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和解
酒樓裡鬧哄哄的,沒人注意到兩人這邊的情況。
藍子月聽了沈季堯這滿是得意的話很是不耐,她漲紅著臉,咬緊牙關瞪著沈季堯,看那樣好似十分不服氣,只聽她說:“是你的又怎麼了!這酒樓也是我三哥的!我是他親妹!難道我在不得嗎,算起來我還是你小姑子,你就這麼對待我的嗎。”
沈季堯聽了這話頓時嗤笑出聲,他一臉玩味的上下打量藍子月一番,隨後嘲諷道:“你不僅蠢得沒人能比,臉皮也很厚,淨往自己臉上貼金,還想做我的小姑子?去做你大嫂二嫂的小姑子吧,我可不敢認你,不過話說回來,你倒是跟你的大嫂二嫂挺搭的,姑嫂一個樣,都一肚子壞水,還臭不要臉,”
這話頓時讓藍子月氣憤的皺起一塊臉欲要發作,沈季堯為免她突然在酒樓裡當著眾多食客撒潑,於是也懶得跟她浪費唇舌了,他對張永說:“把她轟出去。”
張永唉的一聲應了,上前來一把抓住藍子月的手就要往外拖,藍子月心中十分不甘,自然是不可能出去的,她不管不顧的尖叫一聲,一邊掙扎一邊沖著老爺子喊道:“爹,有人非禮我!”
張永立馬嚇得將手鬆開了,瘟神一樣離得她遠遠的,這女人名聲都不要了,他卻是要的。
酒樓裡的食客以及藍千玨等人紛紛因這一句叫喊引得看了過來,老爺子正忙得不亦樂乎,被這一嗓子吼得手一抖,捧著的酒壺險些脫手,心中頗感煩躁,他看向藍子月,臉色不悅的拉了下來,搶在藍千玨前面幾步走來,不悅的斥責道:“大呼小叫的做什麼,沒瞧見酒樓裡有客人嗎,一個大姑娘家怎麼就不知道害臊二字!趕緊給我回客棧去,別在這兒添亂!”
藍子月被吼得一愣,哪裡曾想他不僅開始偏袒沈季堯他們,現在還實踐起來了,她十分委屈的看著老爺子,哭兮兮地故意大聲說:“爹,我被人欺負你也不管,就知道向著他們,我還是你女兒嗎?!你難不成還真想認他做兒媳?!”
這話一出,藍千玨與老爺子的臉都黑了,沈季堯倒是無所謂,他的身份大家又不是不知道,與藍千玨的關係來這裡吃飯的食客多少知道,也不曾有人鄙視他,反而比村裡的那些人還尊敬他,他自然不會在意,倒是一旁的食客們邊吃飯邊饒有趣味的往這邊看來,藍千玨環顧一圈,對眾人說了幾句抱歉後走上前來,冷冷的說:“你鬧夠沒有?鬧夠了就滾回去。”
藍子月心中恨得牙癢,卻故作委屈的看向藍千玨,說:“三哥,我是你親妹妹,他讓這奴才對我動手動腳的,難道我就得吃這啞巴虧嗎,你們一個二個都向著他,連血緣親情都不顧了!”
“閉嘴!”老爺子一臉怒其不爭的模樣不悅的看著她說:“你趕緊給我回去,別再在這裡丟人現眼。”
“我不!”藍子月見老爺子心中根本沒有她,也不為她著想,頓時憋屈得很,索性破罐子破摔的大聲喊道:“我丟誰的人了,他喊人來對我動手動腳你們怎麼就不管?!我還是你們的親人嗎,咱們一家人竟然還比不得一個下賤的哥兒?你們大夥給評評理!他找人欺負我,還不讓我說嗎,我真是冤枉,還請大夥為我主持公道啊!”
她說著便低頭飲泣起來,看上去倒是可憐至極。
而周圍的人卻都無動於衷,反而越發有趣的看著她指指點點。
那廂張永自然不會讓她將自己說得如此不堪,遂認真地說:“我才沒有對她動手動腳,大家可別被她騙了,我不過是要請她出去而已,誰要是對她動手動腳,天打雷劈!”
藍千玨神色不悅,一酒樓的食客都看著他也不好做什麼,一旁的老爺子臉色也十分不好看,他怒斥藍子月道:“你怎麼這麼不知羞!還不快給我滾回去!”
藍子月憤憤的瞪了老爺子一眼,早已不管不顧了,索性說道:“你就是看他們有錢了所以開始偏心他們了!以前你不也是很討厭這個哥兒嗎!現在為什麼這麼偏袒他們了?不就是看他們有錢,能給你好日子嗎!現在想籠絡他們就要拿我來開刀嗎?!休想!我不好過,大家也別好過!我就是要讓大夥都看看他是什麼貨色!”
藍千玨火上心來,怒斥道:“閉嘴!”
