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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這很萬花》第62章
第61章 林平之

  一間昏暗的屋子,完全看不見光亮。

  外面日頭的光全都被遮擋在吸光的類似窗簾外, 屋子裡昏暗一片。

  而就是這樣看人都困難的一間屋子裡, 竟然是坐著一個人, 這人看不清臉色,不過卻安靜地坐在梳妝檯旁邊, 藉著微弱的光,細緻而慢條斯理的梳著長長的頭髮,那頭對於他本身來說長的詭異的頭髮, 半邊臉都隱藏在陰影裡, 仔細看看, 光是梳妝檯上,就有各種女子所用的妝粉, 如果坐在這裡的是一個女子, 那所有的都不為過, 而不是這麼詭異的情況。

  這情況豈不是似曾相識?

  一樣的昏暗, 一樣的堪稱比郎滿目的妝粉。

  就連坐在梳妝檯前的人,也是一樣的“詭異”。

  沒錯, 坐在這兒的竟是一個男人, 一個形容詭異的男人。說是男人, 他偏喜歡淡色服飾, 還有那些瓶瓶罐罐們, 但說他是女人,又沒有女子的容貌,分明是個男人的樣子。

  這豈不是十分詭異?

  不過看著人的面容, 就知道,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樣子,而進來的女子也是習慣了他這個樣子。

  “……阿爹。”敲門而入的女子有一張明媚的容貌,光是看著,就讓人知道她的風度和氣度是多麼的卓越,一顰一笑不施粉黛卻迷倒眾人,只不過看得見這份風情的人,卻不見得喜歡就是了。

  任盈盈看著那個她叫做父親的人,充耳不聞地梳著自己的長髮,臉上被涂著堪稱驚悚效果的妝粉,哪怕在昏暗的房間內都泛著慘白的光,這哪裡是她那個瀟灑狂妄的父親?!任盈盈的目光複雜地落在他的身上,靜靜地看著他就這麼慢慢的,如女子般給自己上妝。

  “阿爹,江別鶴那人陰險狠毒,現被那人抓住把柄,怕是不會放過了。”任盈盈沉默半晌,隨即臉色一怔,一本正經地說出了現在整個江湖都在瘋傳的消息。

  半晌無語。

  裡間坐著的,自己的女兒進來到現在,昔日的日月神教的教主任我行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變化極大,既尖又細,還有些往日的嘶啞,聽著就好像用指甲在光滑的石頭上劃過,刺耳且令人煩躁。不過他自己卻無所覺一般繼續操著那口嗓音說著話,或者說,任我行察覺到了,卻毫無顧忌地不以為意。

  而任盈盈在這段時間堪稱扭曲的相處,而略微懂了一二,所以聽到這樣的嗓音也面不改色。

  “可查清了?”

  任盈盈點頭,“的確如此,且還聽說過些日子,就是江湖人士集體討伐他的時候。”說到江別鶴,任盈盈的眼中也閃過一絲厭惡,他們魔教中人,最討厭的就是那種裝腔作勢,沽名釣譽,並且還自詡正義的人,不巧的是,江別鶴將這幾點都占了個全,也就難怪任盈盈討厭了。

  應該說,現在沒有人不厭惡江別鶴,連帶著他做下的那些事,也被傳播開來。

  任我行的表情隱在陰暗中,讓人看不清臉色,只聽他語氣不明地說道,“這也是那人的主意?”

  任盈盈遲疑了一下,對上任我行的眼睛,不知為何渾身打了個抖,這才點頭稱是。

  而被任我行和任盈盈稱為“那人”的人,則是沒有半點說不出名字的神秘,抱著東方不敗吃著屬下上供上來的,據說是西番送上來的瓜果,一邊吃著人家的豆腐,一邊看教眾們整理上來的情報。簡直不能更舒坦。

  而任我行,則躲在昏暗的小屋,眼裡瞧著依稀的光亮,沉默不語。他的性情變了很多,他為了至高的武功,在那個夜晚給了自己一刀,以為留給自己的,是生機,是更勝一籌,卻不想直接墮落深淵,他不傻,所以很快就想明白了是誰的計策,但彼時的任我行已經不是那個狂妄的看不清自己的教主了,他知道,蘇灼言,那個看似無害的男人有著怎樣的謀略和計策,他十分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算計不過他,也打不過他。

