己所有面具都摘下,□□地面對外面所有一切。
有種重新堂堂正正做人的感覺——即便接下來迎接他的可能是萬劫不復。
周灝只以為自己聽錯了,再次確認,這位赫赫有名的大才子果真實在說「仰慕」,且是情愛之慕後,一時心情複雜。
看見他一箱冷酷無情面無表情的臉浮現出顯而易見的錯愕,就像冰山撬開了一角,林凱有種探到了小秘密的、隱秘的竊喜。
他在短短時間裡想好了,左右不過程是白撿的命,如果追不到最後落得悲慘結果,也不錯是再死一次。
而這次,比起上一次,他好歹是告白了,四捨五入也是有過戀愛的感覺的人了,算是滿足了上輩子的心願。沒什麼好後悔的。
而對於身體的主人,雖然很遺憾也很抱歉給他在眾人面前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所幸父母也絕交,原來的林凱早死了也不可能再複生,其實也算沒什麼影響。便是有,一時也顧不上了。
就讓他自私一回吧。
而且他相信自己眼光,周灝不是亂說的人,就是要報復也會保全凱的名聲。
幸災樂禍地想,就是說出來了,以周灝的名聲,只怕也沒有人相信哈哈。
有了一就有二,他還大膽地問:「王爺以為如何?「其實也不如何,要麼答應要麼不答應,周灝一看就是鋼鐵宇宙大直男,以他對這個沒有gay傳聞的社會的瞭解,只怕是顛覆了三觀。
唔,八成會被轟出去吧?
「如何?」這人還有臉問如何?
周灝實在不知道該作何感想,腦子暈乎乎不直達所以然,深切懷疑是不是遠離京城有一段時間竟然看不懂這世界了。
——什麼時候竟然有男人也可以喜歡上男人?
——什麼時候他這種的,也有人喜歡了?
仰慕者?他竟然會有仰慕的人?
有人仰慕他這個事情太過震驚以至於他差點忽略了這人是個男人的事實。
不過這人問他如何,他就順著想了下以後如何?當然是娶進門來,難得有人竟然肯靠近他……
不對,這可是個男人,哪有男人娶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