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洪荒(11)
庭中,合歡花的花隨風拂在相擁在一起的倆人身上。
庭外,羅茨拿著手中的溯世鏡,看向自己身前的司久,以及司久身後的紅衣男人……
紅衣男人透過圍牆望著合歡樹的方向,像是感覺到了什麼,冶豔逼人的臉上竟在那一刻笑了起來,然後朝著合歡樹的方向微微彎下身自,行了一禮。
合歡樹的葉子被風捲起,拂過牆頭,落在紅衣男人的肩頭。
他伸手將那片葉子捻在指尖,合歡樹的葉子發出微弱的光芒,只一瞬便消失。
司久看了紅衣男人一眼,道:「我記得,沒有本體的許可,你是不能來蜉蝣宮的。」
「自然是這樣。」紅衣男人回身看著少年模樣的司久,笑:「但現在本體的感情已經甦醒了,我自然便可以回來了。」
司久鼓著腮幫子看著他:「本體讓你回來的?」
「我自己想回來,就回來了。」紅衣男人手攏在袖子裡,背靠在牆上,看著司久這番模樣,覺得有些好笑。
一旁羅茨將溯世鏡收了起來,不經意地上前一步,擋在司久與紅衣男人的中間,冰冷的嗓音響起:「太息道友還是將身上的氣息收起來吧,免得驚擾了青蓮。」
羅茨話音剛落下,紅衣男人聳了聳肩,當真不再與司久僵持著,只是笑著說道:「那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可好?」
紅衣男人正是青蓮的執念之屍,名曰:太息。
修為境界與羅茨相當,甚至更為精進,性子比起司久與羅茨更為捉摸不定一些。
不太像本體的性格,卻又不能說不是本體的執念之屍。
羅茨斂下心中所想,微微側身:「太息道友請。」
太息微微笑著說:「羅茨師兄莫要這般生疏,喚我太息便可。」
羅茨不言語,司久不滿地看著太息。
這人剛才竟然用境界來壓他,雖然沒有惡意,可還是讓司久對他親近不起來。
同為本體三屍之一,自己的修為境界稍弱些。
這一點,司久也不知道原因為何,在加上自己修行上也沒有羅茨勤奮,境界便漸漸拉開了。
只是沒想到,這個討厭的男人境界居然也比自己高。
司久心裡有些複雜,他們三人中,唯獨太息模樣生的與本體最像。
但也只是模樣像而已,氣息卻是沒有半分相似,反倒是羅茨那永遠冷淡的模樣更似本體。
唯獨自己,與本體沒有半分肖似之處。
走在前頭的太息突然回過身,看向一臉糾結的司久,笑著道:「司久師兄,方才可是生我氣了?」
突然響起的聲音讓司久頓住,然後微微抬起頭看著他,冷哼了一聲,沒回話。
「哈哈……」太息不由笑了出聲,「抱歉抱歉,只是覺得回來果然是正確的選擇……幽冥地府太冷了,不如蜉蝣宮好。」
最後一聲,太息語調竟然有些落寞,這讓司久抬眼看向他。
太息又笑了起來:「見到司久師兄和羅茨師兄,太息心中歡喜。失禮之處,還望司久師兄見諒……」
司久掃了他一眼,只突然覺得此人七情六慾比之自己與羅茨更為執著。
而且……心眼也多。
自己自誕生便和羅茨一直跟在本體的身邊,一起輪迴,最後隨本體留在了蜉蝣宮。而眼前的太息卻在誕生後便去了幽冥界,獨自一人。
想到這兒,司久心中好受了不少,看著他道:「我大人有大量,不與你計較。」
太息微微福身,笑:「多謝司久師兄。」
走在前頭的羅茨對身後發生的一切都瞭然於心,卻沒有在說什麼。
若無意外,他們三人便會一直留在蜉蝣宮修行,不會再回三千世界中了。
蜉蝣宮很大,羅茨領著倆人來到平日所待的地方。
這裡是西院,也是羅茨與司久倆人修行之地,只是從今往後,多了一個太息。
……或許日後會熱鬧不少。
羅茨看向太息,有看了一眼司久,在蒲團上坐下,閉目不語。
既然是青蓮的意思,那自然有她的目的。
太息乃是執念之屍,七情六慾比之普通修者更加充沛,也更為容易走偏鋒。羅茨自然也會多看這些,免得給青蓮徒添麻煩。
不過一會兒時間,司久與太息開始在亭子裡執子對弈,氣氛和諧。
羅茨五心朝天,入定修行。
