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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君的獵物(金主的獵物1)》第7章
第六章

 一早,郎夜君便趕往香氣之家,不等霍湘打開大門營業,他就按下電鈴。

 “本店還沒開始營——業。”霍湘匆匆換了一件衣裳,從裏面走了出來,卻在打開門的剎那吃了一驚。

 “我有話想和你說。”他一逕地往裏面走去。

 她只好重新將大門鎖上,跟著他的腳步往裏面走。

 他選了昨天坐過的沙發坐了下來,而她也隨他人座。

 “什麼事?”

 “我該稱你霍湘,還是霍曉香?”他開門見山地問。

 她心頭一驚,雙瞳直直地盯著他猛瞧,不知該如何反應。

 “你果然就是霍曉香。”

 “你調查我有什麼目的?”她立即反彈。

 “霍小姐,你大概弄錯了,是你先錯認我,我可沒有事先調查一個人的習慣。至於我為什麼會找霍曉香,當然有我私人的理由,只是——沒想到你正好是霍曉香。”他平靜地說道。

 “你找霍曉香有什麼事?”她仍然沒有卸下心防。

 “你承認自己就是霍曉香了?”他還是要她吐實。

 “與你何幹?”她變得有些焦躁。

 “我總得認清目標,才能說出我的目的。我郎夜君從來不浪費時間與精力在沒有用的人、沒有價值的事上。”他自傲地睇著她。

 原來……霍湘對他而言,是沒有用的人!霍曉香才是他想見的人!

 霍湘對他的話感到一絲絲心痛……

 “怎麼,你還不願意告訴我,你究竟是不是霍曉香?”他只是要她親口承認。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她隨著他的話打轉。

 “是,最好,不是,我仍當你是朋友,過來和你道聲早安,順便一起共進早餐。”

 “不用了,我已經吃過早餐了。”她馬上回絕。

 “好!那可以告訴我,你是霍曉香嗎?”他再次逼近。

 “你——找她有什麼事?”她還是沒有據實以告。

 “好個小心謹慎的女人。如果你真是霍曉香,可得小心了。 ”

 “你——”她當然知道“霍曉香”的處境,可是又與他何幹?

 “湘兒,告訴我,你是她嗎?”他直視著她,“不管你是誰,教都會保護你,但我希望你說真話。”

 “你——”

 “說吧!”

 “我是霍曉香。”她吐了氣道。

 “很好。那現在,我想和你討論一件事。”

 她的心霍地揪緊,難道他也和那些覬覦寶瓶的人一樣?

 想到這裏,她的情緒顯得有些煩躁,甚至有種被騙的感覺。

 他見她一臉防備,就知道她誤會了。

 他的確是為了寶瓶而來,但同時也是為了她的安全而來。

 他承認自己對寶瓶有種莫名的渴望;對她……又何嘗不是?

 暫時別把問題復雜化,他冷冷地說明來意,“我是為了寶瓶而來。”

 她就知道!就知道……心中失望、難受,還混雜了幾分不願正視的矛盾。

 “它在你這裏吧?”

 “我沒有理由告訴你吧。”她倔強以對。

 “是沒有理由。但是,我的屬下已經查出,它就在你這裏。他氣定神閒道。

 “那你還問我做什麼?”她惱怒地低嚷。

 “找你買下它。”他簡單扼要地表明態度。

 “買下它?誰說我會賣了它——”話落,才驚覺自己這話等於說明東西就在她這裏。

 “東西真的在你這裏。”他一臉了然。

 “就算東西真的在我這,那又怎麼樣?我不賣,你打算怎麼辦?”她揚起下顎,倔強十足。

 “你知道嗎?這東西放在你身邊並不安全——”他想說明情況。

 她卻打斷他的話,“賣給你就安全!?”

 “當然!”

 “好個自以為是的男人!”她真的惱了。

 “我是不是自以為是,我不知道,但是在紐約只要提起我郎夜君的名字,旁人絕對會忌憚幾分,你信嗎?”他邪著眼冷冷地睇著她。

 “我才不管這些,我只知道這東西我不會賣,就算犧牲性命我也不會賣!”她突然嘶吼道。

 他立刻推測道:“為了‘他’?”

