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金盆洗手
劉正風打算金盆洗手,再不管江湖之事, 遂開了一個“金盆洗手宴”, 對江湖來說, 他們關注的不是劉正風這個人如何,而是這個宴會到底誰會來, 就像劉正風突然要金盆洗手一樣,至少要有個理由讓他這麼做。
所以金盆洗手宴前,得到消息的大多都在打探消息, 真真假假的消息不知幾何。
而被打探的那個則分外憂慮, “正風賢弟, 你如此果決地想要退出江湖,叫你的師兄可如何是好。”還有一點他沒有說出來, 那就是當江湖人士知道了他這個正派人士是因為與自己這個邪派人士相交, 結果怕是不太好。他雖沒有說出口, 但兩人心知肚明, 只是不去戳破這個癥結罷了。
劉正風看著一臉擔憂的曲洋,安撫著笑道, “雖然我師兄為衡山派的掌門, 但他也是不怎麼管我的。”
“至於結果……我既以下定決心, 那麼也就有這個勇氣承擔。”
“曲兄不必擔憂。”
就算劉正風這麼說了, 曲洋也半點沒有放下心來, 他可是知道那些正派人士對於他這種“魔教”的人的厭惡牴觸有多深的,哪怕為了自己,曲洋思來想去還是給遠在李園的教主大人發去請柬, 不管他來不來,至少自己求個心安,至於其他,就像劉正風所言,既然已經下定了決心,那麼不回頭的走下去就是唯一的選擇了。
可以說,除了單純來赴宴的人,在場的大部分人都知道這個場“金盆洗手宴”背後的危險,但曲洋能為了摯友置身事外,而劉正風一家早就被劉正風本人提前提醒,不能接受的也紛紛被送走,只留下可以同生共死的妻子。
表面上笑意盈盈,但當嵩山派弟子捧著五岳聯盟的盟主令旗氣勢洶洶地找上門來後,所有的一切都好像被打破的鏡面,瞬間撕破了偽善的面孔。
在其他人尖叫逃竄的時候,一桌淡定地吃飯,互相喂飯,就分外顯得那麼明顯了。
蘇灼言舀了一口湯,在其他人四下逃竄的時候悠然地喂進身邊人的嘴裡,隨後又喂了一口菜,和其他人簡直處於兩個空間,悠然自得的讓其他人都忍不住看了他們一眼。
只不過這小小角落的一幕,根本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雖然東方不敗決定要來參加“金盆洗手宴”,卻不想這麼明目張膽地來,畢竟看戲要看的沒有其他因素才對,所以兩人根本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到了地方後就找了個地方坐下,光明正大地圍觀這一名人正派之間的醜劇。
左冷禪帶著嵩山派二師弟丁勉,三師弟陸柏,四師弟費彬悉數到場,左冷禪高舉盟主令牌,立刻露出了醜惡的嘴臉,就聽他高聲道,“劉正風!你勾結魔教天理難容!”
劉正風將飽受驚嚇的妻子護在身後,對上嵩山派掌門也毫不畏懼,“我與曲兄是真心相交,以音樂結交,自然懂得他的風骨。”
曲洋和劉正風站在一起,也跟著道,“能夠得到正風賢弟的賞識,我心甚慰。”
左冷禪冷笑一聲,“曲洋可是日月神教的大長老,誰能說你和魔教沒有牽扯呢?”
作為一個正派人士,和一個魔教長老因為音樂結交,本就是驚世駭俗的事情,更別說正派人士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魔教的人會有誠意與之真心結交,或者說不管有沒有,在左冷禪的心裡,什麼都沒有他的地位來的重要,就算有,哪又有什麼區別呢?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
不管音樂有沒有錯,他們的身份地位,就決定了這份知己之情不為世俗所接受,也許劉正風意識到了,所以他才會提出“金盆洗手”的念頭,只不過沒有左冷禪來的快,就在這明晃晃的宴會上,露出狼子野心。
曲洋搖了搖頭,不置一詞。或許曲洋也是明白,現在的情形,什麼話從他這個“魔教弟子”的嘴裡說出,都是無用功。
劉正風氣得臉漲通紅,他厲聲道,“左掌門,你貴為正派掌門,為何對一個將要退出江湖的人這般咄咄逼人?”
