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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這很萬花》第65章
第64章 經年之仇

  燕南天醒了,該提上來的關於身體調養的章程也就拉開了帷幕, 有萬春流這個貨真價實的神醫在側, 還有兩個一心記掛著自己安危的後輩陪著, 哪怕再痛苦,燕南天也沒有絲毫的退縮, 燕南天知道,要把這樣的他從昏迷中喚醒,不論是萬春流還是其他人, 所付出的努力絕非易事, 他們不提, 燕南天也就當做不知道,只是在自己身體康健上更加下了一番苦功。

  燕南天能作為一代大俠, 不能缺少的就是那一股子拼勁, 這會兒下定決心後的行動力更是讓人側目, 如此一來獲得的成果喜人, 哪怕是喜怒不行於色的花無缺,也漸漸看出了笑意。

  萬春流擦了擦頭上的汗水, 寬慰這個拼了命想要康復的男人, “按照這個勢頭, 已經恢復的不錯了, ”他頓了頓, 繼續笑道,“也算是因禍得福,恭喜燕大俠了。”

  燕南天蒼白一笑, 沒有多少血色的臉上卻不復一開始的羸弱,帶了些康健的皮肉之色,聽了萬春流如此說,他的眼裡也顯出笑意,輕聲道,“也算是一件喜事了。”

  “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燕伯伯最厲害了,好期待燕伯伯身體好起來,讓我們看看什麼叫‘嫁衣神功’。”江小魚笑眯眯的,將手裡的清粥放下,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

  沒錯,昏迷了這麼久的燕南天,恢復意識後,想要找回從前的武功哪裡是容易的事,雖然有蘇灼言帶來的法子,那也是保守的,只是拓寬經脈的溫慢辦法,想要一舉回到從前的巔峰狀態是不行的。

  萬春流等人之前的希望就是蘇灼言能拿出什麼有效的辦法來恢復燕南天的功力,但從本人嘴裡知曉了就算是蘇灼言也沒法辦到時,一向淡泊的萬春流也為了這個結果搖頭嘆息,一身武功被廢,一朝變成平常人,不說燕南天,光是套在自己身上,就已經讓人無法接受了。

  也不怪萬春流如此擔憂,但誰能知道,被眾人擔憂的那人每天吃好睡好,努力鍛煉拓寬經脈,半點不提武功之事,豁達之勢不愧為昔日第一人,久而久之,萬春流也不去惋惜,只是對燕南天的武功更加上心了。

  恢復的契機來的自然而然又讓人不敢置信。

  也許是心態端正,也許是蘇灼言的那個方子確有奇效,也許是多日的努力終究還有回報。

  在一個平淡的清晨,就在燕南天想要再試一下歸納吐息的功法時,丹田的灼熱來的突然又氣勢洶洶,燕南天一驚,卻沒有驚動其他人,自行五心朝天吸納仿佛自然而然涌入丹田的熱流,一周天,待到燕南天再次睜開眼睛,就清晰地感受到了經脈中涌動的,仿佛海般翻涌不息的內力。

  燕南天目露狂喜。

  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多年未至的“嫁衣神功”最後一層,就這麼水到渠成的突破了,不光找回了多年前的功力,更是更上一層樓,邁入了天下第一之境界。

  陽光,從那扭扭曲曲的窗稜中漏出,照在燕南天發光的雙眼中,也照在了他因為病弱而蒼白的臉上,此時那蒼白的臉卻因為太過激動而泛起紅暈,握成拳的手指微微顫抖,但就算這樣,燕南天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內力在身體中緩緩流淌的滋味,這感覺太過熟悉,又太過陌生,燕南天在醒來的那一刻就沒有想過還能有一天會再次感受到武功,所以他也沒有想到還能有這麼一天。

  再狼狽的樣子都度過了,所以這會兒,燕南天反而不知道該做何反應了。

  就在他不知所措之時,萬春流推門走了進來。

  然後欣喜若狂不知所措的又多了一個。

  恢復了武功,自然身體的恢復就更快了一些,還有江小魚兩兄弟不知從哪搜刮來的山參大補藥,每天頓頓不落的吃,將將在將燕南天吃的爆體而亡時行動自如了。

  也就是這個時候,江小魚帶來了江湖眾人討伐江別鶴的消息。

  燕南天面無表情的聽完,然後爽朗一笑,“多年的債,該是清算的時候了。”話語間陰測測的,沒有半點的爽朗。握成拳頭的手“咯吱咯吱”捏得直響,刻骨的仇恨在燕南天的眼中一閃而過。

  江小魚和花無缺同樣磨刀霍霍,不知道從惡人谷到江南是有多遠呢?