 “不關你的事。”她的氣未平,根本靜不下心聽他的話。

 “湘兒——”

 “不要這樣叫我,不要!”她抓狂道,完全失去往日的鎮定。

 “冷靜一點,否則你的危機,就從我踏出香氣之家開始。他這話——點兒也不誇張。因為,既然他查得出寶瓶在她的手中,那表示覬覦寶瓶的人,不久也能得到相關消息。

 頓時,她不再嘶吼,一臉沮喪與無奈。

 “你願意聽我一句話嗎?”他柔聲問道。

 她靜默了好一會兒才說話:“說吧。。

 “你將寶瓶賣給我,才能還你真正的清靜。因為那些覬覦寶瓶的人,一旦知道東西落人你的手中,你的安寧沒了,事業也完了,而你會遭到什麼樣的對待,誰也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絕對不好過。”他仔細地說道。

 “說了半天,你還是為了得到寶瓶。”她不以為然道。

 ”你——怎麼聽不懂我的話?我的確是希望得到寶瓶,但是我更在乎你的安危。”他終於清楚地表明立場。

 她怔怔地看著他,他也在乎她的安危……

 “如果說,寶瓶根本不在我這裏,你還會顧及我的安危嗎?”她的雙瞳晶亮而犀利,似要刺人對方的心田。

 “寶瓶不在你這裏?那它現在在哪裏?”他想也沒想就這麼問,卻不知道這麼說,徹底傷了霍湘的心。

 她噙著冷笑,笑自己自作多情,原來她只是寶瓶的“附屬品”,一旦寶瓶不在她的身上,她的價值就失去了。

 哈——多可笑!他也像那些覬覦寶瓶的人!只是,他用“溫柔”包裝他的“不良”居心!

 “我從沒見過什麼寶瓶,所以,我也不知道它的去向。時間不早了,我要開店作生意,如果郎先生不買香精油,恕我不能招呼你。”她霍地站了起來,冰冷以對。

 她離開沙發,往前門走去,輕輕地翻動那塊寫著“Open”——開始營業的牌子。

 他也快步來到她的身後,“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這麼做對你一點兒好處也沒有。”

 “請吧。”她為他拉開大門。

 “湘兒——”

 “不要這麼叫我!我叫霍湘,你稱我霍小姐也可以。”冷凝的口氣像一陣秋風,刮得人一陣沁冷。

 “你——”

 “謝謝光臨。”她刻意疏離地說著話,心底卻開始打著“逃離”紐約的主意。

 “明天我會再來。”也許他該給她一點兒喘息的機會。

 “隨你。”她依然冷漠以對。

 輕喟之後,郎夜君緩緩走出香氣之家。

 她茫然望著他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看來,是該離開紐約的時候了……

 鈴……她的手機突然響起。

 “喂——”她按下通話鍵。

 “我是花惜人,東西我收到了。”花惜人在那頭壓低聲音說道。

 “一切就拜託你了。”

 “那你今後有什麼打算?”花惜人問道。

 “關了香氣之家,遠走他鄉。”她無奈地說道。

 “湘——”

 “我會和你們聯絡的,如果我沒有被人暗殺的話。”她苦笑。

 “你別嚇人!”花惜人驚惶道。

 “你多保重。”她不給對方回話的機會就收了線。

 望著天外的晴空,她的心情卻輕松不起來。

 *** *** ***

 埃及 開羅

 在郎夜君離開後,霍湘匆匆在香氣之家的大門,掛了個內部裝潢的招牌,當晚就搭上直飛埃及開羅的飛機。

 她之所以會這麼做,除了逃避郎夜君,當然也是顧及他的警告——覬覦寶瓶的有心人士,早晚會找到她的頭上。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遠走他鄉,所以,她決定先飛來這塊曾經和郎立相愛的土地,一則避難,另一方面還可以在此追憶;他倆曾立下的愛的誓約。

 坐在亞德裏街上的格洛底的露天咖啡屋,她的心情並沒有因此放鬆。

 她想郎立,也想……郎夜君。

 真糟糕,為什麼她會想起郎夜君呢?

 埃及是屬於她與郎立的!怎麼會……

 難道只因為他長得像郎立!?

 唉!不準再想那個為了寶瓶而接近她的男人!

 明天,她計劃去當年郎立失蹤的地點,看看能否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對了,她還得請幾名強壯、識路的當地導遊,帶她進入古墓。

 啜下最後一口咖啡,她站了起來,卻被三個十歲不到的骯臟小孩,撞個滿懷——

 “啊——”咖啡杯險險被打翻,她小心穩住自己身體。

 那三個小鬼像躲避什麼似地,快速逃竄……

 她突然心驚地往腰間一摸!

 啊!她的腰包被這幾個小鬼扒走了!

