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篇(20)
我腦海中出現了一個畫面, 猴哥一人獨對千軍萬馬槍風炮火半點不急,慢悠悠的往天上拋了一個圈,然後敵人的所有武器就都被收走了……
畫面太美, 我居然有點想看。
不管怎麼說, 猴哥這次在全世界範圍內出名了,而不是像先前只被侷限在了東南亞。當然, 這個名聲不大好, 簡直被一部分人罵慘了。不過同時,也有個人或者組織支持他,打出信仰自由的旗號, 然後在罵戰中添磚加瓦渾水摸魚。
「這世界上的國家太多了。」猴哥和我抱怨, 「以前我在花果山的時候也就是和天庭對立, 現在倒沒有天庭了,可丁點大國家的人都敢來指手畫腳, 偏偏只動嘴不動手,太沒勁。」
「動嘴也比動手好。」我想了想近二十年來陷入戰亂的國家, 只能說那是一個泥潭,老鷹家自稱世界第一不也被陷裡面去了?「現在戰爭可不好打,小範圍內還好, 沒人敢輕易啟動第三次世界大戰。」
不說別的, 就那些有核國的核儲量, 全爆起來地球會怎麼樣不好說,但人類肯定玩完。
「比太上老君的丹爐還厲害?」猴哥對核武的威力並不那麼信服,「一定是因為凡人太弱。」
我沒錯過猴哥眼中的躍躍欲試, 好奇心上來的猴哥能做出什麼事我還真沒把握,「別想著偷偷去試,就算不會直接傷到你,你也可能躲不過爆炸後的輻射。」
「那個很厲害?」猴哥問。
「會使生物細胞變異。」我恐嚇道,「老鼠會長成豬那麼大,孕婦生下的孩子會多胳膊腿……」
「那些是成精了嗎?有些修為的妖怪都會變大的。」猴哥在我的瞪視下摸了摸鼻子,聲音降了一度,「三頭六臂有什麼稀奇的,先不說哪吒三太子,就連老孫也有啊。師父,你說的這到底是輻射還是福澤?」
被猴哥這樣一說,我差點被他拐到溝裡去,「這不一樣!」
猴哥點了點頭,眼睛卻靈活無比,「老孫知道了,師父別擔心,老孫不會去犯險的。」
有時候猴哥的保證非常可靠,但有時候,他的保證……聽聽就算了吧。
「我只告訴你一件事,輻射會改變生物基因,就算你本領高強不會受到大影響,可丁點的改變未必不會發生。」我強調,「比如說,你身上的毫毛本來是直的,就算偶爾變卷也是因為溫度原因,過一段時間就能變回來。但輻射能改變這一點,讓你的直毛基因變成捲毛基因,從此以後做一隻捲毛猴子,除非你天天離子燙。」
猴哥坐直了身體。
很好,我確定這下他聽進去了。
還好美猴王愛美。
「也不知道八戒和沙師弟如今在何方?」猴哥十分自然的開始了下一話題,「最近有人給我提了好幾份農業發展計畫書,上面寫的發展前景都不錯,一時間也不知道改選哪個方案。」
說到這個,我也跟著惆悵了一會兒,已經快兩年的時間了,自從悟風被從北極找回來之後,我每次再進行占卜都是大吉。按理說這兩個傢伙應該都不錯,可就是一點消息都沒有。我有時候都懷疑他們是不是掉到非洲原始部落裡去了。
話說回來,那裡雖然經濟落後,但環境絕對沒問題,土壤也肥沃,部落酋長還可以取N個老婆,應該是豬八戒會喜歡的環境。還有沙和尚,我總覺得他們應該在一起,如果在非洲,那張藍臉應該也不會太標新立異……吧?
好吧,這是我想的有點多,但一晃三年而過,我弄出了飛行器昭告了修仙文明的勝利,猴哥立了國成為一個政教一體國家的最高領袖,悟風在那裡做國師做得有滋有味,悟飯和小玉都適應了現在的生活,悟清成為了寵物博主美妝博主時尚達人,白晶晶都拿到國際影后了,可豬八戒和沙和尚還是不見蹤影。
我每月初一十五都卜一卦,上面依然是大吉,可因為他們的遲遲不出現,我現在已經開始懷疑我的水平了。
「該不是他們根本沒來這個世界吧?」我不得不開始考慮這件事的可能性。
「不可能!」猴哥對此斬釘截鐵。
我決定相信猴哥。
白晶晶接下來一檔綜藝節目,在開拍之前還邀請我和悟清過去一起度假。
「你不是要上節目嗎?」我對那檔節目還算有印象,上面可沒有自帶親屬的環節。
「節目拍攝的地方就是一個新開發的度假地啊。」白晶晶笑嘻嘻的說,「聽說這次那裡的開發者為了打響名號,花了不少錢才讓拍攝地點定在哪裡,就是為了做好宣傳。那個地方已經建設的差不多了,山海相依,沒有被現代工業污染,原生態環境。我估計等節目播出後會火,到時候人多了就沒意思了,師父先去玩一圈有什麼不好,總比在家悶著好吧。」
唉,說到這個我就有些鬱悶,我試飛飛行器的時候被母上大人看了個正著,結果把她嚇得不行,我又沒法和她解釋我做了準備即使在半空中掉下來也不會出事。結果就是飛行器被拉走進行安全測試,我一個人閒著在家,為一個注定沒有結果的結果等待著。
我才不信有人能研究明白那輛飛行器。
