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篇（26）

　對於豬八戒居然知道法治社會這個概念， 我還是挺驚訝的。雖然說到什麼山頭唱什麼歌，但藝高人膽大，不是誰都耐煩守規矩的。不過豬八戒並不禁誇， 一順口就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他的觀念一直淳樸樸素：「好歹是我媳婦家那邊的親戚，把這個小白臉嚇壞了倒不算什麼， 但他要是在我媳婦那兒說我不好， 把我媳婦嚇壞了怎麼辦？」

　我只能慶幸，喬達摩已經回房間輾轉反側去了。

　「師父，那喬達摩到底什麼來歷？」豬八戒哼哼著問我， 「他真的比你還補？還是這裡的歪門邪道不識好貨？」

　豬八戒那張老實臉一擺出來， 我都不知道他說的是心裡話還是諷刺。

　「想想他的名字， 再想想來歷能比我還招人的有幾個。」我沒再和豬八戒繞彎子，直接給出了答案， 「如果我和悟空沒有推測錯的話，喬達摩應該是如來分-身之一， 當時就在寶塔裡，和你們一起過來的。」

　「額滴個神吶。」豬八戒直接跳了起來，「師父你怎麼不早說這還有這麼一座大佛嗯？」

　「他什麼都不記得了。」我補充。

　豬八戒鬆了一口氣， 「哎呀， 也就是老豬能經得住事， 換個膽小的，非得讓師父你嚇死不可。」

　「連嫦娥都敢調戲的人，你說你膽小？」我忍不住嘲笑道。

　「喝酒誤事， 喝酒誤事。」豬八戒一副不想回憶的樣子，「師父，咱們接下來怎麼辦？還管喬達摩的事嗎？想當初他和咱們處的可不太好。」

　「他們又不是一個人。」關於這點我倒是分的很清，「把你抓的邪修放出來吧，我們總得問清楚他們到底是什麼情況。之前是打了小的來了老的，這次抓了老的，別再把更老的惹出來。」

　「來就來唄，還不夠老豬我一勺燴的呢。」豬八戒滿不在乎的說，「不過這事確實的掰扯清楚，之前還有人盯著我兒子呢。」

　等豬八戒把玉淨瓶拿出來的時候，我才想起來一件事，「你這瓶子裡沒裝滿水吧？」

　玉淨瓶看著不大，但實際上能裝江海之量，我挺擔心一會兒豬八戒把瓶子一倒，飄出來幾具浮屍的。

　「這地界又不缺水，臨著海，也有淡水，老豬也就沒花心思儲水。」豬八戒說，「這瓶子差不多是空的，也就一瓶底的水吧。」

　但顯然，被裝進瓶子裡的人不這麼想。

　玉淨瓶裡一共有三個人，不知道他們本來面目如何，但現在，在我眼裡，他們像是被泡發了一樣慘白慘白的，肚子鼓鼓的，不知道喝了多少水。

　不過都還活著。

　而且極其識時務。

　他們秉著好東西一定要藏私不與人分享的原則，倒是把喬達摩的存在瞞的嚴嚴實實。不過也可能是沒來得及向外傳訊，畢竟，他們發現喬達摩這件事本身就是個意外。

　這對喬達摩來說是個好消息，但如果要保證他以後不會繼續被人盯上，還是要從他身上的功德金光下手。功德金光的存在即是護身符可以讓人知道如果招惹上會付出多大的代價，同樣也是令人垂涎的想要人鋌而走險的。

　早上起床的時候，喬達摩臉上多了一對黑眼圈。

　「沒睡好？」我問。

　「正常人知道這種事都睡不好吧？」喬達摩說，「我有點後悔來這裡了，不過還有點慶幸，如果一直什麼都不知道的話，沒準哪天就死的不明不白呢。」

　「你天生功德護體，想要死的不明不白有點難。」我實話實話。

　「之前那個桃木佛牌，不是高僧出手，而是你自己做的吧？」喬達摩忽然問。

　事到如今，我倒沒有再隱瞞，「沒錯。」

　「朱剛烈叫你師父，你們有一個門派？可以系統修仙？」喬達摩一晚上顯然也想了很多事，不過也不是沒有疑問，「朱剛烈明明比你大，而你和我一樣大，他為什麼叫你師父？難道你是奪舍重生的老怪？」

　因為我們是被觀音強行綁定的啊。

　「這個，是看緣分的。」我給出了一個萬金油的答案。

　「那我能修仙嗎？」喬達摩問。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幾個悟他們都是真身過來的，而金蟬子當初來的時候也帶著記憶，所以不管是修煉還是施法雖然有些麻煩但不是不行。可喬達摩是真正的轉世投胎，什麼都忘光了的，誰能指導他？

　我可不覺得自己這個跌跌撞撞摸著石頭過河的奶媽可以給魔武兼修的全職高手做老師，難道要我教他唸經？這效率大概還不如他自己摸索著來呢。

　「呦，一大早的說什麼呢？」豬八戒抱著兒子從屋裡走出來，隔著不高的院牆問。

　「我在想我能不能拜師，就算不能修行有成，但也不至於被人魚肉。」喬達摩十分大方的說。

　我正想著要不要教喬達摩唸經呢——對於他的天分我毫不懷疑，沒準唸著唸著就頓悟了——豬八戒想都不想的就來了一句，「這個容易啊，你和老豬也是親戚了，老豬這一身本領，之前也只收過一個徒弟，不如你拜老豬為師，看在媳婦的份上，老豬肯定不藏私。」

　我目瞪口呆，喬達摩猶豫了一下，「要拜師禮嗎？」

　豬八戒咳了一聲，打開院牆上開的小門走了過來，「這個以後再說，這師徒關係啊，主要看彼此間有沒有緣分。有緣的，事半功倍，沒緣的，事倍功半。咱們得先看看咱們之間有沒有緣分。」

　喬達摩有些懵，「怎麼看？」

　「跟我來。」豬八戒帶著喬達摩去了後園，在後園靠牆的地方，有一塊菜地，一個釘耙倒立在牆邊，豬八戒指著釘耙，「你知道該怎麼做嗎？別急著回答我，給你半個小時的思考時間。」

　半個小時後，喬達摩想要拿著釘耙犁地。

　「沒緣啊沒緣。」豬八戒大聲的嘆息著，「老豬這身本領傳不下去了。」

　「豬八戒！」喬達摩冷不丁的喊了一聲。

　豬八戒立刻消音了。

　這馬甲掉的，太猝不及防了。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這是喬達摩真的想明白了還是在詐人，豬八戒就忍不住嚷嚷開了，「師父，你怎麼把底給人透了？」

　喬達摩看向我，一臉的不可置信，「唐和尚？」

　我遇到了豬隊友，真的豬‧隊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