左冷禪嗤笑一聲,嘴邊掛著冷笑,“這金盆洗手,我不讓,自然就沒有什麼將要退出江湖之說。”
曲洋眼疾手快地拉住想要上前一步繼續理論的劉正風,對他搖了搖頭,滿眼的複雜震得劉正風怔在原地。
曲洋上前一步,對著這個名義上五岳的領頭人開口問道,“那麼,左掌門,您來此的目的是為何?”
“呵,這還用說嗎?”左冷禪彈了彈身上莫須有的灰塵,再開口時就是莫大的惡意,“劉正風!你要當眾將這個魔教人士擊斃當場,那麼老夫就可以對你與他相交既往不咎。”
劉正風大聲喊道,“你做夢!”按著曲洋的手用力過大,整個手掌都呈現出一種紫紅,力道大的讓曲洋的手也跟著微微扭曲。曲洋一愣,安撫地空出另一隻手拍拍劉正風的手背。
左冷禪冷笑,“現在院外已經被我的人包圍,你就範也好,反抗也好,也改不了你們的結局。”
為了要證明自己的話,左冷禪拍了拍手,門外瞬間齊刷刷地露出一排泛著寒光的箭頭,雖然沒有現身,但在場人都在知道,怕是整棟房間都被弓箭手包圍了。
那些沒有逃出去的人士,見此是真的嚇破了膽,昔日劉正風的好友,這會兒為了活命,紛紛你一言我一語地勸劉正風“棄暗投明”。劉正風對於這樣的結果氣得眼眶通紅卻無計可施。
“只是叫你‘衛道除魔’,又不是什麼過分的事,為什麼要反抗呢?”左冷禪一副嘲笑的嘴臉看著劉正風的堅持,見他還步妥協,朝丁勉眼神示意了一下,後者會意,上前一步,趁著劉正風不備,凌空使用內力,只一下,就使得劉正風那沒有絲毫武功的妻子被抓在手裡,丁勉沐浴在劉正風驚恐不已的眼神中,和曲洋痛惜的神情中,嘴角掛著殘忍的笑,對掌間尖叫不已的女人一個用力,只聽“■嚓”一聲脆響,那個從嫁給劉正風就和他相濡以沫的妻子,就這麼死在所謂的“正派人士”的手裡。
“不!!!”
劉正風痛呼出聲,卻擋不住丁勉等三人的手,很快,凡是和劉正風有點關係的人,統統死在了他們掌下。
殺戮進行一段時間,這時的左冷禪再叫人停手,悠然開口道,“莫大也知道我此行的目的,但你可知莫大為何一言不吭,或者說眼睜睜地看著我來了?”
劉正風和曲洋相互攙扶,左冷禪卻對投注在自己身上的兩雙仇恨的眼睛視而不見,反而好似十分有趣地拍了拍手,好心情地對他們開口解釋道,“因為他怕嵩山派找他麻煩呀。”
對上他們仇恨和複雜的眼神,左冷禪笑道,“沒錯,就是這麼簡單,莫大也只是想要避其鋒芒。所以,劉正風啊劉正風,你只是個犧牲品罷了。”莫大就是衡山派的掌門,也就是劉正風的師兄。
劉正風眼含熱淚,牙邦子被自己咬得滿是血腥味才肯罷休,就聽他緊按著曲洋的手,手指因為極度的痛苦而痙攣,也不放手,滿含仇恨地開口道,“既然如此,那就請左掌門請便吧,我是不會對曲大哥動手的。”生死關頭,他也不叫“曲兄”這樣現出距離的稱呼了,反而稱呼起他們最初沒有標明身份時的叫法。
曲洋眼神複雜難辨,明顯懂得了他的選擇,就是因為這樣的選擇,才叫他這個正邪難辨的人心神微動。他可以對令狐衝仗義相救,他不願濫殺無辜,卻也能做出為了不服嵇康自稱他死後“廣陵散從此絕矣”,就連掘二十九座古墓,就為了尋找廣陵散的曲譜。這樣一個亦正亦邪的人,面對這樣的抉擇,其實他的內心是相信劉正風為了家人而對他揮刀的。
所以劉正風這樣的選擇,才真正讓他震撼。
既然劉正風全心以待,他曲洋也不能丟了份兒,握緊了手中的黑血神針,做好了苦戰一場的準備。
