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篇（28）

　我都有點佩服喬達摩了， 如果是我，如果哪天身邊出現了書裡寫的人物，我覺得我是做不到他那麼心大， 總會做出什麼反應。不管那反應是好是壞， 但絕不會像是丟掉了什麼大包袱一樣，立刻就感覺高枕無憂了。

　站在我的立場上， 我當然不會讓喬達摩出事。但是， 他怎麼就這麼放心呢？

　「你們又不會害我。」喬達摩還是一貫的坦率，「如果是別人的話我還要擔心一下，可我是從小聽著看著你們的故事長大的， 這有什麼好擔心的。」

　從小聽著我們的故事長大……

　我忽然覺得自己一下子滄桑了很多。

　接下來幾天， 我帶喬達摩上山唸經， 猴哥中途來了一次，又一次的把豬八戒揍得漫天霞光， 無論是天文學家、氣象學家還是其他學家都無法解釋短時間內天空中出現的兩次奇特現象，豬八戒被揍得豬頭都露出來了， 還刷著微博把這當作是新商機的啟發。

　「有不少人說這挺浪漫的。」豬八戒撲扇著耳朵，「師父你說老豬把這做成規模怎麼樣？去吸引那些追求浪漫的情人，弄個霞光下許終生的噱頭， 會不會有人買賬？」

　「會。」對此我毫不懷疑， 但是， 讓情侶們在孫悟空痛毆豬八戒的背景下互許終生，怎麼感覺不太對呢？

　豬八戒沒理我的小糾結，往臉上拍了幾下， 又變成一個陽剛漢子，去找節目組商量廣告宣傳費去了。

　這件事宜早不宜遲，畢竟節目錄製已經接近尾聲，第一期節目都在電視上播出了。等喬達摩有了一定積累決定要去找一座古廟靜修後，我也告別了豬八戒重新回到了花花世界。

　悟清跟著白晶晶過足了明星癮，結果一聽我居然沒怎麼看那幾期節目，頓時不高興了，把自己一頓吹噓，然後拉著我把那幾期節目補齊。

　我跟著看了一下午的白晶晶和小鮮肉的CP組合，不得不佩服節目組，他們把那種粉紅色的氛圍幾乎弄得十分真實，要不是在錄製節目的時候經常聽白晶晶吐槽，我還真以為他們之間有什麼呢。

　「怎麼可能？」悟清以過來人的語氣說道，「小師妹怎麼會看上一介凡人，難道要早早的做寡婦嗎？」

　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和悟清說，從一而終這種事已經是過去時了。

　等晚上的時候，新一期節目在衛視上首播，我看著屏幕裡的白晶晶一臉虔誠的祭拜海神，口中唸唸有詞，把一個運氣糟糕卻不甘心的形象演繹得栩栩如生。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段是因為白晶晶在前一天沒有獲得半分漁獲成了節目嘉賓中墊底的存在的後續。我還記得在這前一天晚上，沙和尚就答應白晶晶幫她作弊了。

　「演的像真的一樣。」雖然早就知道白晶晶演什麼像什麼，早就有了能把人忽悠的找不到北的神演技，可我每一次看還是要驚奇一次。

　電視裡，白晶晶還在嘀咕著：「……海神在上，小女子絕不貪心，不要鮑魚不要龍蝦，給我一兜皮皮蝦就好……」

　「師父，你吃那裡的皮皮蝦了嗎？」悟清看起來還在回味，「個大肉足，生吃別有風味，煮熟了也可棒。」

　回到現代以後，那些清規戒律自然也被我拋到腦後，但幾十年養成的習慣沒有那麼容易改。就像我先前做和尚的時候，想吃肉身體卻受不了，如今身體沒問題了，卻對肉也沒什麼特別喜好，平時吃的東西還是以清淡為主。倒是幾個悟，百無禁忌，悟清之前還做過一段時間吃播，發現不好玩之後才放棄了。

　「悟淨給白晶晶送了一兜皮皮蝦？」聽到悟清這樣說，我自然也這樣想。

　「沒有。」悟清忽然笑道，「師父你接著看，可好玩了。」

　我還在想什麼能讓悟清覺得好玩，鏡頭就跟著白晶晶出海了。白晶晶唸唸有詞神神叨叨，然後把漁網灑向了大海。

　總不會是釣上了龍蝦吧？我回憶了一下，當時我和喬達摩在一起，倒真的沒怎麼關心過沙和尚給白晶晶送了什麼。

　很快，漁網繃緊了，白晶晶對著鏡頭比了一個Yeah，然後就自己給自己喊著號子拉網：「我覺得這裡面的東西份量十足，昨天的毫無收穫是為了今天的積累，我覺得我要交好運了……」

　白晶晶一邊碎碎念一遍拉網，漁網上傳來的力量卻越來越大，一個鏡頭急閃，白晶晶落入海中，手裡還依然緊拉著漁網，被帶著有了好一會兒。

　「悟淨不會弄了條鯊魚吧？」我有些不確定的問悟清。

　悟清笑著搖頭不說話，一副要答案最後揭曉的樣子。

　在多人的努力下，白晶晶最後被撈上了船，她十分執著，就算這樣也沒放下手裡的網，等到漁網被拖上船大家看清了那裡面到底是什麼以後，無不發出驚嘆聲。

　「這有點BUG了不？」我不確定的說，「這裡是近海吧？怎麼會撈到遠洋魚。」

　這聽上去當然不合情理，但是，主持人的存在就是把死的說成活的，把普通的吹成天花亂墜，最後連這條金槍魚是被白晶晶的美貌吸引來了的話都說出了口，什麼古有西施沉魚落雁，現有金槍魚撲白晶晶……