蜉蝣宮,靜室中。
青蓮拿出了一物,正是鴻鈞給的那塊玉石,玉石散發著柔和的微光。
玉石的模樣似羊由似鹿,裡面蘊含著混沌之初便誕生的先天陰陽之氣,也是青蓮心中一直想要之物,後來算得此物在鴻鈞的手中,而鴻鈞正好還欠自己一個因果,便耐心地等鴻鈞將此物送上。
聖人雖不沾因果,但面對的是另一位聖人的時候,還是會顧忌些。
青蓮看著手中之物,闔目繼續將其煉化。
此物並非真的玉石,而是先天元氣所化之物……修士境界越高越不容易孕育子嗣,這是天道規則。此時的青蓮已是聖人之境,想要孕育子嗣這本身便是不可能的,但只要將其煉化,或許便可以與邢也孕育子嗣……
輪迴中的所有一切,她都不曾忘記。
自然還記得自己曾答應過邢也與他一起孕育一個孩子……
這麼想著,青蓮加快了煉化的速度。然而,守在靜室外的邢也等了好幾天都不見裡邊的人出來,偏偏對方還特意交代不要打擾……這讓邢也想要喚她的名字卻還是強自忍耐著。
邢也望著不遠處的合歡樹,這株阿沁從輪迴世界中帶回來的合歡樹,正是末世倆人定情的那棵。
因為是變異後的樹種,所以生得比旁的合歡樹更為龐大,又因為有濃郁的先天靈氣供給,導致這棵合歡樹生得極好。
大約,再過千年,這棵合歡樹也會生出自我意識了。
邢也看著滿天傘狀的飛絮,驀地想起了那個時候,自己不得不與她死別,那個時候的他,心中只有絕望和不甘……
不想死,不想與她分開。
可所有一切的執念在能夠讓她好好地活下去的時候,便動搖了。
他想要她忘了自己,永遠地活下去。
只是,阿沁太傻了。
讓他所做的一切都成了白費功夫。
可正是因為這樣,邢也卻感覺到自己整顆心臟都好似泡在溫水中,很溫暖,還有一絲脹痛感。
……很想,很想見到她。
心中一念起,便好似無數魔藤將他的心纏繞著。
邢也轉過身,朝靜室的方向走去。
他的手剛觸碰到門,門卻從裡邊打開。
對上那雙平靜卻溫和的眼眸,邢也一怔:「……阿沁。」
「讓你久等了。」青蓮眼底蓄著淺淺笑意。
「我很想你。」一刻也不想你離開我的視線。
最後一句話,邢也不曾說出口,只是行動上卻充分地表現了出來。
驀地,青蓮被他緊緊抱在懷裡,下巴抵在他的肩上,他的力道很重,像是害怕在失去般……青蓮心下一嘆,抬手撫上他的背。
她回道:「我也是。」
過了很久,邢也心中好似平復了下來,這才松開了她,問道:「阿沁修為已是混元大羅金仙之境,是修煉上遇上了……」
知道他心中所想,青蓮微微笑著說道:「我煉化一個東西。」
邢也順勢問道:「是什麼?」
「先天元氣。」說罷,青蓮手微抬,瞬息之間,在她的手心生著兩團顏色不同的氣。其中一團已經染上了青蓮的氣息,而另一團卻騰空飛起,來到了邢也的身前。
邢也下意識地伸出手,那散發著柔和氣息的先天元氣落在了邢也的手心。很快,那團先天元氣沒入了邢也的體內。
「你好好將它煉化。」青蓮將自己手心的那團先天元氣收了起來,微笑著看他,柔聲道:「以後說不定我們也可以孕育子嗣了。還記得嗎?在輪迴世界中,你曾說過想要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可惜以我現在的境界想要子嗣有點難,但若有這個的話,也不是不可能……」
「……!」邢也心臟猛然收縮,金色的瞳孔定定看著她,清晰地映著她的模樣,嗓音嘶啞:「……阿沁。」
「嗯,」青蓮回應他,「我在……唔……」
腰間被一雙有力的手緊緊箍住,唇上傳來熾熱的溫度,他的動作一點兒也不溫柔,卻纏綿地訴說著心中的喜悅。
青蓮抬手撫上他的背,開始慢慢地回應他的吻。
只是這回應卻一下子讓原本還算克制的邢也那名為理智的弦瞬間徹底崩斷!
那凶狠宛如野獸的強悍氣息讓人下意識地想要避開,可從一開始他便不曾讓懷裡的人有半分避開的可能……
「……哈,邢、邢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