  東方不敗十分不開心,不開心就在眼前這個偽君子身上,江別鶴不愧為偽裝多年的人,面對眾人的指責,他面不改色地推脫,半點看不出該有的內疚後悔來。

  看在知情人的眼裡,反而更加可惡了。

  江玉燕順了順滑落耳邊的發絲,端是一副美艷的模樣,但說出口的話卻不是那麼友好了,“昔日你克扣我不說,又害我娘,可還有良心?”

  江別鶴瞧著他這個便宜女兒,勾脣一笑,“你那娘自甘墮落,我大義滅親有什麼不對,除此之外我做錯了什麼?反倒是你,妄為人女。”

  江玉燕嘲諷一笑,“如果是做你的女兒,我甘願妄為。”

  江別鶴端坐在正廳中央,笑道,“你投奔魔教之事我還沒追究,”他頓了頓,環顧四周,脣邊勾起的弧度讓人恨得牙癢癢,“好一個名門正派,江湖道義,你們這些人,巴巴地跟在一個魔頭的身後,不覺得可笑嗎?”

  一人聽了,張口就道,“那也好比跟著你一個偽君子既被你利用,又被你矇蔽來的好!”

  其他人聽了連連稱是,你一言我一語地將江別鶴做出的那些事抖露個乾淨,隨後一人又說,“光是你的親生女兒都這麼說,就足以證明你的罪孽深重了。”說著握緊了手裡的刀,鋒利的弧度躍躍欲試地想要上前。

  江別鶴冷漠臉,“你們聚眾來我家鬧事,說在下種種,可曾有什麼證據?”

  “要是沒有,那就不要怪老夫翻臉不認人了。”

  此話一出,有人叫囂,“大家心知肚明你做沒做!談證據!你還不配!”

  就聽一聲冷笑,說話那人就好像被什麼無形之物勒斷了脖子,不過半息,那人就身首異處,屍體還保持著張口說話的樣子,卻是再也沒了生息。

  眾人嘩然。

  握緊手中刀劍的同時忍不住後退兩步,江別鶴的這一手神出鬼沒,嚇得江湖眾人嘴脣輕顫,哆哆嗦嗦說了句不痛不癢的叫囂,反倒是該束手就擒的那人四平八穩地坐在椅子上,就著鮮血淋漓的地面和屍體,端著茶杯品著肆意的茶香。

  膽子小的已經說不出話來,心中暗暗後悔今日的莽撞之舉,或者說根本不該來。

  這時候沒了主心骨的眾人看來看去,最後有志一同地將視線集中在一直沒有說話的東方不敗的身上。

  江別鶴將這些人的神情看了個分明,嗤笑一聲,衝著東方不敗道,“東方教主,你瞧瞧,這就是所謂的‘名門正派’,一群墻頭草不說還貪生怕死,卻放不下唾手可得的利益,於是什麼醜惡的嘴臉也就露出來了。”

  這番明目張膽的嘲諷讓眾人敢怒不敢言,誰知道江別鶴還有什麼沒使出來的招數呢?光是剛才那一幕,就足夠他們心生退縮了,要知道江別鶴雖說的難聽,卻正中他們心中所想,誰不想占個便宜呢?更何況還有東方不敗這個人做噱頭,所以這會兒,竟是一個人都沒敢開口。

  東方不敗無聊地垂了垂眼皮,那些所謂正派的作風他又不是第一次知道,遂根本沒有什麼好說,不過他卻更看不慣江別鶴這副嘴臉,遂直接開口道,“就是這樣的正派,還是你這老賊求來求去,得不到回應才成了之後的狼狽模樣。”

  “要本座揭穿你之前的作為,那可真是一出好戲。”

  “你同這樣的正派狼狽為奸幾十年,現在反而說這樣的話,”東方不敗虛著眼看他,笑得一臉嘲諷,“不覺得可笑嗎?”

