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谷伊麗已用國際漫遊講了快半個小時的手機。

　　她現在人在香港九龍的五星級飯店內，時間是晚上十點，與她通話的人是父親谷騰軍。

　　儘管相處的時間並不多，但他們父女倆感情還算不錯。

　　谷騰軍雖然沒能像一般的父親那樣呵護著她，陪在她身邊，在物質上的給予卻相當的大方，從小就給她最好的，之後對於她所選擇的出路也支持得很，讓她自由自在地生活。

　　他們偶爾會通通電話，有時候是谷騰軍打過來，有時則是谷伊麗主動聯絡。

　　至於已嫁至歐洲多年的母親，谷伊麗與她較少聯繫，但在谷伊麗每年生日的時候，也會接到母親寄來的禮物。

　　反正，她最親的親人就是一個絲毫沒有血源關係的莫雅人。

　　想到莫雅人，已經跟父親哈啦數十分鐘的谷伊麗抓著手機連忙說：「老爸，我再次強調，不要把你那些朋友的什麼……什麼多厲害又多帥的兒子介紹給我，我才不要，我有那麼沒行情嗎？本小姐難道還怕沒人追啊？你如果隨隨便便就把我的手機號碼給別人，你看我以後理不理你！」

　　她在豪華客房裡踱來踱去，「那就這樣了，我要收線了。」

　　「你這麼快收線幹什麼？是不是在等誰打電話來？」通話的另一端，谷騰軍嘿嘿笑，語氣曖昧。

　　谷伊麗也大方得很，坦率地說：「是啦是啦！老爸不要妨礙我和男朋友情話綿綿啦！瞧，我都有男朋友了，你可不要再給我亂牽什麼姻緣喔！」

　　「好吧——」谷騰軍有意無意地拉長話語，像在歎氣似的，「既然你不想要，那我介紹給雅人好了。」

　　什麼？谷伊麗大驚，「你亂說什麼啦？雅人又不是同志，你介紹別人的兒子給他幹嘛？」

　　果然人不能太早退休，整天玩，玩到最後腦子都不靈光了。

　　「我的那些朋友也有人生女兒啊！有幾個長得還挺水靈的，有乖巧聽話的，也有精明能幹型的，雅人工作太忙，沒有時間交女朋友，我介紹幾個好女孩給他，讓他們先做做朋友，有空就一塊吃吃飯、看看電影，彼此有好感就談個戀愛，結個婚，生幾個孩子，這不是挺好的嗎？」

　　好……好……好個頭啦！

　　谷伊麗一顆心快要炸開，被氣炸的。

　　「老爸，我不准你介紹任何女生給雅人！不可以就是不可以！聽到沒有？」平時不常聯絡就算了，反正她會照顧好自己，反正她有雅人，哪知一聯絡就來扯她後腿，還是不是她老爸啊？

　　「你叫得這麼大聲，我又沒耳聾，怎麼可能聽不到？」他歎氣，語重心長地又說：「你也真壞，自己有男朋友照顧，還不讓雅人交女朋友，你想過沒？雅人到底是他們莫家的獨子，也已到適婚年紀了，怎麼可能一輩子在你身邊？他也該有自己的家庭啊！」

　　可惜谷伊麗無法看到自己父親那老狐狸般的詭笑表情，只好被他耍得團團轉。

　　聽完父親的話，她的心猛地糾了起來，好痛好痛，一時間沒辦法回話。

　　「伊麗，你到底有沒有聽到我說話？伊麗？喂？哈羅？」

　　「我、我不管啦！反正你玩你的，就是別想拿雅人來玩！老爸，保重，祝你身體健康，身強體壯，身邊美女如雲，再見！」丟下話，她任性地收了線。

　　抓著手機，她歎出一口氣，然後慢吞吞走到落地窗邊。

　　她這一次之所以前來香港，不是來旅遊的，而是跟著老闆彭浩綸一起過來拜訪客戶。

　　這位香港客戶財力相當雄厚，有幾項民生類的商品想重新包裝再上市，而且也想推出新的茶飲，想請浩瀚設計出較搶眼的瓶身和標籤，又因為之前曾和浩瀚合作過，結果令人十分滿意，這次自然又找上門。

