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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科舉輔導師》第164章
第164章 消息傳出

 先次是糧車被燒, 孟為覺得已是天大的事。但和這個比起來,簡直不堪入目。

 究竟是誰如此大膽, 敢裝神弄鬼, 發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言辭?

 現場喧鬧不休,喊聲震天。孟為等人勢單力薄, 自然強壓不下。給不出解釋, 又遮遮掩掩, 反叫這些農工誤會的更深。

 各部官員急急趕來,遣散人群。用了大半夜的時間, 才將他們安撫下去。

 只是, 親眼見過那壯觀的景色後, 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恐怕難以接受。而所謂的河神現身, 究竟是福還是禍。那兩句詩, 又究竟昭示了什麼,未知的異象就跟尖刺一樣哽在他們的喉嚨。

 他們只是被迫的回房休息,卻無法阻止私下裡傳播。

 這先前著急的堤壩建設一事, 竟就此耽擱。

 官員連夜將見證了事件發生的孟為等人叫到一起,仔細詢問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孟為等人便將事情完整的描述了一遍。

 幾位聽後皺眉:「你們這是不是, 有些誇張了?」

 「全是親眼所見, 絕無半分誇張。」孟為指著外面道,「否則,他們也不會這樣激動。」

 眾人皆是默默抽了口氣。

 對方如此大動干戈,豈會善罷甘休?只是不知這頭頂的風雲, 之後是要在黃河這邊變動,還是去京師皇城裡翻騰呢?

 「此事必須馬上查明緣由,且上報陛下。」丁右丞考量片刻,又問:「你們趕到的時候,有看見什麼可疑的人在火光附近走動嗎?」

 梁仲彥說:「並沒有,我們到的時候,河道的火已經燒起來了,而糧倉的火已經被撲滅。我們並不是第一個發現的人。」

 旁邊的官員道:「今日已經太晚了,連夜審案,叫不知情的人知道,恐怕越加難安,還是明日再說吧。」

 丁右丞點頭。讓他們幾人散去休息。

 這招來修建堤壩的勞工中,總有幾個是稍稍認字的。

 之前看出了些端倪,不敢開口,待離開孟為等人的視線,才開始解釋方才看見的詩句。

 於是翌日,這神鬼之說已經傳遍了週遭。

 「風雲變改崑崙脈,天下未定黃河決。」——黃河決口,是因為有人起了反心,危機天子之位,是以神明大怒,挑動黃河以作懲戒。但河神沒有燒人,也沒有燒糧草,意味著還有反轉的餘地。只要陛下及時明察,剷除禍害,以安天下,河神之怒亦會平息。

 不過一夜,如此完整且有理有據的說辭就出來了。表面看似水到渠成,但說沒人在背後推使,他們是不信的。

 而能做到這樣事的,除了國師,哪還有第二人想?

 他的目標已經明晰。京城之中,若說誰有反心,那必是南王了。處置南王的時候,順手也得把唐毅捎上。

 雖然用心險惡,但不得不說,在人心動盪的此刻,實在是太有用了。

 一如當年陛下初登基的時候,大梁內憂外患,怨聲載道。唐贄既無聲望,又無戰功,臨危受命,這皇位彷彿來的不明不白,叫天下人難以信服。

 就是張曦雲替他慢慢籠絡人心,培育黨羽。用著這些不入流的手段,安撫民心。

 張曦雲雖說是個道士,但於天象地理,朝堂權術,確實很有一手。不然也不會有今日的地位,更不可能將自己的眼線安插進各部。

 這下,眾臣處置的態度,就有些微妙了。因為他們不知道,這是不是陛下的意思。

 加上勞工這邊已被蠱惑,實難配合。詢問過幾次在場的勞工,都說著火的時候,周圍沒有一人。周圍越傳越玄乎,導致第一個看見的人也受了影響,已經分不清哪個是真。

 如此一來,什麼也查不出。

 宋問在京師,等著看張曦雲的動作,或是孟為的信。

 張曦雲那邊尚沒有動靜,倒是可疑的南王那邊,先有了動作。

 他上稟陛下,道是思子成疾,想出城去探望,請陛下酌情安排。唐贄應允了。

 在京城還不能光明正大的派兵監視他,南王來京自己帶了護衛。此番去溫泉館,朝廷負責守衛,以此為由將他的隨行侍衛都扣了下來。

 恰巧可以將南王與唐霈霖一起給軟禁了。

 這實在是……不對勁啊!

 宋問還想不明白,忽然認慫,哪是南王本色?燒糧草的事不是還干的挺激烈的嗎?現在又擺出一副我聽話的模樣,想甩鍋給誰呢?