  所以他選擇忍耐。

  哪怕性情大變,任我行始終銘記著他如今的一切都是誰造成的。蘇灼言,那個給他挖了個超級大深坑的人,而他卻愚蠢地相信,毫不猶豫地邁了進去。

  自己的女兒不喜他這樣,他明白,卻抵擋不住缺了那個物件所帶來的巨大影響,想起還在那時肆無忌憚地嘲笑東方不敗,任我行就有種被人當眾扇了幾巴掌的羞恥感,從此更加躲避陽光,任盈盈察覺到了,也委婉的勸過了,不過阻擋不了任我行的一意孤行,也就慢慢放棄了。

  作為任我行的親女兒,自己的爹變成這個樣子,哪怕任我行想要隱瞞,哪裡能瞞得住冰雪聰明的任盈盈呢?更何況任盈盈還有一顆細緻的心,不久後就察覺到了任我行的異常,而這份異常又是那麼的熟悉,思來想去發現了那份熟悉感源自哪裡後,任盈盈委實一驚,哪怕她再怎麼聰明,當發現自己的父親為了追求更高的武功而自宮時,都是慌張的。

  各種方法都嘗試過了,且沒有阻止任我行的那份荒誕,任盈盈轉頭就恨上了此事的罪魁禍首,不過她想恨也不知道恨誰,自己嘔的不行。

  廢話,黑歷史自己一個人知道就好了,怎麼可能還有其他人知道,任我行把事情的緣由瞞了個嚴嚴實實,半點沒有透露給自己的女兒,說辭都是一番廢話,至少是任盈盈不信的廢話。但那又如何呢?任我行不想讓她這個心不在他這裡的女兒知道,任盈盈就一定不知道。

  哪怕使盡了手段去查,也沒個由頭。

  不過也因為此,任我行反而看到了女兒真心向他的心,也稍微表露出了些許對日月神教的重視,任盈盈想著爹爹和日月神教的深厚關聯,不疑有他,專心給他傳遞消息,這才有了前面那一幕。

  令狐衝自從被抓回華山,任盈盈就開始關心江湖上的大小事件,她自己不能獨自上了華山,所以就想著在這些消息中窺得情郎的一二消息,也算是辛苦非常了。

  任我行非常怨恨坑他至此的蘇灼言,但又真的怕了他的手段,在他的傷還沒好的時候,果斷的決定不去招惹對方,以至於得到對方的消息都意味不明的以“那人”來稱呼,索性任盈盈也察覺到了這份不同,盡量避免蘇灼言名字的出現,久而久之,父女兩個就真的習慣了用“那人”來稱呼蘇灼言。

  這次也不例外,有了蘇灼言的日月神教,簡直讓任我行對其恨之入骨,卻有不敢輕易觸其鋒芒,所以只能這樣隱晦地得到對方的消息,而東方不敗也在其中,可以說,這兩人所在的日月神教,就是任我行日夜惦記著的了。

  任盈盈也不去再勸自己的爹爹多曬陽光,也不去說些什麼去掉黑布遮擋的話了,將近些日來的日月神教的動態細細說來,接著,她就告退了。

  任我行也不去輓留,只是怔怔地坐在那,不知在想些什麼,就像那些隱藏在黑暗中,見不得光的存在,靜靜地潛伏在那裡,光和影的交錯,一張神色莫辨的臉,好似沉浸在黑暗中,插在頭側的發簪反射著微弱的光,給所有的一切蒙上了一層陰影。

  而那雙承載著太多情緒的眼睛,就那麼被掩蓋在厚厚的粉底裡,再也看不見分毫。

  漸漸的夜深了,沒有多少人聲。天上掛著的月越發黯淡,隨著戚戚的風發出簌簌的聲響,這是一處僻靜的小鎮,鎮上和官道的銜接處有幾個燈籠高高掛起,散髮著微弱的光,堪堪可以用來照明,這已經很好了,因為這是一個偏僻的小鎮,而這個時間甚少有人會經過,有燈籠,已經足夠了。

  而就是這麼一個僻靜的小鎮,突然傳來細微的聲響,步伐急促的,呼吸粗重的,跑過來一名男子,而離著他的不遠處,還有亂七八糟的,馬蹄的聲音。索性,這是一個安靜的地方,而這個時間點,人們也已經睡了。