 她連忙邊跑邊喊:“給我站住!還回我的腰包!站住!小鬼!”

 天啊,她真不敢想像在這裏丟了護照,會是什麼慘況。

 只見那三個小鬼,將她的腰包拋過來,丟過去,任她追哪一個都不是。

 她急得快哭出來了,“錢,你們拿走,把護照還給我!”

 這時三個小鬼繼續往前跑,一邊扯開她的腰包,見著美鈔便抓著跑,護照與腰包就隨地一丟。

 霍湘如獲大赦地撿起腰包與護照,用力拍著上方的灰塵,卻也開始為沒有現金感到擔憂。

 想想自己被一個叫郎夜君的人,從紐約逼到這裏;到了埃及,又被三個不知死活的小東西,扒了她所有的現金,她這是招誰惹誰了?

 她只是想過一點平靜的生活也不能嗎?

 老天爺已經奪去了她的摯愛,為什麼到了異地,還要讓她遭遇這種難堪的景況?

 突然間,她好想哭……眼淚就這麼湧了上來……

 就在這時,被扭成一團的美鈔,忽然送回她的眼前。

 “小姐,我們不該偷你的錢,請你接受我們的道歉,我們下次不敢了。”一雙臟兮兮的小手,小心地奉上她先前被扒的鈔票。

 這是怎麼回事?

 粉頸一揚,旋即看見小男孩身後,站著一抹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是他——郎夜君!

 有一剎那,她以為她看見了郎立。

 原來,是他為她追回了被扒走的錢。

 他不發一語地淡笑著,直到她收下那把鈔票,郎夜君又從身上抽出幾張美鈔,塞進那小孩的手中,認真地說道:“別再偷竊了。”

 “是的,先生。謝謝你!謝謝你!”說完話,三個小男孩一溜煙地不見了。

 她一直看著他,不知該說什麼。

 他走近她,嘴角還是掛著那抹莫測高深的笑容。“見到老朋友,不打聲招呼?”

 “你——謝謝。”看著手中的紙鈔,她覺得欠他一回。

 “錢快收起來吧,免得又被哪個宵小盯上了。”他不在意地撇撇唇。

 她低頭不語地將錢放進腰包裏。

 “你住哪兒?”他又問,

 “綠洲旅館。”她答道。

 “我送你過去。”

 “不用麻煩了。”她不打算和他同行,和他在一起,她總是感到緊張,甚至……容易角色混淆。

 “我說麻煩了嗎?”他覷著她笑。

 “你——為什麼也來埃及?”他不會是跟蹤她吧!

 “這是機密。”他故意賣關子。

 “哦。”她也不想再追問,只要離他遠一點。

 “一個女人單獨來埃及,不是明智之舉。”他不帶情感地道。

 “我不是第一次來,我對這裏很熟。”她有些不服氣地說。

 “很熟?”他冷哼了聲,“那還會遭人扒竊?”

 “我沒要你充英雄!”她突然惱羞成怒道。

 他還是噙著那抹邪笑,“逞口舌之快,只會使你陷入更大的危機之中。”

 “你以為你在這片沙漠之地,就能如魚得水?”她還是動了怒。

 “我沒這麼說。但我用這裏思考,你卻用嘴。”他指著自己的腦袋,明白地向她說明。當然除了大腦,還有他引以自豪的財力與其他方面的支援。

 “你笑我沒用大腦?”她的聲音突然揚高了起來。

 “有,只是用到了一個作古的人身上。”他在她的心頭灑鹽,要她認清事實。

 “你走!我不用你陪,我自己可以找到旅館。”她賭氣道。

 “你當然可以。”他努了努嘴,綠洲旅館正在他們的正前方。

 她悻悻然地走進旅館,對著櫃臺人員笑道:“我是霍湘,我訂了房間。”

 “請等一下。”櫃臺人員客氣地回應。

 郎夜君倚在大廳的圓柱上點起香煙,看她辦理住房手續。

 “霍小姐,很抱歉,我們這裏沒有你的訂房紀錄。”

 “什麼?怎麼可能?我明明有收到你們的回覆,說沒有問題,怎麼——”

 郎夜君倣佛知道這種事在埃及是再自然不過了,他悄悄地按熄了煙蒂,緩緩地走近櫃臺。

 “那還有沒有房間?”她焦慮地追問。

 “很抱歉,因為現在是旅行旺季,所以早就客滿了……”櫃臺人員堆滿抱歉的笑容。

 “連一間也不剩?”她不放棄地問。

 “有。”