藍子月恨恨的瞪著他,那模樣好似在說你能把我怎樣,兄妹兩頓時杠上了,藍千玨手掌收放幾次,看樣子是想教訓一下藍子月,沈季堯發現了,便握住了他的手。
老爺子寒心的看著藍子月,顯然是被這番話激得氣憤不已,他不過是因為昨日藍千玨說的那番話而有所觸動,所以想要好好的跟自己的兒子與孫子相處罷了,小豆米雖說是沈季堯生的,可的確是他的孫兒,跟不孝子老大家的孩子二蛋比起來,小豆米確實是可憐,他這個當爺爺的自認對老大老二家的孩子都不錯,就是這小豆米,他抱都沒抱過一下,就連看也沒看上一眼,之前還幾次三番被自己針對,如今看清了老二老大家的德行,自然是愧疚不已,卻被藍子月說成這樣,叫他如何不氣,他高高抬起手來卻又打不下去,生怕吵到酒樓裡的食客,只得低聲吼道:“你!你這個混帳!一個個都不像話,真是家門不幸啊,淨遇上你們這些個不孝子女!走,你跟我回去!別在這裡吵到客人吃飯!”
藍子月撒潑道:“我不走!我就在這兒!看他能咋地。”
沈季堯一直看好戲的模樣看著,等看夠了才說:“演夠了嗎,演夠了就給我出去,我還真看不懂你有什麼資本在這裡這麼撒潑,你哥是開了酒樓不錯,不過你哪裡來的優越感?怎麼這麼不會審時度勢?以為老爺子跟我們能和平相處,你就可以在酒樓為所欲為?想太多了,即便是我接受了老爺子贍養他安度晚年,那也沒有你的事,別在這裡丟醜,你要真想傍著我們也行,可你得搞清楚了,你不是這酒樓的當家,別擺臉嘴給我的夥計看,更沒有資格說他是奴才,你別想在這裡胡亂冤枉人,還有,我這裡不養閒人,想做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小姐,我覺得你還是去找個有錢人嫁比較實在,不過你這模樣,可能有難度。”
藍子月惡狠狠的瞪著沈季堯,有種心思被看穿的羞窘,她當初確實是抱著將老爺子說服後來酒樓過幾天好日子,誰知不能跟他們住一起不說,她爹還‘叛變’了,突然對沈季堯改觀起來,這可不是她想要的,雖說當初勸他的時候是這麼勸,可老爺子的改變也太快了些,是以不服的喊道:“誰冤枉你了,他就是對我動手動腳了!”
沈季堯簡直是被藍子月這女人給逗笑了,真是不知她到底在想什麼,在這樣無依無靠的情況下竟然還在想著鬧事,難道是見自己不受待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惹火到底嗎,他說道:“是嗎,那好,咱們就叫鎮長來主持公道,看看到底是誰在污蔑誰,最好叫上全鎮的人來瞧瞧,一個未出閣的女子為了污蔑他人,竟然用自己的名譽來做文章,看看以後誰還敢娶你。”
這話正中藍子月軟肋,她頓時憋了一口氣,被羞辱得不出聲了。
酒樓裡的食客們這回總算是看清事態了,紛紛說道:“這女子也不知跟沈掌櫃有何仇怨,竟要這般押上自己的貞操來誣賴他,忒也不知羞了,這誰還敢娶。”
另一人說:“聽這話好像是藍掌櫃家的妹子,小姑子看自己兄嫂總是不順眼,故意找茬吧,怎麼兄妹兩人差距這般大,一個沉默寡言待人友善,一個卻潑辣如夜叉,真真是有意思得很。”
卻也有人說:“我看不一定,一個女子家,怎麼可能拿自己的清白來開玩笑,我想裡面估計有什麼隱情也不定。”
“你可別瞎說。”同桌的人說:“沈掌櫃為人如何你不知道,我們可清楚得很。”
一群人小聲討論著,卻全被他們聽在了耳朵裡。
藍子月自然也是聽見了,她紅著眼,見無一人為她說話,頓時又委屈又不甘心,然而卻也漸漸冷靜了下來,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她看著老爺子憤怒的模樣,生怕惹惱了老爺子真把自己胡亂嫁了,於是忙慌裡慌張地說:“爹,爹,我剛剛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心裡憋悶,亂說的,爹,沈大哥,三哥,你們原諒我好不好,我口無遮攔,我胡亂造謠的,你們不要跟我一般見識。”
“晚了!”老爺子憤然道:“走,跟我回去!”