　我又想起白晶晶曾經當過一段豆腐西施那件事了。

　果然，網上的話題炸開了，不是沒人覺得這不合理裡面有貓膩，但更多人卻更覺得這是一場巧合，把心思花在了去討論白晶晶到底有多美上面。

　我越來越不明白如今的話題導向了。

　還是說我如今已經到了超脫的境界，看透了紅顏白骨的本質？

　但不管怎麼說，白晶晶藉著這期節目又大火了一次。她本來就紅得發紫，如今已經紫的有些發黑了。

　「小師妹的新電影也要上映了，講的好像是唐代的高陽公主，就是和和尚有一腿的那個。」悟清說，「師父你知道辯機和尚嗎？特別有才華，在這裡的歷史裡幫取經的玄奘法師編寫《大唐西域記》、翻譯經文的那個，最後因為和公主有私情被腰斬了。說起來和咱們還算有點淵源呢。」

　「白晶晶演高陽公主？」我問。

　「是啊，她不光是女主角，還是編劇呢。」悟清說，「我聽到趙博給小師妹打電話，說後期做好了，試映的時候反響特別好。」

　悟清的話有些謙虛了，等上映的時候影評簡直一面倒，這種參雜了宮廷、愛情、權勢、陰謀、宗教拍的還十分唯美的悲劇故事最後不知道怎麼被蓋章成了神作。

　當然，不是沒人指出高陽和辯機之間的感情疑點眾多，但是，怎麼說呢，誰會真的和一部經過藝術加工的電影較真？尤其是在這部電影越衝越高連奧獎提名都獲得了好幾個的時候。

　「師父，快給我算算，我有沒有得獎相？」雖然奧獎的影響力不比以前，但是仍然是最高獎項，即使自信如白晶晶都有些不踏實。不過白晶晶聲稱這是因為那裡面的潛規則太多，如果拼實力她才不怕。

　我十分喜歡白晶晶的這份自信，祝她達成心願，然後白晶晶就高高興興的繼續公關去了。

　「全球六十億的人呢，即使有十分之一的人知道這部電影，我的粉絲數量也能一下子飛昇，趕豬超猴指日可待！」白晶晶實在是個不忘本的好姑娘。

　夢想總是要有的，萬一成真了呢。

　猴哥對此一聲冷笑，「她還是去做夢去吧。」

　不管怎麼說，頒獎季過後，白晶晶成了最大贏家，粉絲數量飛沒飛昇我不知道，但地位一下子超然了。而且，她還不光是個演員，同時也被證明是一個成功的編劇，聽說最近還要往導演行業進發，才女的人設已經妥了。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總有一些唯恐天下不亂的黑客們喜歡弄出點什麼大動靜，雖然大家都已經有過了很多教訓，可同時也會抱有僥倖心理，總覺得自己不會運氣太差，結果自然不言而喻。

　白晶晶成了重點照顧對象。

　本來我對這件事事有幾分不以為然的，豔照門這種事，只要應對的好，已經無法像十多年前那樣可以對演員造成毀滅性打擊了。更何況，我真的不覺得白晶晶會中招，對這件事也沒怎麼關注。

　然後當白晶晶跑來和我哭訴的時候，我才知道，我想的有點簡單。

　「有你的照片？」我是真的驚訝。

　「小師妹現在是熱搜第一，把其他人的風頭全擋了。」悟清把手機遞給我，「大家都在刷#美人在骨不在皮#的標籤。」

　白晶晶嚶嚀一聲，「別讓我找到是誰幹的這件事，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我看著九宮格里那九張七彩氤氳的骨頭架子，第一個想法是：「悟空還沒讓你變回來？」

　白晶晶頹喪的不發一言。

　這件事並不是沒有解決方法，但用白晶晶的話來說卻是意難平。豔照門大家都看習慣了，如今出了豔骨門，已經有不少人好奇白晶晶是不是有什麼特殊愛好了，不然，正常人會用手機拍擺出各種Pose的骨頭架子嗎？

　這對白晶晶來說不算醜聞，可也能稱得上是一個獵奇的點了。

　然而我們都知道，白晶晶拍的就是自己。

　幾個悟從四面八方發來安慰，猴哥那特別有感染力的「哈哈哈」混在其中格外有感染力。

　白晶晶的團隊很快召開了新聞發佈會，視頻中，白晶晶巧笑嫣然，似乎沒有受到一點影響，「那不是一具普通的骨架，她將是我下一部電影的女主角，白骨夫人，這一次，我將取材《西遊記》，講述白骨夫人的故事……」

　「男主角會是孫悟空嗎？」有人在下面提問。

　白晶晶露出一個複雜至極的笑容，「具體內容我不會透露，只能告訴大家，這是一個炮灰在西行路上艱難生存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