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就在這邊睡

　　肖靜西怔了片刻，這才回過神來。

　　謝凱一直站在臺階上沒動。

　　他不由自主地走近，喊道：“老謝。”

　　謝凱歪著頭打量他。

　　肖靜西停在他跟前，忍不住沖他微笑。

　　實際上，他有很多話想跟謝凱說。

　　可這裡人多嘴雜，他猶豫片刻，還是決定留到週一，去辦公室說。

　　謝凱的眼睛在燈火下顯得越發幽沉。

　　他望著肖靜西，道：“喝多了？”

　　肖靜西笑著點頭，又搖頭，道：“已經被嚇清醒了。”

　　謝凱眨眨眼，似乎不太懂他的意思，臉上透著困惑。

　　肖靜西難得見他迷糊的樣子，還挺新奇的，就多看了兩眼。

　　他笑著道：“週一上班，再和你細說。”

　　謝凱目不轉睛地瞧著他。

　　肖靜西不知怎麼，被瞧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臉，轉開話題道：“黃總呢？你丟下美女不管啦？”

　　他明明看到兩人進了房間。

　　而且從他的視線看過去，兩人站得很近，那是一個擁抱的姿勢。

　　不過謝凱沒結婚，據他所知，黃名璐也是單身。

　　男未婚女未嫁，他們走到一起，也很正常。

　　謝凱沒答他，緩緩收回視線，道：“我剛剛看到了。”

　　肖靜西一怔。

　　他看到了什麼？

　　看到蘇瑾奚賄賂他嗎？

　　謝凱道：“走吧，去我房裡說。”

　　肖靜西哦一聲，腳卻沒動。

　　謝凱抬眸，道：“我等不到週一了。”

　　肖靜西和他對視。

　　謝凱卻已經斂了眸光，先一步轉身走了。

　　肖靜西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跟上去。

　　一路上兩人都沒再說話。

　　穿堂而過的夜風透著涼意。

　　肖靜西的酒也徹底醒了。

　　他落後謝凱半步，謝凱只比他稍微矮一點點，他偏頭，剛好看到謝凱的側臉。

　　謝凱的側臉線條在昏暗的燈下顯得格外柔和。

　　肖靜西忍不住輕輕地呼出一口氣。

　　謝凱的房間離吃飯的地方近，走過去也沒多遠。

　　只是到了門口，肖靜西忽然想起，黃名璐可能還在謝凱房裡。

　　他不由放慢腳步，支吾道：“後天就是週一，要不……”

　　話還沒說完，謝凱便打斷了他。

　　“靜西。”謝凱叫他，聲音裡夾雜了一絲無奈，“已經走到這裡，你打算回去嗎？”

　　肖靜西便不好再吭聲。

　　兩人進了屋。

　　這是一個三室兩廳的套房，佈置得很素雅。

　　謝凱進屋後，直接朝主臥走去。

　　肖靜西站在大廳裡，望著他背影。

　　謝凱推開臥室門，道：“你也進來。”

　　肖靜西：“……”

　　他琢磨著，既然能讓他進去，那黃名璐肯定是不在的。

　　但他到底沒有貿然進門，而是停在門口。

　　謝凱開了臥室的燈，脫掉西裝外套，掛到衣架上，回頭問他：“在想什麼？”

　　肖靜西愣了下，措辭道：“你……不是陪黃總來度假嗎？”

　　謝凱深深看他一眼，不說話了。

　　肖靜西不明所以，只覺得他的眼神有些古怪。

　　謝凱解開襯衣袖扣，再次道：“進來。”

　　肖靜西這次沒有半點遲疑。

　　謝凱用下巴指了指床對面的沙發，示意他坐下，道：“你週一要和我說什麼？”

　　肖靜西本來是想立刻向他表明自己的態度。

　　可此時此刻，和謝凱在安靜的房間裡，他卻突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謝凱也沒催促他，慢悠悠地解開襯衣的兩顆扣子，露出精緻的鎖骨。