老爺子說著一把拽起藍子月往外拖,頓時把藍子月嚇得不住求饒,卻仍舊被老爺子拖著出了酒樓,求饒聲漸漸遠去,沈季堯與藍千玨對視一眼,並不打算管,沈季堯將小豆米放回竹床上,去與酒樓裡的食客賠不是,眾人倒是覺得沒什麼,對他們來說也沒怎麼影響他們吃飯,反而是看了出好戲,有人還反過來安慰沈季堯,倒是令人有些哭笑不得。
這鬧劇草草收場,除了藍子月自己,倒是誰都沒影響到。
第二天的時候前日裡應聘送餐夥計的楊開洲來酒樓了,現在還沒有人需要送餐,所以他也跟著在酒樓裡忙,順便熟悉下酒樓的流程菜式。
天氣一天天熱得受不了,一連幾天老爺子與藍子月再沒有出現過,這日閑下來,藍千玨便對沈季堯說要去看看,沈季堯嗯了聲,說:“我跟你去,你等我會兒,我去換身衣服。”
藍千玨自然是毫不反對,抱著小豆米在外面等他。
不多時沈季堯換好衣服出來了,沈季堯身著一身淡藍衣裳,長髮秀逸,綁住黑髮的白色綢帶被風揚起,很是俊美,藍千玨總是能被沈季堯輕易的吸引眼球,他看著沈季堯笑了笑,心中已不是一次慶倖抓住了這個人,在出事之後沒有任由他就這麼離開,或許他確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但藍千玨不在乎。
小豆米興奮的啊啊叫著,向沈季堯伸手要抱。
沈季堯上前去一把接過小豆米親了兩口,對藍千玨說:“走吧。”
藍千玨嗯了聲,撐開傘遮住了沈季堯跟小豆米,三人一同往前走去。
經過一家糕點鋪的時候沈季堯買了些糕點讓藍千玨帶著去給老爺子嘗嘗,藍千玨心中感動,很是喜歡他懂進退能屈能伸的脾性,看向沈季堯的眼神越發寵溺了。
不多時兩人到了來福客棧,上到二樓去敲老爺子住的屋子。
片刻後屋門打開了,老爺子一臉頹喪,脊背佝僂著,瞧見沈季堯時不免驚訝一番,隨後才輕歎了口氣,好似有煩心事一般,他說:“你們怎麼來了,快進屋裡來。”
沈季堯與藍千玨對視一眼,一前一後進了屋子,小豆米雙眼亮晶晶的盯著老爺子啊了一聲,老爺子看著小豆米總算是笑了笑,去給兩人倒茶,藍千玨將糕點放到桌上,一手拉開椅子讓沈季堯坐,小豆米坐在沈季堯的腿上趴在桌子邊沿啊啊的看著老爺子拍打桌子,老爺子邊倒茶邊呵呵笑道:“小傢伙長得真標誌,應該有八個月了吧。”說著看了眼沈季堯。
藍千玨不做聲,而是頗為緊張的看向沈季堯,沈季堯嗯了聲,淡淡地說:“十二月初出生的,八個月了。”
小豆米好似知道是在說他,於是拍著桌子不住蹦躂。
老爺子樂呵呵的一連說了兩聲好,看得出十分高興,藍千玨嘴角微微揚起,心情也十分不錯,老爺子將茶遞給沈季堯,又試探著問:“小傢伙叫什麼,他喝水不,我去給他倒點。”
沈季堯也沒擺出高姿態來,而是有問必答,畢竟如果老爺子肯悔過,總比以後得贍養他還得看他的爛臉色來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結說的大抵就是這道理,不論以前有多少仇恨,能化解便是好事,而且藍千玨好似也很開心他能跟老爺子能和平共處,要是能趁著現在跟老爺子和解,自然是好,遂說:“他叫小豆米,大名還沒想,出來的時候喝過水了,先不給他喝了。”
老爺子嗯了聲,在對面坐下來專注的看著小豆米笑,幾人沒了話說。
藍千玨喝了口茶,說:“在這兒住的習慣嗎。”
“習慣習慣,這裡很好,掌櫃人也不錯。”老爺子看著小豆米不時搓著手,顯然很緊張,他停頓幾息,嘴唇不住嚅囁,顯然是有話說,最後卻還是沒說出來,他滿是褶皺的蒼老面容上全是落寞之色,已經不復當初沈季堯見到時淩厲古板的模樣了,經歷過這麼多事,也被折磨得蒼老不堪了,沈季堯見他一直瞧著小豆米,心中頓時對他的心態了然,於是說:“豆豆,要爺爺抱嗎。”
老爺子與沈季堯聽到這話頓時不敢置信的看向沈季堯,小豆米啊啊喊了兩聲,隨後向著老爺子伸出小手去要抱,沈季堯一把將他抱起遞給老爺子,說:“豆豆要你抱。”
老爺子呆愣了片刻,忙站起身來哆哆嗦嗦的接過小豆米,將小豆米抱入懷著高興地拍著他的背,說:“我的乖孫唉,實在是太聰明了,跟千玨小時候一模一樣。”
小豆米啊啊的叫了兩聲,對於被人誇獎很是開心,他乖巧的趴在老爺子懷裡,小手緊緊拽著老爺子的衣袖,模樣煞是可愛。
沈季堯有些緊張的看著小豆米,生怕老爺子抱不穩他摔著他,不過老爺子倒抱得挺好的,雖說高興得手都在發抖,卻將小豆米抱得牢牢的,能看得出他確實喜歡小豆米。
藍千玨心中滿是暖意,對沈季堯的行為舉止簡直感動得難以附加,他唇角一直勾著笑意,在桌底握住了沈季堯的手,沈季堯側頭看他一眼,兩人相視一笑。
這一家子,因為一個孩子,總算是真的釋懷了。
老爺子抱著小豆米坐了會兒,片刻後小豆米向沈季堯伸手去啊啊的喊,他這才念念不舍的將小豆米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