　　彭浩綸此行帶著她和兩名助理秘書過來香港，今天上午他們已與那位大客戶商談討論過，也讓對方看了一些設計成品和圖稿，大致的設計方向已經確定，他們會搭明天下午的班機回台灣。

　　看著玻璃窗外的夜景，谷伊麗雙肩一垮，又沉沉地歎出一口氣。

　　來香港之前，她很故意地告訴莫雅人，她這次是和彭浩綸同行，而且還刻意不讓他知道有兩名助理秘書會跟來……好啦！她知道自己這樣做很幼稚，為來為去，就是希望莫雅人有些反應，嫉妒也好，霸道地不准她來也好，怎樣都好，但……他的反應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知道她要跟彭浩綸到香港三天兩夜，他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後淡淡問：「為什麼去香港？」

　　在得知事情的始末後，他也只是淡淡點頭，說他明白了。

　　他明白什麼啊？

　　她都被他弄得不太明白了！

　　他們這樣到底算不算是一對戀人？

　　唉！這一切的一切為什麼會演變成這樣？

　　而現在，一年四季只知道玩樂的老爸還想插手雅人和她的生活，如果雅人真被老爸設計了，喜歡上別的女人，她……她、她真的會嘔死啊！

　　所以，還是得找個機會把話說清楚，不管雅人對她的感覺是不是愛情，至少她愛著他，用一種深刻而纏綿的方式眷戀著他，不想放開啊……

　　她膽子必須再大一點。

　　正在努力自我心理建設，手機突然響了，她嚇了一跳，見小小屏幕上顯示是莫雅人的來電，她的呼吸不禁加快。

　　「喂！雅人。」她開心地按下通話鍵。

　　「還在工作嗎？」男人帶有磁性的聲音傳出。

　　聽到他的聲音，谷伊麗臉上不禁露出笑。

　　昨天她剛抵達香港，人還在機場，莫雅人一通電話就打過來了，之後她住進飯店，晚上又接到他的電話。

　　今天中午，莫雅人也有打電話來，問她有沒有好好吃飯，他們還聊了好一會兒，雖然莫雅人並沒說今晚會再打來，但她卻下意識等起他的來電。

　　「工作老早就結束了，還滿順利的，這位香港大老闆有派人招待我們，今天晚上在酒樓裡吃了一頓龍蝦大餐哩！」她甜甜地說，瞥見鏡中臉蛋嫣紅的自己，不禁俏皮地吐吐舌頭。

　　噢！老天，她谷伊麗真的戀愛了，竟然光聽到喜歡的人的聲音，就臉紅心跳到不行，整個人柔軟得快要化成一灘春水……

　　「你沒有亂喝酒吧？」「管家公」的本性又抬頭了。

　　「沒有沒有，我只有喝一點點香檳而已啊！」在他的「管教」下，她真的越來越老實了，唉……

　　她走到床邊坐下來，問著，「你呢？該不會還待在公司吧？」

　　「跟你說完話，我就回去。」莫雅人低笑，沒打算瞞她。

　　「莫先生，你不要每次只會管我，結果卻不懂得照顧好自己。」對他，谷伊麗心裡總感到有些心疼，她抓著手機凶凶地說，但話一出口，她又後悔了，覺得不應該這麼恰北北。

　　莫雅人是知道她的，許多關懷的心意藏在言語裡，他都能感受到。

　　他又笑了，頗輕鬆暢意似的。

　　「雅人，我、我不是故意要對你吼的……」唉！她就不能溫柔一點、嬌憨一點嗎？就算天生脾氣火辣，也可以裝溫柔啊！頭痛。

　　「伊麗……」笑聲略止，莫雅人低柔地喚她，那嗓音彷彿鑽進她心窩，鑽得她全身細胞都在跳動。

　　「嗯？」她憨憨應聲。

　　「明天是星期五，晚上我會接我媽去參加一位親戚的喜宴，媽媽會住我那邊，如果你隔天星期六有空，跟我媽一起吃頓飯好嗎？」

　　「好！」谷伊麗答得好大聲。

　　她漂亮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眼底竟然冒出兩顆淚珠。

　　也不曉得為什麼會有眼淚，只是心裡很激動，而且很開心，可能是因為有一陣子沒見到和藹可親的莫媽媽了，也有可能是因為莫雅人邀她和母親共進午餐的語氣很正式，像要把她以不一樣的身份介紹給莫媽媽似的。

