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與之不同的時空
東方不敗手指了指不遠處的物件,眼裡閃過好奇, “那個又是什麼?”
蘇灼言朝他的手指看過去, 就看見勤勤懇懇的機甲人正晃晃蕩蕩地往院子裡走, 又晃晃蕩蕩地將背在背後的籃子卸下來,再一一曬好草藥。如果不看它與人明顯不同的外觀的話, 任誰也不能相信這竟是一個人創機甲所能做出來的。
不過這樣放在外界將要引起大動盪的事情,在這個小院裡就這麼自然而然地發生了。
蘇灼言的那些朋友們哪怕看到了這麼駭人聽聞的機甲人,也只是問過就算, 有好奇, 但大多卻是對它並不在意。而蘇灼言, 則是半點想要藏著掖著的心都沒有。
這會兒聽起東方不敗的話,遂笑著解釋道, “此為我萬花谷的一個分支, 名為天工術, 專攻機甲機關一類, 此機甲就是源於此。”
“說起來,我的天工術水平並不高超, 也只能做做這種單純采藥的機甲了。”蘇灼言說罷搖了搖頭, 繼續道, “一行師父才是真正的鬼斧神工。”
東方不敗聞言目露驚奇, 難掩好奇地問道, “你這樣還算並不高超?”
他之前就從情報中知道蘇灼言的奇妙本事,這時卻是第一次看到,還是這麼稀奇的本事, 卻聽他自己說還“不算高超”,不由得想知道,到底什麼叫做高超。也就不怪他對這樣的手段驚奇了。
蘇灼言點了點頭,神色中流露出一種對工聖的敬仰,“萬花谷多處機關皆為僧一行修建,而天工一門,則是隨處可見的機甲人等,可以說,天工一門的師兄們皆可輕而易舉地做出這樣的機甲人,而一行師父則是他們的帶頭人。”
東方不敗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擦身下的貴妃椅,神情莫名,“你這麼一說,還真是想去看看啊。”
蘇灼言沉默不語。
東方不敗也知道自己說了什麼了不得的話,為了緩解這份無意識地僵硬氣氛,他輕咳一聲,輕聲道,“給我講講大唐的故事吧。”
蘇灼言看了東方不敗一眼,兩人心照不宣地避開這個話題,舔了舔嘴脣,“大唐玄宗當政,分為一教兩盟三魔,四家五劍六派,”蘇灼言頓了頓,繼續道,“萬花谷就屬於六派之一。”
東方不敗聽得聚精會神,蘇灼言雖然和自己坦誠相見,但對於他們那個世界的話卻是很少說,他曾經也偷偷查過,卻因為古籍的隻字片語而只有一個大概的印象,這還是第一次從他口中完善那個不曾見過的世界的模樣。
“不過六派已經是曾經的樣子了,隨著其他勢力的慢慢崛起,應該說早就沒有了當初的嚴謹,只不過愛恨情仇卻不少反多。”
東方不敗理解地點了點頭,只要江湖還在繼續,就不可能只有那幾個門派停滯不前,新勢力的崛起是必然,就像他們這裡也是一樣,剛開始時也沒有所謂的“五絕”,也沒有什麼魔教,不過皆是他們野心的產物罷了。諸多念頭在腦中轉了一圈,東方不敗開口問道,“那你之前說的那些都指什麼?”
蘇灼言愣了一下,看見他的眼睛才反應過來東方不敗問的是什麼,笑著開口解釋道,“一教指的是紅衣教,兩盟則是指浩氣盟和惡人谷。”他瞧著東方不敗笑,“沒錯,就是惡人谷,只不過和這邊的惡人谷有所不同的是,則更加黑暗和殘酷,而從惡人谷出來的惡人,則是動不動就能攪得江湖不得安寧的不得了的存在。”
看著東方不敗明顯懷疑的神色,蘇灼言苦笑一聲,也不多加解釋,繼續道,“三魔則是指三個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雪魔王遺風,劍魔謝雲流,琴魔高絳婷,”這次不等東方不敗開口詢問,蘇灼言就帶著明顯的憎恨解釋道,“琴魔高絳婷本是七秀坊的人,一個溫柔和善的人,一手琴藝出神入化,卻一個不慎被惡人谷的康雪燭肢解雙手,從那以後高絳婷閉門不出,多年後戴上肢甲,重振琴魔之名,更有‘無骨驚弦’的雅稱。”
東方不敗聞言沉默半晌,嘆息一般吐出幾個字,“是個好姑娘。”