　　肖靜西愣愣地看著他動作。

　　謝凱掃過他。

　　肖靜西一個激靈，趕忙收回視線。

　　謝凱道：“看你難以啟齒的樣子……是有了答案，決定和我疏遠？”

　　肖靜西搖頭。

　　謝凱微笑：“那就是想通了，要和我並肩作戰？”

　　肖靜西對上他漆黑的眸子：“……嗯。”

　　謝凱還是維持著微笑的表情。

　　肖靜西不知怎麼，心頭一鬆，道：“這些天，是我不對，我太瞻前顧後……”

　　謝凱擺手，打斷他，道：“我就問你，真的想通了？”

　　肖靜西認真地點頭。

　　謝凱嘴角彎起一個弧度，轉身去了浴室。

　　肖靜西有點傻眼，這樣就完了？

　　難道他不好奇自己是怎麼想通的嗎？

　　不想問問他接下來的打算嗎？

　　肖靜西坐在沙發上，發現自己可能還沒有醒酒。

　　謝凱再出來時，換上了睡衣。

　　睡衣是酒店提供的，有點像浴袍，穿在謝凱身上，還挺合適的。

　　肖靜西想和他繼續討論剛剛的話題。

　　哪知道謝凱扔過來一件睡衣，道：“去換上。”

　　肖靜西疑惑地看他。

　　謝凱淡淡道：“你現在回去，你那些同學肯定會灌你酒，就在這邊睡吧，反正床大。”

　　肖靜西想了想，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

　　他起身去浴室，順便洗了個澡。

　　等他出來，謝凱戴著眼鏡正在看一份文件。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來。

　　兩人四目相對。

　　肖靜西沖他笑道：“老謝，我現在徹底清醒了。”

　　謝凱的視線落在他臉上：“是嗎？”

　　肖靜西重重點頭。

　　他怕謝凱嫌棄他喝酒，剛剛還刷了三遍牙齒。

　　可惜沒有漱口水。

　　謝凱笑了下，把檔放在一旁的茶几上，站起來，道：“不早了，睡吧。”

　　肖靜西愣住。

　　他本來以為謝凱會來一次促膝長談……

　　剛剛他已經想好，一定要把自己的忠心表達出來，接著為他之前的猶豫誠懇道歉，最後希望謝凱能接受他的投誠。

　　可謝凱卻說要睡了……

　　肖靜西沒反應過來。

　　謝凱已經掀開被子上床，見他沒動靜，抬眼看他：“嗯？”

　　肖靜西靜默幾秒，去櫃子裡翻被子，道：“那我睡沙發……”

　　謝凱道：“太麻煩了，你上來吧。”

　　其實就是拿床被子，一點也不麻煩……

　　可領導發了話，肖靜西哪敢提出異議。

　　他從另一側上了床。

　　好在床鋪很大，即使再多兩個人也睡得下。

　　他靠著床的邊沿躺下。

　　謝凱關了燈。

　　肖靜西這下子確定，謝凱是真的不打算和他討論了。

　　他有點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就好像小時候做錯了事，猶豫再三，終於鼓起勇氣向爸媽認錯，爸媽卻興致勃勃地討論去哪裡旅遊，壓根就不搭理他。

　　他暗暗歎口氣，閉上眼睛。

　　大約過了半小時，他聽見謝凱那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他以為謝凱睡著了。

　　但謝凱的聲音卻在寂靜中響起：“我以為你今天會跟蘇瑾奚走。”

　　肖靜西沒聽懂。

　　走？

　　走去哪裡？

　　可惜謝凱不說話了。

　　肖靜西睜開眼，恰好能望見窗外面的星空。

　　他腦袋裡驀地閃過一個念頭。

　　難道謝凱來山莊，就是為了看他有沒有跟蘇瑾奚勾搭上？

　　所以，謝凱早就猜到蘇瑾奚會向他行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