　　通話的那端靜了靜，她看不到莫雅人此時的表情，卻感覺他像是挺高興的，讓她也彎唇笑了，淚珠偷偷掛在香腮上。

　　「雅人，我要跟莫媽媽吃飯。」她很鄭重地又說了一次。

　　「嗯！」莫雅人低應一聲，最後又說：「伊麗，沒事就快點回來吧！」

　　「我明天搭下午的班機，晚上就回……」

　　「你不在，我很想你。」

　　「啊？」這股「電力」簡直……太、太、太驚人了呀！谷伊麗被他沉靜又甜到不行的話電得金光閃閃，不能動彈。

　　老實說，她是怎麼結束通話的，她一點印象也沒有。

　　往後倒到大床上，她把發燙的臉蛋埋進薰衣草香的長枕頭裡，傻笑再傻笑，傻呼呼的，完全就是中了「戀愛病毒」的模樣。

　　沒得救了，而她也不想被救。

　　她要當傻瓜，愛上雅人是件好幸福的事啊！

　　另外，在台灣這一邊，夜晚的台北城陷進璀璨的燈海裡。

　　莫雅人站在長逸食品集團大樓的頂樓辦公室內，他輕啜著威士忌，淡淡看著落地窗外的燈色，表情放鬆，心情舒悅。

　　之前，伊麗跟他提要去香港拜訪客戶的事，聽到她要跟彭浩綸在一起三天兩夜，他其實有些不安。

　　但他不想限制住伊麗，那是她的工作，該怎麼做就怎麼做，他希望自己的心胸夠寬闊，可以讓伊麗自由飛翔，儘管這兩、三天他的心不怎麼踏實，晚上睡得也不太好，可……勉強還能忍。

　　他相信她的。

　　彭浩綸已經有未婚妻楊玫玫了，而且他也聽說，楊玫玫已經懷有身孕，婚禮很快就會舉辦。

　　他相信伊麗夠理智，知道分寸所在，就算她真的到現在還無法將彭浩綸完全忘懷，也不會借這次機會再去刻意親近。

　　喉嚨裡湧起些微的澀味，他苦笑，又吞了一口威士忌沖掉那滋味。

　　等待，原本就是一條極為辛苦之路，但伊麗的未來是他，雖然她到目前為止仍然只是把他當成親人，一個可以陪她上床的親密親人，他依舊期待她愛上他的那一天……

　　他要谷伊麗真正地愛上他莫雅人。

　　一個女人愛上她的男人那樣地愛上他……

　　他勾唇，舉杯敬了敬夜色，然後仰頭喝盡杯中的烈酒。

　　＊＊＊

　　隔天，谷伊麗利用短短兩個小時的空檔，幾乎逛遍飯店附近的所有精品店。

　　記憶中，莫媽媽不太配戴珠寶，也不用香水，對包包、鞋子和衣服也不講究，是個很樸實的人。雖說如此，她還是很想、很想替莫媽媽選一件禮物，能讓她老人家喜歡的禮物。

　　皇天不負苦心人，最後她終於在一家精品店找到一條披肩，那花紋走的是低調奢華的風格，不亮眼，但頗為高貴。她心想，現在台灣的天氣剛好是由涼變寒的時節，送莫媽媽這條披肩恰好讓她保暖。

　　除了那條披肩外，她還幫莫雅人買了兩條領帶和一對袖扣。

　　其實啊！逛到專賣男士精品的店時，有好多東西她都想買，不論是襯衫、皮帶、皮鞋、休閒服飾，甚至是皮夾、公文包、手機套等等，她都會自動拿莫雅人當模特兒，然後在腦海裡邊想像邊覺得好帥、好帥……

　　唉！她這個行為說難聽一點，就叫作「發花癡」。

　　最後，她是費盡所有吃奶的力氣克制，才讓理智的那方戰勝，因為如果真的把中意的男士精品全買下的話，八成得再多買三個特大號的行李箱check in上飛機，才有辦法把東西搬回台灣。