左冷禪說了這麼多,卻遇上軟硬不吃,一心只顧曲洋的劉正風,就算是他也心生惱怒,暗恨這樣的劉正風。聽了他這麼說,眼裡閃過冷意,也沒有心情去“勸說”他了,索性把命都留在這兒吧。左冷禪心思一動,立刻擺擺手,就要實行滅門之行。
看了這麼久的戲,將要動真格了,東方不敗才冷下了臉,看了這麼久,也就得出了幾個結論。
#曲洋這個老小子結了個好朋友#
#左冷禪不是個好東西#
#左冷禪治下的嵩山派也不是個好東西#
#莫大是個窩囊廢#
#由此可得正派都不是個好東西#
這個結論東方不敗早就知道,所以對於左冷禪的司馬昭之心更加厭惡。野心不是問題,問題是不要牽扯他日月神教,神教雖貴為(?)魔教,但也不是什麼時候都給這些“正派人士”做些什麼噁心事時甩鍋的。
他都能預料到今日一過,讓左冷禪做成了這件事,江湖上都怎麼評論他們日月神教的。什麼#曲洋禍害劉正風一家滅門#以此得出#日月神教果然個個都是魔頭#。
雖然沒什麼邏輯,但正派人士不就是對於這樣的事司空見慣,慣會給魔教扣些邪惡的帽子嗎?
雖然東方不敗本人毫不在意,但眼睜睜地看著就這麼被污衊,還是很不爽的。
教主大人不爽了,自然就想要破壞左冷禪的打算。
所以就在這當頭,清脆的幾聲拍掌聲,是這麼突兀而讓人驚嚇。
左冷禪幾人尋聲望去,就看見兩人坐在角落的小桌裡,其中一個身披斗篷的人正好整以暇地拍手。
在其他人死的死逃的逃的狀況下,這兩個人不是突兀,而是驚悚了。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就連左冷禪的目光都緊盯著他們不放。
就見其中一個人道,“嘖嘖,好一個正派,好一個五岳劍派。”說著他還動了動手,幾聲清脆的響聲傳來,就好像扇在左冷禪臉上的巴掌,左冷禪眼睛一眯,開口道,“閣下是誰,為何這般藏頭露尾?”
東方不敗在斗篷中嘲諷一笑,“怕是再藏頭露尾,也比左冷禪你好看太多!”
這麼明目張膽的嘲諷,讓左冷禪的眼中閃過陰毒,今日見過的人,統統活不過明天,那麼這個人也就留不下來了。這麼想著,左冷禪一揮手,丁勉,陸柏等三人就面露惡色地朝著角落走去。
因為突發原因被暫時放過的劉正風和曲洋二人也面露憂色,握緊了拳頭。
不過不等那戴斗篷的人出手,旁邊那個一身黑衣的、看著無害的人突然出手,沒人看到他是怎麼出手的,但反應過來時,這三人已經被一招芙蓉並蒂定在原地,那一身黑衣的人,也就是蘇灼言,冷酷著臉,毫不猶豫地趁著三人被定身的同時玉石俱焚,就這樣,嵩山派的三把手,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去了。就像他們並不知道這人是怎麼出手一樣,就這麼死不瞑目地倒下了。
而轉眼就殺了三個人的蘇灼言,則是悠然地又坐了下來,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不管左冷禪是怎麼不敢置信,劉正風和曲洋又是怎麼倒吸一口涼氣,東方不敗動作堪稱優雅地解了斗篷,道,“反正這裡的人已經快成死人了,那麼遮不遮也就沒什麼影響了對嗎?”
蘇灼言立刻將斗篷收起來,笑著應和,“東方說得對。”
左冷禪的眼睛瞬間就瞪大了,失聲喊道,“魔頭!!你怎麼在這裡!!”
而曲洋呆愣了一瞬,立刻反應過來,拉著身旁的劉正風一一起跪下,口稱,“參見教主。”
左冷禪驚恐的聲音和曲洋淡定中帶著驚訝的聲音重合在一起,情勢瞬間扭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