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同學

　　清晨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整個屋子都靜謐明亮，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叫，又讓這個春日顯得活潑起來。

　　春光美好，屋裡的兩個人坐在餐桌兩邊，安靜地吃著東西。

　　肖靜西其實很想問，謝凱怎麼突然跑到他家裡來給他做早餐，而且……對方怎麼會有他家的鑰匙？

　　謝凱頭髮微濕，偶爾滴落的水沿著下巴，滑過他白皙的皮膚。

　　這樣看起來，謝凱當真顯得年輕，還帶著一種蠱惑般的神秘。

　　陽光灑落在他臉龐上，讓他的五官看起來更英挺。

　　肖靜西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謝凱喝了幾口粥，像是知曉他疑惑，抬頭對上他目光：“我找警衛開的門，粥是在家裡熬好的。”

　　肖靜西和他對視半晌，啞聲道：“……謝謝。”

　　謝凱笑了笑，一如既往的溫和：“你昨晚上喝多了酒，得吃點清淡的。”

　　肖靜西點點頭，猜想謝凱一定很早就起來熬粥，不由再次道：“謝謝。”

　　謝凱看他一眼，見他盯著自己頭髮，微微一笑，道：“早上去跑步了。”

　　肖靜西恍然，也笑了笑。

　　謝凱瞅他：“頭還痛嗎？”

　　肖靜西笑道：“睡一覺，好多了。”

　　謝凱嗯一聲，問他：“以後要是沒事，跟我去跑步？”

　　肖靜西點點頭：“行。”

　　這個年紀，也確實需要鍛煉，不然身體出毛病，多大的官都沒用。

　　靜默了會，謝凱突然說道：“城西那段高速路，馬上要開工了。”

　　肖靜西聞言頓了下，隨即點頭表示知道。

　　謝凱低頭喝粥，片刻後，緩聲道：“昨天晚上，鑫龍那邊沒提這個事？”

　　肖靜西很快回道：“這倒沒提，不過我會留心的。”

　　謝凱聽完，沒再說什麼。

　　肖靜西猜不透謝凱心思，但既然謝凱幾次有意無意地提到城西的高速，想來這個事非常重要。

　　而鑫龍是承建方，肖靜西哪裡敢大意。

　　他正想得出神，突然聽謝凱道：“煎蛋冷了不好吃。”

　　肖靜西頓了一下，意識過來，不知怎麼，就笑了起來。

　　他把粥和煎蛋吃完，由衷道：“很好吃。”

　　沒想到謝凱還有一手廚藝，粥和煎蛋味道都不錯，賣相也很好。

　　吃完後，肖靜西自覺地收拾碗筷。

　　謝凱坐在沙發裡看報紙，等他弄完，起身道：“我先走了，今天週末，你好好休息吧。”

　　肖靜西感激地笑笑：“好。”頓了頓，又道，“老謝，今天多謝你……”

　　“沒事。”謝凱打斷他，擺擺手，依然是那副溫雅的樣子，慢吞吞出了門。

　　肖靜西又睡了個回籠覺，十點多的時候，他接到劉以俊的電話。

　　之前兩人就約好這週六見面，看看時間，也差不多快到中午，可以一起吃中飯。

　　在咖啡館見面後，兩人互相打量對方，接著都笑出聲來。

　　肖靜西離開龍城十多年，上大學那會，他寒暑假還會回家看望他爺爺奶奶，也會跟劉以俊及一些老同學聚聚，不過後來他爺爺奶奶去世，他也就很少再回來。

　　如今見面，兩人都在暗暗評估對方的變化。

　　肖靜西想起以前的劉以俊，胖乎乎的，笑起來沒心沒肺，現在雖然仍舊不瘦，卻已經是一個有成熟穩重的中年男人。

　　劉以俊如今已經是龍城一所重點高中的副校長，妻子是龍城某位副市長的千金，聽說他還有個兩歲的兒子，非常幸福。

　　可見時間是多麼神奇的一個東西，一轉眼每個人都有不同的際遇。

　　肖靜西瞧見劉以俊面前的咖啡仍然是滿杯，笑問道：“現在不喜歡咖啡了？”

　　“……也不是，就是好久沒喝過了，感覺怪怪的。”劉以俊朝他笑了下，解釋道，“家裡幾位老人家都喜歡喝茶，我也跟著喝習慣了。”

　　肖靜西笑著點頭，表示理解。

　　“你呢，這次是打算回這裡定居，還是任期滿了就走？”劉以俊依稀還是當年的樣子，講話慢條斯理，眼睛笑眯眯的。

　　肖靜西道：“還不確定。”

　　劉以俊了然道：“叔叔和阿姨都在京城吧？”

　　肖靜西嗯一聲。

　　劉以俊笑道：“怎麼不帶嫂子回龍城？”

　　一年前肖靜西結婚，劉以俊是知道的，但他卻不知道肖靜西其實已經離婚。

　　肖靜西也不瞞他，笑了下，道：“離了。”

　　劉以俊瞪大眼睛看他。

　　肖靜西淡淡道：“我跟我前妻是通過介紹在一起的，後來發現很多方面都不和，離了也好。”

　　劉以俊回過神來，立刻安慰說：“要是性格不合的話，離了也好，反正現在還年輕，機會很多。”