  所以這麼大的動靜才沒有引來別人的注意。

  前面的男子將要力竭,但他知道,他不能在這裡倒下,他胡亂擦了擦臉上混雜著汗和淚水的液體,咬了咬牙,緊了緊自己的衣懷,步履闌珊地向前跑去。

  就這麼沿著官道,錯過了一個寂靜的小鎮。

  後面追殺他的人一看人又跑了,眼裡閃過陰狠,一甩鞭子,隨著馬匹的一聲嘶鳴,更加迫切地追了上去。

  月光灑在前面這個男子的臉上,竟讓人赫然發現,他看起來年紀不大,或者只是個少年,他眉清目秀甚是俊美,卻因為急速的跑動而狼狽不堪,不過哪怕是落得這個地步,也沒有要投降的意思,夜色更加深沉了,那個少年模樣的人轉身就跑進了一處樹林,茂密的樹林很好的遮擋住他的身形,讓後面的人縱馬也鑽不進林子裡來。

  而等那些追殺者決定棄馬而入時,那男子,也就是林平之,早就找到了一處樹洞之類的地方,慌亂地躲藏在其中,不敢多發出一絲聲響來,生怕引起身後那些人注意。

  林平之只是福威鏢局的大少爺,一個可以仗著家世而肆意妄為的紈褲子弟,而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日他從酒肆中回來後改變了。

  他只是幫著隔壁賣豬肉的阿娘殺了一隻雞,就有人隨後上門道,“此子犯下滔天罪惡,殺害了青城派掌門余滄海的愛雞,必須付出代價。”林平之一頭霧水,而他爹更是驚怒非常,這樣一份欲加之罪,誰會承認,自然百般解釋。

  不過沒用。

  之後的幾天,也不知是怎麼演變,那青城派竟連番向福威鏢局施壓,半點不顧他父母的面子,讓他倍感恥辱的卻是當眾辱罵他爹娘,卻不想他一個反抗,竟是引來了殺身之禍,而那一日的地獄一般的場景,永遠都記在他的心中。

  全家十幾百口人,在青城派一次又一次的威脅恐嚇與血腥襲擊中被盡數屠盡。

  剛開始的時候他並沒有察覺,而他爹察覺了卻沒有告訴他,什麼手段也抵不過那些武功高強的人,最後一天終於來了,林平之那天從酒肆中返家,開門就迎來了異常緊張的母親,她叫他快走,林平之敏銳地感覺到了不對,所以他拒絕了。

  而這時的父親,他那個威嚴的父親也出現了,言辭激烈地叫他走。而就在林平之被推搡著,剛剛站在別人視覺的死角時,近些日子都會一臉凶神惡煞的青城派又一次上門,林平之剛要松一口氣,走出來,就見那青城派的人進了門,關上門,一言不發地就拔刀,殺害了自己的父親和母親。

  鮮血流了一地,慘叫聲短促而驚心,那些鮮血染紅了地面,也染紅了林平之的眼睛,流進了他的心。林平之就這麼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些人冠冕堂皇地上門,然後丟下父母親的屍體。

  “我記得這家還有一個少年,他人去哪了?”

  “八成去了酒肆賭坊之類的地方吧,那林平之就是個紈褲,不足為懼。”

  “說好的一個不留,可不能留下差錯。”

  “那是當然。”

  青城派的人幾句好似戲言的話,隨著那些血刻在了他的心裡,那一刻,他的心裡只有恨!只有想讓自己變強的想法,哪怕淚流滿面,也死命地咬著自己,不許自己發出聲響,挨過了青城派的人敷衍式的搜索,也正是如此,林平之才難得留下了性命。

  不過,也正是如此,他過上了被人追殺的日子。

  林平之躲在樹洞中抱住自己,咬緊脣瓣控制著自己不發出任何聲響,而身後的那些黑衣人,則是在失去林平之的身影後,立刻分為幾人一起,跟著掠進了樹林裡,他們跟著追林平之已經有幾日了,主子就算還沒不滿意,他們自己也不會滿足於現狀,說到底林平之只是一個武功低微的存在,而且還是個少年人,不管怎樣,也不能讓他再逃脫下去,這不僅是主子的要求,也是自己的操守問題,所以那黑衣人的領頭人打了個手勢,也不管付出什麼代價,目標就是要殺了林中的林平之。