  江別鶴眼裡閃過一絲陰毒,沒有回話。

  “既然你要證據,那你瞧瞧這是什麼?”說罷,東方不敗點頭,身後一人得了他的示意,上前一步,將厚厚一沓的信件洋洋灑灑地扔在江別鶴的面前,那飛舞的字就像巴掌一樣甩在他的臉上,不用看,江別鶴也知道上面寫了些什麼,無外乎誰誰誰同他勾結,誰誰誰與他制定了什麼計劃,江別鶴將落到腿上的一張紙拿起來,粗略看了一眼,就滿眼陰沉地揉成了一團,嫌惡地扔進了微涼的茶水裡,字跡模糊成一團,墨色迅速侵染茶杯,留下了黑漆漆的一杯水。

  江別鶴不看,不代表別人不看,眾人多多少少抓到了飛揚的紙張,掃過一眼,憤怒更甚,這次也不怕被殺了,義憤填膺地指責江別鶴,如果說之前還算留有情面,這下就是連遮羞布都被東方不敗扯了下來,只留下滿心的憤怒和想要掩蓋己方這些“正派”的虛張聲勢。

  東方不敗還嫌不夠,慢悠悠地補刀,“能夠收集的這麼全面,還多虧了你的好女兒呢。”

  江別鶴知道,這些證據一出,他就別想有一個好名聲了,因此也維持不了面上的和平,扭曲著臉看向江玉燕,後者在他的視線中乖巧一笑,暗含快意地看著江別鶴狼狽的樣子。

  現在在場的這些人,只要他們活著離開這裡,那麼就沒有他江別鶴在江湖上的立足之地,到時他要面臨的就是全江湖的追殺,他不能放任事情發展到那個地步,所以,現在這些人,都得死。這麼想著。江別鶴好似想通了什麼,面色漸漸猙獰,磅礡的內力使得衣袂無風自動。

  她蟄伏了這麼久,隱藏了這麼久,為了讓江別鶴身敗名裂廢了多大的功夫,不就是為了親眼看見他這個名義上的親爹如此“美妙”的表情嗎?

  江玉燕目露狂意,一點都不矜持地笑了。

  東方不敗也不去管江玉燕難得的真情流露,甩著袖子冷著臉道,“證據本座給了,接下來你的命就留下來吧。”

  “你做夢!”江別鶴扭曲著臉,五指成爪,露出了偽裝的本性,閃電般的襲向離他最近的人,就聽“■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聲音,那個無辜的被他抓在手中的人頭骨破裂,鮮紅的血液和乳白的腦漿爭先恐後地噴灑出來,濺了旁邊那人一臉,映照出一個呆滯的神情。

  又聽一聲慘叫,江湖眾人也沒了想要除魔衛道的正義之心,驚恐地看著這個披頭散髮,沒有半點昔日江南大俠風範的江別鶴,兩股戰戰,幾欲逃跑。然而江別鶴在暴露的那一瞬間,就決定了這些人的命。

  他想要這些人的命。

  東方不敗冷哼一聲,迎頭直上。

  蘇灼言默默嘆了口氣,默默跟在東方不敗的身後,默默地想到,燕南天也快到了吧。

  一時間場面混亂,江湖人刀劍的聲音,慘叫聲不絕於耳,江玉燕在揭穿了江別鶴的真面目後,就沒有逞強地出風頭了,她也知道江別鶴恨她要死,暗戳戳地躲在一邊,時不時地放個冷箭不亦樂乎,江別鶴就算知道是她,也沒有多餘的精力去計較,還真就讓江玉燕傷到一二。

  教眾們十分尷尬,因為他們不知道能幹什麼。= =

  江別鶴有東方不敗一人迎戰,他們這些小兵半點不敢在東方教主的手裡搶人,而且還要保護自己不被他們的戰鬥波及。正常人眼裡的幫忙對敵,放在東方不敗的手裡,不被拍死就不錯了,因為前車之鑒,教眾們半點不敢在自家教主大人殺性大發的時候“熱心”地上去幫忙。所以這會兒東方不敗和江別鶴戰個痛快的時候,他們誰也沒上去幫忙,主要是沒膽子啊!人家是幫忙,他們上去就是送命啊!