 為了表示思子迫切,他連行囊都沒怎麼整理,直接請命出城。臨走前,來見了宋問一次。

 「此處簡陋,希望王爺不要介意。」宋問請他入內,將他引到院子裡:「王爺這次為何走的這麼匆忙?」

 南王嘆道:「我兒如今這般模樣,實在放心不下。」

 宋問摸摸眉毛。放心不下,也放了幾個月了。

 南王將自己豐滿的身軀擠進她嬌小的籐椅裡,問道:「宋先生,你見多識廣,知道有什麼東西,可以讓火燒不起來嗎?」

 宋問不明白他的來意,兩手環胸,試探挑眉:「水?」

 南王:「……」

 「本王是說,原本燒得起來的東西,可是現在被火點了之後,它卻沒有被燒掉。」南王立馬補充道,「不是火摺子,也不是火把。」

 宋問:「那您是說……煤油?」

 南王:「……」

 宋問在一旁坐下,終於不再和他繞圈,說道:「譬如,用衣服。用一件薄衫包住樟腦,然後取火點在衣服外面。只要及時撲滅,衣服就不會被燒壞。」

 南王又問:「那假若沒有樟腦呢?」

 宋問:「那就用酒精。」

 南王:「什麼又叫酒精?」

 宋問:「就是很濃很濃的酒。不停燒製後得到的東西。」

 「原來如此。」南王沉思片刻,又問:「那如何要讓那火自動燒起來,又完全不留下痕跡?」

 宋問靠上椅背,後仰著頭,探究的看著他道:「王爺,您不是要,謀劃什麼吧?」

 南王咋舌道:「哪裡的話?不過隨口問一問罷了。若是什麼稀罕的事,你不告訴我就是了。」

 「總之,都是一些遊方術士的小把戲。原因大抵是相同的,只是各自本事不一樣。」宋問一手放在腿上,笑道:「我想王爺還是學這個東西了,學的不好,容易露餡。重要的是,聰明人都不好騙。」

 南王跟著笑道:「不知道宋先生在說什麼。不過是想學些戲法,討兒子歡心而已。」

 宋問配合著感慨:「王爺真是慈父。不過宋某也只是偶有聽聞,略知皮毛,不敢妄言。」

 南王與她聊了沒一會兒,見問不出什麼,就尋個理由先走了。

 林唯衍掛在一旁的樹上一直沒有出聲。

 「唐霈霖,很久沒看見了。」林唯衍望天頭頂的樹葉道,「他們真的是父子嗎?」

 言語間絲毫沒有聽出想念或疼惜,聽著不過更像一個藉口而已。

 林唯衍從樹上坐起,跳了下來,很是不解道:「當初在酒樓的時候,明明見他很心疼。是真情¨實意的。」

 宋問走過去將門合上,說道:「在眼前的時候,會真心的疼愛他。可是一旦離開遠了,就不記得多少。這大概就是他們的愛子之心。因為他們心裡,想著更多別的事情。」

 薄情的人也有情,只是消散的太快而已。

 只有兩種人會讓他們放在心上。

 可用之人。將來或許可用之人。

 可惜唐霈霖已經都不是了。

 河道河神顯靈一事再難隱瞞,不日便傳入京城。與這消息一同傳來的,還有南王讓人從嶺南押送糧車北上,以救災荒的消息。同時,先前糧草被燒事情,也跟著傳了過來。

 這兩件事情撞在一起,宋問總算猜出些原委。

 兩次起火事件,明顯不是一個做的。

 一人太粗糙,而一人太高明。一人意在搗亂,一人意在蠱惑民心。

 燒糧草這樣的事,張曦雲不會做,所以他自然能猜到是誰——南王無疑了。只是他不確定唐毅是不是也參與其中。

 於是先順著這邊去查,就發現了南王下一步的動作。

 南王原先燒糧,估計是希望能以此為由,假借押送保護之名,將兵力上調。如此一來,有人燒糧在先,朝廷多少鬆些口風。

 也難怪張曦雲大怒。這將嶺南兵馬帶到皇城門前,如何能忍?如今陛下身體欠佳,若稍有差池,太子年紀尚輕,如何能應對這幫虎豹之輩?

 再者,現在是水患未除,又起內亂,外敵若是覷緊時機,揮兵直下,那便是雪上加霜。大梁基業若被撼動,又是戰起,生靈塗炭。

 絕不可以!

 南王就是認準他們如今有心無力,才敢此時施為。

 雖然他行事並未露出馬腳,在京城也很是謹慎,張曦雲確實抓不住把柄。可是,有些事是不需要證據的。

 張曦雲是個狠毒的人,也是個決絕的人。順著南王火燒糧草一事,藉機弄出了河神顯靈一說。想趁南王還在京城裡的時候,先給他扣一個謀逆造反之嫌,將人按住,把他們的兵馬攔在遠處。

 可惜朝廷消息太閉塞,南王耳目倒是很靈通。知道或許不妙,在張曦雲發難之前,跑出了長安城避風頭。

 如今……如今京城裡還剩一個唐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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