我本來只是有些無聊的在家給太上老君刻像——雖然我和道家無緣,他們家的法術我半點學不會,但在法寶方面,我還是要拜一拜太上老君,他出品的寶貝可比什麼ISO靠譜多了,沒事燒上幾柱香這對我來說毫無心理壓力——聽到白晶晶這樣一說,我也有些心動。
大約我和悟清算是很早的一批的遊客了,那個度假地並沒有很豐富的接待經驗,可人都是熱情淳樸的,無論是住房和客房服務都很棒。唯一讓我有些意外的是,這裡的老年人佔了大多數,年輕人也有,但並不多。
悟清還是小貂模樣,掛在我的脖子上成了一個毛圍脖,五月的天氣不冷不熱,感覺倒是不錯。
把行李放好後,我掛著悟清出去溜躂,這裡風景很不錯,就是我走著走著,有些不認路了。
「真是奇了怪了。」我有些發蒙,這種事對我來說可有點稀奇。我抓了抓悟清的尾巴,「你看出了什麼沒有?」
悟清抱著我的頭站了起來,「有陣法的痕跡,這裡應該也有修行之人,設在這裡,應該是避免人誤入的。」
講真,我倒是對這裡修行的人很感興趣,沒準就是一個隱世的道爺呢。不過既然人家不願意被打擾,我又仔細的辨別了一下方向,走了出去。沒走多遠,就遇見一個拎著魚簍的老人。
「後生怎麼跑到這來了?」那老人問。
「今天剛到,出來轉轉。」我回答。
「哎,你在這等等我,這邊路有點雜,不常來的人都會迷路的,等我送完祭品之後,再帶你下山。」老人很熱情,說話的時候雖然口音濃重,但也能讓人聽懂。
「那就多謝了。」我在原地等了一會兒,很快那個老人就回來了,手裡的魚簍也空了。
「這是祭山神嗎?」我有些過意不去,正常的再簡陋的祭祀也是有一道程序的,這位老人回來的快,很可能是把東西放下就直接回來了。
「沒錯。」老人自稱姓秦,十分的健談,等我們走下山的時候,我已經把這裡的情況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比如說,這裡原來是一個海島上的漁村,地理位置不算好,三面臨海,靠山的那一面卻山路崎嶇十分難走,每天只有一趟汽輪作為往返外界的路徑,住在這裡的人世代打魚為生,後來年輕人出去闖蕩,老人留在這裡,漸漸的村裡的人越來越少,之前加起來的人家將將過百,島上還有一所小學,裡面六個年級的學生一共也就十幾人,一位校長一位支教的教師撐起了全部課程。結果有一天,山上忽然下來了兩個年輕人,自稱是住在山裡的,家裡老人去世了,便下山闖蕩一二。
「也是那老朱頭命苦,幾十年前的時候老伴沒了,兒子沒了,兒媳婦扔下孩子跑了,就剩下他孤零零一個人,然後就自己搬到山上去了,也不和山下的人交往。」老人嘆息著,「沒想到,他真在山裡把孫子養大了,還不知道從哪撿了另一個孩子一起養。可憐見的,那兩個孩子下山的時候,連個身份都沒有,還是我幫著去辦的。老大叫朱剛烈,年輕人就是有本事,力氣特別大,也特別能幹,也不知道他在哪抓了好幾窩野豬,在山裡圈了一塊地放養了起來,現在市裡都知道他養的野豬特別健康叫什麼綠色產品,排著隊買呢。還有他那個被撿來的兄弟,叫沙淨,也是個苦命人,剛出生的時候一身青藍的胎記,結果就被爹媽給扔了,現在長大了乍一看藍臉是有點嚇人,但人又沒毛病,下水的好手,咱們這裡離海邊近一點的地方已經沒什麼好東西了,他就敢走遠,撈到的龍蝦那麼大隻,直接讓人幾萬塊買走了。他還摸過海珠,金燦燦的有龍眼那麼大,然後就被人送去拍賣,又得了好大一筆錢,這後生有良心啊,沒拿著錢自己出去,而是要建設漁村,讓出去打工的年輕人都回來一家團聚。你說要是在家裡就能掙到錢,誰願意出去呢?」
老人說一句我點一下頭,這讓他談興更濃,「好人有好報,剛烈他去年和村裡支教的女老師領證了,再過一個月孩子也該出生,這日子眼看就過起來還越過越好了……」
「孩子還沒出生?」我有些詫異的問。
「還沒呢。」老人說,「那姑娘還是省城裡的呢,聽說家裡可有錢,還是獨生女,本來到期就要走了,要不是看剛烈誠心,也不能留下來。剛烈花了兩年時間才讓岳家鬆口的,也是不容易。」
「也不知道孩子生下來的時候能不能去蹭蹭喜氣。」我在心裡盤算著見面禮。
「那肯定能,只要你不提前走。」老人十分爽快的說,「剛烈那人特別豪爽,就愛交朋友。」
「我也特別愛交朋友。」這話我說的一點都不虧心。
老人笑呵呵,然後朝不遠處打了個招呼,「小沙啊,快過來看看,這是咱們村裡的第一批客人,說不好會待到你家辦孩子的滿月酒呢,可得好好招待!」
我看著那張藍臉一點點僵化,心情頗好的揮了揮手,「好久不見啊,小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