  腳步踩在乾枯樹葉上發出“■嚓,■嚓”的聲音,在這片寂靜的林子裡十分明顯,不過卻也給了林平之所方便,他或許武功不怎麼好,但聽力的確一絕,也就是憑著這項旁人所不知的本事,才能讓他堪堪躲過那麼多次性命攸關的追殺。

  幾十個黑衣人仿佛要融進夜裡,伴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沒有完成任務的黑衣人也漸漸急躁起來,夜色更加濃厚了,就連月亮也被厚重的雲層遮擋,隨著“颯颯”的風聲,林子裡也愈發的黑了。

  這樣的夜色不適宜黑衣人們查找林平之,更加讓人想不到的是,這個林子看起來還不小。

  權益利弊後,哪怕再不甘心,黑衣人領頭人也不得不做出了撤退這樣的命令,其中一個黑衣人想要再爭取一下,話還沒說出口,就被人止住了,領頭人那雙眼睛遙遙地看著這片仿佛巨怪張開的嘴一樣黑暗的林子,不甘心地又望了幾眼,最後終於撤退了。

  受罰就受罰吧。

  黑衣人一撤退,林子裡就重新安靜了下來,這會就連風都沒有了,靜悄悄的,沒有聲響。林平之抱住自己,在樹洞中等待了好久,在確認了的確沒人後,這才小心翼翼地爬出來,不過卻因為太過急切,被乾枯的樹枝劃破了掌心,鮮血溢出來的一瞬間疼痛,給予了林平之清醒,來不及慶幸又一次成功的躲避了追殺,他也害怕起這片格外黑暗的林子來,連滾帶爬地遠離了這裡。

  隔天。

  只是休整了一番,林平之就趕快上路了,他想要報仇,最重要的就是要拜入一個好門派,找一個願意教他武功的人耐心學習,而林平之卻不知還有誰會收他為徒,收他這個家破人亡,狼狽不堪,且不知有沒有天賦的人為徒。

  他沒有更完善的計劃,卻不代表他沒有行動力,與之相反,他行動力極強的確定了應該要去的地方,不顧正在被追殺,一路朝著目的地而去。

  不過這次卻沒有更好的運氣來讓他躲避了,也許是昨日的失敗觸發了他們的凶性,臨近主城的時候也不顧現在是青天白日了,身後的人矇著面,一身武林人士的正常裝扮,提刀就要砍人。

  林平之早就察覺不對,剛開始還覺得他們有所顧慮而躲避著,小心翼翼地往城裡走,卻不想余光直接看到那些人在隱晦地拔出凶器,林平之一時間也顧不得其他了,扔下拖累一般的包裹,立刻瞅準了人多的地方就開始跑。

  哪裡能讓林平之再次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跑了,那他們也不用當殺手,乾脆自殺算了。領頭那人使了個眼色,幾人不動聲色地呈包圍狀態,漸漸靠攏前面的獵物。

  因為主城不能殺人的規定,他們完全不能在這裡殺了他,但這不妨礙他們將人抓起來,林平之雖然武功不高,但他身手靈活,委實跑了好久,再加上主城人多,而林平之的個子又不是很顯眼,領頭人好懸咬碎了一口銀牙,進了主城後他們就把蒙面的面巾扯掉,跟一個普通的江湖人士差不多了。

  不過就算裝扮上看著不像個壞人,動作上也不像個好人。

  哪有人光天化日之下就抓另一個人的?而且被抓的那人相貌姣好,一看就是個好人!

  熱心的百姓不幹了,怕他們帶刀傷人,直接開口道,“你們是什麼人,快放開前面的小兄弟。”

  “就是啊,這都什麼事啊,青天白日的就這麼囂張。”

  百姓們的幾句話完全動搖不了領頭人,他擒著林平之的雙手,幾個暗勁讓他的全身疼痛難忍,又堵住了他的嘴巴,面無表情地和其他人使個眼色,打算開溜了。雖然他們不怕惹事,但再待下去,驚動了其他人就不好了。還是那句話,主城不得殺人,且捕快是種麻煩卻惹不得的人物,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所以在他們抓到林平之之後,立即撤退才是正事。