  唉。

  這真是太尷尬了。

  不怪東方不敗嫌棄他們,他們自己也嫌棄自己啊!

  教眾們都不擔心自家教主,實在是教主大人太厲害,他們沒有伸手的餘地啊!最後還是其中一人靈機一動,保護著其他江湖人士減少傷亡,教眾們對視一眼,利落地行動起來,沒錯,他們就是這麼機智,不能打擾教主大人,也就不能讓其他的烏合之眾打擾!

  默默地在心裡讚揚了一番第一個想到這個主意的人,然後教眾們默默地隔開了江湖眾人和江別鶴等人的距離。

  江玉燕敏銳地察覺到了他們的注意,優雅地翻了個白眼。

  江別鶴使用了禁忌的秘法使得自己的功力在段時間飛快瘋長,因此一對二也不落下風。只不過他也知道他堅持不了多久,遂在一個假動作後摸到一個空隙就想逃跑,東方不敗的眼裡閃過惱意,一個明顯不如他的人竟蹦躂了這麼久,竟然還想逃跑,這豈不是肆無忌憚地踩他東方不敗的面子。

  東方不敗的面上閃過寒意,神出鬼沒的銀針直衝江別鶴的背部,被他堪堪躲過之後,滿含陰寒之力的掌風緊接而至。

  江別鶴眼看著躲不過,繃緊了身體硬生生受了一掌,“噗”地噴出一口鮮血,卻也正好看到了逃脫的可能,無法抑制地面露喜意,就在離著門有幾步之時,迎面而來的凶悍掌風正中江別鶴的胸口,緊接著就因為雄厚的掌力,好似破敗的風箏一樣飛出幾米,軟倒在地。就在教眾們驚恐加目瞪口呆的複雜眼神中,東方不敗挑眉,順勢收了想要補一針的架勢,然後同樣,將視線投向了屋外。

  一屋子幾十個人一同看向門外,就見從屋外走進來三個人。

  惡人谷的魔星江小魚,移花宮的少宮主花無缺。

  這倆人他們都認識,不提他們背後的背景,光是這兩人本身的驚艷才絕,就足夠給這個不怎麼平靜的江湖投下一道名為絕代雙驕的色彩。

  但走在他們前面的,那個老者,他們卻是陌生極了。

  那人虎背熊腰,看著像是上了年紀,卻面目剛硬,一副不怒自威的樣子,一雙濃眉點綴其上,襯得那雙鷹目更加威嚴,薄薄的脣緊緊抿在一起,脣色蒼白卻有力,裸露在外的皮膚有些微微的老態,其中蘊含的力量卻好似精鋼鐵骨一般讓人沒有絲毫的輕視之心,只要看著,就知道這是個積威甚重且不易親近的人。

  而這會兒,那人就站在軟倒在地的江別鶴面前,居高臨下,且看不出喜怒地看著狼狽不已的江別鶴。

  江湖眾人神色莫名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人,對他身後的江小魚和花無缺也暗自議論紛紛,只不過那些細小的聲音完全沒有人理會就是了。

  而造成江別鶴如今模樣的人,顯而易見的就是這名讓人看不出深淺的老者。

  人們畏懼著,也不敢說話打破這有些詭異的靜默。

  江別鶴從短暫的昏迷中醒來,艱難地抬頭,就看見那名老者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他。

  那莫名的熟悉感讓江別鶴的心臟一縮,哇地吐出一口血來。

  東方不敗上前幾步,站在蘇灼言的身邊,瞧著身邊人的樣子,就知道這人是蘇灼言找來的,不言,半晌,輕飄飄的一句話,炸得滿屋嘩然,引起了軒然大波。

  “燕南天燕大俠,久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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