　　肖靜西不由笑起來，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他有點不願意談這個。

　　作為政府官員，私生活方面向來沒什麼秘密可言，更何況他剛剛離婚，肯定更受關注。

　　劉以俊似乎明白他心思，也笑了，轉開話題問他：“回來這邊，覺得習慣不？”

　　“還行，畢竟是這裡長大的。”肖靜西頓了下，又笑道，“以後多陪我出來逛逛啊，十年沒回來，很多地方都變了。”

　　有時候助理開車帶他去某個地方辦事情，明明他記得在哪個方向，但車子卻要改道而行，跟他印象中的樣子完全不同。

　　劉以俊應承下來：“行啊，隨時可以給我電話，到了暑假我空餘時間更多，隨叫隨到。”

　　看得出劉以俊過得不錯，雖然他沒肖靜西爬得高，但他家庭和睦，這是很多人都羡慕不來的。

　　劉以俊給肖靜西說了一下初中和高中同學的情況，基本上這些同學都回了龍城，有的在政府部門供職，有的在做生意，好像都混得挺不錯。

　　不過劉以俊點到的同學也就那麼幾個。

　　肖靜西心裡清明，如果沒有一點本事，劉以俊恐怕也不會跟那些同學走近。

　　倒不是說劉以俊勢利，不過這個社會就是如此，跟同一個圈子的人才有共同話題。

　　不知怎麼，劉以俊突然遲疑了下，吞吞吐吐地問肖靜西：“你回來後，見過蘇瑾奚沒有？”

　　不等肖靜西答話，他又補充道，“聽說她現在在交通局。”

　　肖靜西默默看了眼劉以俊，坦白道：“沒有。”

　　他甚至不知道蘇瑾奚在交通局任職，上次召開會議，謝凱向大家介紹他的時候，他也沒見到蘇瑾奚。

　　不過想想也對，蘇瑾奚除了在政府部門做事，他想不出她還能做什麼。

　　十多年前，蘇瑾奚的父親就已經是市委秘書長，而她母親則是交通局局長，從小耳濡目染，蘇瑾奚做事很有一套。

　　再加上蘇瑾奚性格要強，進政府部門也算意料當中。

　　劉以俊啊了一聲，道：“原來你們還沒見面。”

　　肖靜西笑了笑：“總有機會的。”

　　劉以俊便不再多問，又說了一些蘇瑾奚的情況。

　　他告訴肖靜西，蘇瑾奚的母親提前內退，把位置讓給了她。

　　肖靜西並不感到詫異，蘇母內退的事他是知道的。

　　而且這幾天他跟蘇父經常打照面，雖然沒什麼交流，表面上卻還算得上和氣。

　　主要是蘇父在市委秘書長這個位置上呆了十多年，就算沒有進一步高升，在龍城的地位卻不可小覷。

　　肖靜西初來這邊，面子上的功夫做得很足。

　　他不一定要跟這些老官僚攀多少交情，但也一定不能把關係弄僵。

　　劉以俊看了看他，道：“說起來，蘇瑾奚現在是交通局副局長，你們應該有很多機會碰到，怎麼到現在還沒見面？”

　　肖靜西收回思緒，笑了笑，道：“交通局在城西，我很少去那邊。”

　　劉以俊沉默了下，道：“要不要我找個時間把她約出來？”

　　肖靜西笑道：“不用那麼麻煩。”

　　劉以俊有些遲疑地看他。

　　肖靜西微微一笑：“你要是有空，倒可以組織個同學會，我也想見見老同學們。”

　　劉以俊終於笑起來，順著他的話說下去：“也對，你很多年沒回來過，聚聚也是應該的。”

　　頓了頓，他又道，“我回去後就聯繫大家，找個大家都不太忙的時間。”

　　肖靜西點頭。

　　兩人說起從前一些事，提到蘇瑾奚時，劉以俊好幾次都欲言又止。

　　肖靜西只當沒看到，神色平和地問以前那些同學的近況。

　　兩人最後聊到肖靜西的工作，肖靜西並沒有隱瞞自己手中的權利。

　　他現在身居要職，電視臺和報紙基本上每天都有他的消息，即使他不說，劉以俊也會知道。

　　劉以俊倒也不感到意外，微微笑道：“我以前就知道，你肯定比我們有出息，你現在可是龍城的三把手啊。”

　　肖靜西一笑，沒有接話。

　　工作上的事，他不可能跟劉以俊說太多。

　　劉以俊也是個機靈的，見他笑而不語，也就轉了話題，道：“聽說蘇瑾奚她母親退休後，進了鑫龍公司，做了總經理。”

　　肖靜西不動聲色地揚起眉：“總經理？”

　　劉以俊點頭：“鑫龍是外來企業，不過在龍城口碑不錯，你今後肯定得跟他們打交道——”

　　他說到一半，發現肖靜西一直盯著他背後看，他不由也回過頭去。

　　門口來了兩個客人，一個儒雅英俊的中年男人正和店員說話，他身邊的女孩子年輕漂亮，微微揚起的面孔顯得朝氣蓬勃。

　　劉以俊轉回來看肖靜西，忍不住笑：“比起京城的美女，怎麼樣？”

　　肖靜西沒理會他的調侃，直接抿起唇角：“咱們市的□□你都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