 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給我。”

 “那是一間總統套房,一晚六千美金。”服務人員仍舊笑道。

 “什麼?”她的雙肩立刻垂了下來。

 郎夜君這時拎起她的行李,並向櫃臺人員解釋:“她準備回我家住了。”

 服務人員旋即露出曖昧的笑容。

 “你幹什麼?”她又惱又窘地低嚷。

 “帶你回我住的地方。”他依然故我地往前行。

 “我不要!”她反抗道。

 “除非你想夜宿街頭。”他停下腳步看著她;

 “我——”

 “認清事實,對你只有好處。”他又邁開步伐往前行。

 “你——為什麼——這麼做?”她好煩!她總覺得他不是正巧到埃及的。

 “這個問題問得好。”他也想知道為什麼,為什麼他就是放不下她?

 他知道,自己在多年前失憶過,失憶前的記憶可以說是一片空白。

 他的父親曾經告訴他,他是紐約大學經濟係的高材生,但是他卻發現自己對他的大學同學一點印象也沒有。

 這中間一定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他得利用這次埃及之行,好好查一查,為什麼會對埃及感到特別的親切,就連霍湘在這個時候,也顯得前所未有的熟悉。

 霍湘當然無法察覺郎夜君復雜的心情,只是靜靜地一路隨著他前行。

 良心說,眼前沒有旅館可住,有人肯提供住處,她是該戚激的,但一想到他們之間那種若有似無的情愫,以及他可能是為了寶瓶而來的動機,她就感到渾身不對勁。

 “如果,你是為了寶瓶而來,你可要大失所望了。”她立刻武裝自己說道。

 “我有說是為了它嗎?”他在次日發現這個小妮子丟下香氣之家,一顆心就立刻揪了起來。

 他馬上利用他的勢力追查她的行蹤,發現她跑到埃及,他便隨後趕了過來。

 沒想到一找到她,就碰見她被扒手扒了;現下又被旅館的人放鴿子,他真不知道,如果他不在她身邊,她還會碰上什麼倒楣事?

 “不是嗎?”她嘴硬道。

 “當然不是,我是為了你來的。小姐,你以為這裏是紐約嗎?”他直視著她。

 “我知道這裏不是紐約,是開羅,但它也是個國際大城市。”

 “但卻是個對女性有歧視的城市,霍小姐。尤其對一個東方女性而言,你們是最弱勢的一環。”

 “你——”她不能否認這個事實。

 “放下你的傲氣,誠實地傾聽一下你的心聲,就知道我說的不假。”他大手一揮,停在不遠處的一輛凱迪拉克轎車立刻駛上前。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請上車。這就是有權、有錢的好處。”他平靜地說道。一點兒也不掩飾他無遠弗屆的能力。

 她吸了口氣,還是坐進了車裏。

 “回亞歷山卓飯店。”他命令道。

 “是的,主人。”司機謙恭地應聲。

 亞歷山卓是開羅最大的飯店,幾乎所有的富商到埃及都會選擇下榻於此,因為它是美國一家知名集團所經營的飯店,品質有保證。她記得這飯店好像是夜集團所擁有……

 夜?夜集團?

 他的老闆是——“夜君•郎”!?

 是他!

 她的雙瞳頓時閃著晶光,直刺刺地盯住郎夜君,“亞歷山卓是你的飯店?”

 “嗯,希望你喜歡。”他笑了,邪氣地笑著。

 她卻不再吭聲,雙手不自覺地扭攪在一起。

 他的大掌牢牢地扣在她的柔荑上,“什麼都別想,閉上眼睛睡一會兒,飯店到了,我會叫醒你。”

 她又瞥了他一眼,心在顫抖……

 他為什麼要這麼對待自己?

 “閉上眼睛。”他的唇已湊近她唇邊。

 她連忙轉過臉,開始假寐。

 有一瞬間,他倣佛看見一抹似曾熟悉的表情……

 很久以前,好像曾見過這麼一張臉,一張沒有修飾過的清純臉蛋……也是這麼羞答答地偏過頭假寐。

 她——和霍湘有關嗎?

 突然,他的頭感到有些疼痛。

 每當他認真地回憶空白的過去,他的頭就會疼,醫生說這是重擊的後遺症。

 他過去究竟是個怎麼樣的人?

 他從沒有像此刻這麼熱切地想知道他的過去,尤其,當他感到他的過去也許和霍湘有關時,一顆心就更加地浮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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