　　在飛回台灣的班機上，谷伊麗對自己發誓，下一次一定要拖著莫雅人來香港玩，不僅要玩，她還要親自幫他挑選從頭到腳的行頭，把腦中的想像實體化，這樣才痛快啊！

　　飛機安全降落之後，旅客們下機，排隊過海關，領行李，浩瀚的兩名助理秘書很快就被自己的男朋友接走，谷伊麗則搭上彭浩綸的順風車，從桃園機場返回台北市區。

　　這種感覺很奇特。

　　她坐在彭浩綸的車裡，和她很欣賞的男人共處在一個小小空間內，如果在以往，她一定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一定會有意無意地釋放自己的女性魅力，吸引對方注意。

　　但現在的她卻是拚命要自己按捺住，不要太急切，千萬不要因為老闆開車時速太慢就爆粗口，這樣做會得罪老闆。

　　她歸心似箭，一雙眼直盯著彭浩綸的車速表，又盯著前面車況，恨不得車子可以生出翅膀，一飛就回台北似的。

　　在回台北的高速公路上，彭浩綸接了一通來電，是未婚妻楊玫玫打來的。

　　「是，我已經在回家的路上了呀！還要多久喔？嗯……如果前面沒塞車的話，大約再四十分鐘左右吧！哈哈！你等我吃飯，哇啊！真的假的？今晚你親自下廚喔……壽喜燒？好啊好啊！我喜歡壽喜燒。火鍋？好啊好啊！我也喜歡火鍋。玫玫，我要辣一點的沾醬，嗯……對，加些碎碎的小辣椒下去……玫玫，等我喔！我馬上回去，嗯！等會兒見，愛你喔！拜拜……」說到最後，竟然還對著手機「啾」一聲親起來。

　　等等！有可怕的殺氣！

　　彭浩綸結束與未婚妻的熱線後，眼角餘光往旁邊一瞄，嚇了一跳。

　　「伊麗，你怎麼了？」她的眼光含恨，像要撲過來咬人般。

　　「我怎麼了？我怎麼了？我、我……靠！你給我開快一點啦！」這是高速公路，前面又是沒啥車影子的康莊大道，他大老闆邊講手機邊開車，時速竟然龜速到只剩三十公里，有沒有這麼誇張？

　　「別以為只有你可以跟未婚妻親親愛愛，我也急著跟別人親親愛愛，你了不瞭解啊，」

　　「瞭解！我瞭解！」彭浩綸第一次被底下員工飆罵，他雖然貴為老闆，但是見一向冷靜、具專業素養的美麗設計師抓狂了，也是不敢多說什麼的。

　　他踩下油門，慢吞吞的車子終於往前衝。

　　果然，陷在愛情裡的男女都會「變形」啊！

　　＊＊＊

　　谷伊麗回到自己的住處時，時間還算早，才晚上將近八點。

　　她急著趕回來，但回到家後才突然想起，莫雅人說要接莫媽媽參加親戚的喜宴，那場喜宴必定是辦在晚上，因為今天是星期五，而不是周休假期，他白天還是要上班的，晚上才會有空去吃吃喝喝。