是啊,的確是個好姑娘,蘇灼言還記得高絳婷第一次去萬花谷時那手驚艷才絕的琴聲,和那真正溫柔的性子,所以後來得了康雪燭慘案的消息,整個萬花谷才那麼憤怒,不提萬花和七秀世代交好,光是一個高絳婷,就足夠谷內那些愛好琴藝的人憤怒不已。再加上萬花谷中本就文人雅士頗多,越能懂得高絳婷的琴藝多麼美妙,越是憤恨毀了這一切的人。雖然很多人都忘記了,但萬花谷的人不會,他們永遠不能忘記,那個做盡這般惡事的人,在他還沒進惡人谷之前,是萬花的人。雖說只是萬花中的一名雅客,但出了這樣的事情,也足夠整個萬花全谷通緝了。
索性高絳婷是個外柔內剛的女子,哪怕經此大難,卻根本不放棄希望,經由醫聖孫思邈精心救治之後,忍痛苦練,這才叫琴聲再現人間。只不過從前溫柔婉約的性子,則帶上了那麼一些殺伐之氣,讓人望而卻步。
蘇灼言想到此處,也慢慢低落了心情,複雜難言,對於其二人想了想,還是開口道,“至於雪魔和劍魔,那就是真正的攪動整個武林的人物了。”
雪魔王遺風,只要說出這個名字,那是正派人士咬牙切齒,卻萬分動不得的人,只他一人建立惡人谷,收納整個大唐叛教叛逃的人,不管什麼罪名,只要你來,就沒有不收。所以惡人谷也是此間罪惡的存在。他自己的武功高到什麼地步,除了能和他交手的浩氣盟盟主謝淵,怕是誰都不清楚。再加上潛心修煉多年,心境早就超絕,一身武功也就更加深不可測了。
而劍魔謝雲流,則是個天縱奇才,能被他師父稱讚一聲有天賦的人,到底不是尋常人物,他遠赴東瀛,直接創建一刀流,開創一個教派,這就不是尋常人能辦到的。而他和純陽之間的糾葛,只能讓人嘆一聲造化弄人。不過,這卻不能掩蓋他本人的鋒芒,劍魔劍魔,一手劍自然使得神出鬼沒而不知,就武功來說,謝雲流早就躋身超一流高手當中。
聽完蘇灼言緩慢而心生嚮往地一一說出這些人的遭遇和境界,哪怕是自高自傲的東方不敗,也忍不住心生火熱,恨不得自己生在唐朝,生在那些大能所在的世界,然後就能夠切磋一二。
哪怕不動手,對於東方不敗這樣的高手來說,也是受益匪淺的。
蘇灼言好似感受到東方不敗的渴望,伸手將人攬在懷裡,低沉的聲音繼續給他講述,什麼叫四家五劍什麼叫六派,就這麼把曾經蘇灼言生活過的朝代一一從口中講述,在東方不敗面前緩緩展開它的面紗,只留下心頭一份悵然,又有一絲嚮往。
“至少,那般多姿多彩的江湖,我是沒有機會感受到了吧。”不是東方不敗顧影自憐,而是真真切切的可惜,可惜自己沒生在那個時候,可惜自己見不到那麼多的能人異士。
也就是現在,東方不敗才真正懂得了蘇灼言灑脫開放的性格,這是整個大唐帶給他的觀念,也是東方不敗絕對感受不到的開放,從他的口中,東方不敗算是窺得了冰山一角,卻也足夠震撼,不難想象,在這樣的環境下生活,在那個仿佛世外桃源般的萬花谷長大,蘇灼言的樣子是何等的不羈和超脫。
也只有聽到蘇灼言講述的這些,他才恍然意識到,自己的愛人到底是個什麼樣難得的存在,心中隱秘地升起一絲對當初的慶幸,慶幸這樣特殊的你被我遇到,慶幸這樣不堪的我入了你的眼。
蘇灼言收緊了環著腰間的手,輕聲中帶著不易察覺的安撫,“沒關係的,現在身在的江湖就已經足夠多姿多彩了。”
東方不敗抬頭看他,然後微微一笑,附和道,“的確如此。”
雖說沒有大唐來的傳奇和奇異,但也別有一番風味,至少那些有特色的人,有故事的事,不是一個時空就能發生的,而現在,他們身處在這裡,只要用心感受便是,不需要去羡慕其他人的精彩,只要活出自己的樣子,那何嘗不是別人眼中的精彩。
這份類似開導的話蘇灼言沒有說出口,但他知道東方不敗會懂他的意思,無需羡慕他人,因為自己所擁有的,卻是別人羡慕不來的別樣風景。
東方不敗也是一時受到了那個多姿多彩的大唐的衝擊,自己怎能不明白這個道理,和蘇灼言對視一眼,但最後到底釋然地笑了。東方不敗珍惜因此而不同的蘇灼言,但蘇灼言何嘗不是欣賞這樣不驕不躁又有頂天驕傲的東方不敗呢?
可以說,這是兩個不同時空帶來的衝擊,而這兩個人在萬分之一的可能中碰撞在一起。
然後就再也不想放開對方緊握的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