  此時的林平之已經十分不好了,之前拼盡全力的奔跑讓他呼吸急促,臉色紫紅,他們抓他的時候多使用暗勁,不動聲色地將力道打在穴道上,其中一個就是被打在了啞穴上,這也就是他為什麼沒有高聲求救的原因,被人擒住後變本加厲,疼痛開始蔓延到全身,讓他想要呼痛都不行。

  林平之知道,如果真的被這些人抓到了無人的地方,那下場就只有一個,只有死亡。他還年輕,還沒有學到武藝來給家人報仇,他不甘心在這個時候就步入死亡,林平之求生的意念從沒有像此刻這麼強烈,身上的穴道抑制住了他的求救,也抑制住了他的動作,林平之眼球充血,面部都變得猙獰,他手無縛雞之力沒錯,但他還是學過武功的,可恨昔日沒有好好學武,連簡單的解開穴道都不會。

  電光火石之間,必生的信念支撐著他,體內龐雜混亂的功力衝向五經六脈,一個呼吸間,林平之口噴鮮血,身受重傷,不過卻是真的能動了。

  張口第一件事,林平之使出了全身的力氣喊道,“救命!!!”與此同時奮力掙扎。

  那領頭人一個怔忪,竟是真的讓林平之掙了開去,不過他卻是沒有力氣再逃跑了,身後的桎梏鬆開後,林平之口吐鮮血,面色灰敗地摔倒在地。

  這一出可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這豈不是光天化日之下在主城行凶?!百姓們和旁觀的俠士們覺得不能再沉默了,手忙腳亂地報官的報官,救助的救助,不過卻在林平之的身上犯了難,此前憑藉一腔熱意,莽撞地衝破了穴道,導致林平之現在全身的穴道都遭到了反噬一般的痛苦,光是挪動他就是個難題,在場的人也沒有仁心聖手,自然不敢輕易動作。

  那些殺手們看勢不妙,也不去管地上生死不知的林平之了,轉了身直接開溜。

  此番的確出人意料,但……也算是達到目的了吧。隱晦地瞄了一眼茶樓的某一間,領頭人去除雜念,提高了輕功的速度,轉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與此同時,茶樓裡走出一個男人,他一身青衣,端是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樣,面如冠玉,手持一把扇子,朝著人微笑的樣子立刻得到了那人的退讓。

  哪裡不可退讓呢?這可是被稱作“謙謙君子”,最是仁義的華山派掌門岳不群,最是得江湖人稱讚,此時他出現在這裡,那倒在地上的小兄弟豈不是有救了?

  看著周圍百姓和俠士統統避讓的舉動來看,不止一人是這麼想的,岳不群笑得好看,朝周圍人點頭示意之後,才一臉擔憂地蹲在來查看林平之的情況,眉頭皺得越緊,他的手上速度就越快,素手幾下就止住了越來越糟糕的情況。

  岳不群小心將人扶起來,將貼身的療傷聖藥倒出兩顆,輕微按住喉嚨助人吞咽。

  也許是喉嚨處被人按壓的動作觸動了林平之,讓他漸漸從昏迷中恢復了意識,當林平之艱難地抬起頭時,就見一個溫文爾雅的男子笑著看他,“這位小兄弟,已經安全了,不要怕,壞人已經跑了。”那聲音溫柔極了,林平之忍住了涌上眼眶的熱意,緩緩地點了點頭。

  周圍人看他醒了,也七嘴八舌地討論之前發生的事,隨即感嘆道,“多虧有岳不群岳先生出手,不然我們也不知道怎麼辦哩。”

  “是啊,多虧了岳先生仁義,那追殺之人太過可惡,竟在主城就想掠走你。”

  “也是我們大意,對你不住啊。”

  面對這些熱心的百姓,林平之那飽受折磨的一顆心軟化了許多,輕咳了一聲,斷斷續續地道,“多謝各位仗義,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一切平息之後,林平之被好人做到底的岳不群送去了一家客棧養傷,在聽了林平之的滅門始末後,岳不群面露不忍之色,思考了很久,才鄭重開口道,“平之,如果你不嫌棄,讓我做你師父如何?”

  “我來教你武功,學成之後你自行去報仇就是了。”岳不群輕聲道。

  “願意,我願意。”

  林平之喜極而泣,當即就要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三拜九叩,被察覺到的岳不群攔住,輕笑道,“你這個傻孩子。”

  “多謝岳掌門。”

  “還不改口?”

  “師、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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