　　所以，即便她歸心似箭，飛回來了，對面公寓依舊沒有人。

　　該不該打個手機給他呢？

　　咬咬唇，她竟然躊躇起來。自從認清對他的感情後，她越變越婆婆媽媽，這一點實在不好。

　　歎著氣，她把行李丟到一邊，花了很長時間泡澡、做保養，把自己弄得清清爽爽之後，對面那一戶仍舊沒有動靜。

　　她抓起手機切到莫雅人的那組號碼，正要撥出去時，終於聽到電梯開門的聲音。

　　她原本就站在門邊，這時更是想也沒想，立刻打開大門。

　　門外，電梯打開，走出電梯的確實是莫雅人和矮矮胖胖的莫媽媽沒錯，但除了他們兩個之外，還有一對中年夫婦和一名長相清秀的少女。

　　谷伊麗先是一怔，沒想到會見到這麼多人，但很快就反應過來，她給了矮胖婦人一抹真摯的笑。

　　「莫媽媽，好久不見！」她跑過去抓住莫母林月桂的手。

　　林月桂認出她了，福態的胖臉笑出幾道皺紋，反握她的小手，「是伊麗啊！老天！才多久沒見，你怎麼越來越像一朵花，長得也太漂亮啦！不過就是太瘦了點兒。」

　　她責怪地橫了兒子莫雅人一眼，「你也真是的，伊麗和你住對門，你應該好好盯著她吃飯，怎麼讓她瘦成這樣？唉……」

　　「是我不好。」莫雅人「很乖」地認罪，不經意地瞥了谷伊麗一眼，「我以後會常常盯著她。」

　　不知為什麼，谷伊麗聽到他近似承諾的話，心臟怦怦跳，熱氣不斷往頭頂冒，她整張臉……喔！不，是整個身體都燥熱起來，呼……熱啊！

　　她的眸光一溜，偷偷和他的視線對上了，全身更是一震，電流激竄，覺得他的眼睛好深邃，有種把她看透、看穿的能力，而那樣的能力深入了她的慾望中心，掌握了她的靈魂……

　　老天！她想要他！

　　但是今晚似乎不可能。

　　他有家人來訪，她沒辦法肆無忌憚地撲進他懷裡，索求他的愛，所以……唉！事到如今，就只有忍了。

　　經過介紹，谷伊麗才知道那對中年夫婦是莫雅人的小舅和小舅媽，而那名少女則是他們的女兒，目前是高二學生，是莫雅人的小表妹。

　　小舅一家人住南部，北上參加親戚喜宴，原本要在飯店住一晚的，但在林月桂的堅持之下，喜宴結束後，硬是拉著他們一家三口回兒子的公寓，說是明明有地方可以過夜，幹嘛花錢住飯店？

　　因此這一晚，莫雅人的公寓挺熱鬧的，平時空著的三間客房都有人睡，還好他的公寓是包給外面的清潔公司打掃，一直都維持得相當整潔，臨時多了人來借住，一點也不成問題。

　　只要母親高興就好，怎樣都可以。

　　想到這一點，躺在臥房大床上的莫雅人不禁微笑。

　　母親今晚確實很開心，在喜宴上跟親戚們聊得盡興，回到這裡後又跟伊麗聊了好一會兒，聊到實在撐不下去，頻頻打呵欠，才捨得放伊麗回去。

　　今晚一切都挺好的，只有兩件事不太好。

　　第一件事是，他陪母親出席喜宴，被不少表姑、表嬸們盯上了，席間，那些人一直跟母親打探他的婚事，知道他未婚，一堆人忙著要替他介紹女朋友，連母親也被說動似的，看著他時，兩眼充滿期望，讓他頗為頭痛。

　　第二件事是……今晚這張大床上只有他一個人。

　　他的「床伴」溜回去對面了，因為兩人的關係複雜得很，目前還找不到一個定位，要對親人們公開兩人的關係變得有點困難。

　　看著天花板許久，他翻了個身，隱約聞到她留下的體香，發現腦子裡想的還是對面那個女人，無法成眠。

　　＊＊＊

　　心口發熱，他按了按自己的左胸，在幽暗中勾起嘴角。

　　好吧！這第二件事其實不難解決，他的床上少了一個女人，那她的那張床總可以多出一個男人吧？

　　他起身走出去，優雅輕巧地打開自家的大門，走到對面公寓門前。

　　他用谷伊麗留給他的備用鑰匙卡刷開那道門，喀啦一聲輕響，門鎖解了，然後他輕手輕腳推門而入。

　　她的公寓很女性化，飄著某種清淡的花香，吸引人流連。

　　他走過客廳，來到她的房門前，發現房門底下的空隙還透著淡淡的光，裡邊的人兒似乎還沒就寢。

　　他舉起手才要敲門，那扇門卻刷的一聲從裡面打開。

　　谷伊麗手握門把，水亮眼睛直勾勾地望著面前的男人，唇辦動了動，「我……我打你的手機，你沒接，進入語音信箱了，我、我想過去找你……然後就、就聽到大門被打開的聲音……」

　　她回來自己的公寓後也是東想西想的，怎麼都睡不著，就是很想、很想他。

　　「你不用過去找我。」莫雅人微笑，一手撫上她的嫩頰，「因為我已經溜過來找你了。」

　　谷伊麗幽幽歎出一口氣。

　　下一刻，她把自己投進他的胸懷裡，與他緊緊相擁，兩張唇緊緊糾纏。

　　熱情被引爆了，一觸即發。

　　彼此渴望的男女關上了房門，在慾望之前全面投降，用手、用吻、用性感的身體，熱烈、熱烈地愛著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