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一扒(12)籠中記憶
陳汝心感覺呼吸不過來了,忙伸手在邢也的胸前推了推,可這樣的舉動在這種時候無疑變成了欲拒還迎,意識陷入黑暗之際,陳汝心還在想,為什麼接個吻自己也能暈過去……
察覺到身下的人開始沒了回應,邢也大腦瞬間冷靜了下來,看到她呼吸均勻地閉上了眼睛,居然在接吻的時候睡著了,邢也好氣又好笑。
「這一次,就先放過你。」邢也抬手用指腹拭去她唇角濕潤的曖昧痕跡,眼睛裡是深藏的隱忍與克制,他自己都舍不得傷害的人居然被那隻臭蟲這樣利用,邢也那雙狹長的眼眸泛著一層冷光。
將懷裡的人打橫抱起朝臥室走去,邢也坐在床前看著她熟睡的模樣,那顆狂躁不安的心竟奇蹟般地安靜了下來。他抬手溫柔地撫摸著她的臉頰,隱藏在鏡片下的狹長眼眸多了一份罕見的溫柔,不是人前完美的假象,而是真實的、小心翼翼地想要好好保護著這個人兒的心情。
陳汝心感覺到了自己的意識被一股力量拉扯,天旋地轉之後就什麼也感覺不到了。也不知過了多久,陳汝心終於恢復了一些意識,卻發現自己待在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這兒看起來像一個地下室,而她被鎖在一個金色的牢籠裡。不,應該說是一個由黃金打造的巨大鳥籠……陳汝心看到一個模樣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站在鳥籠外,眼神冰冷地看著自己……邢也?
這個人是邢也?五官確實沒有多大變化,可周身氣息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懼意,不單單是冷漠,還有陰沉狠厲的氣場,那是種真正瀕臨一個臨界點的危險氣息。
要逃開!這個意念突然一下子佔據了陳汝心所有的感知。可她發現自己竟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她的靈魂彷彿被抽離了出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眼前的畫面——
「我不是說過讓你安心留在這兒嗎?為什麼還要逃呢?」邢也聲音沙啞難聽,語調緩慢,像是在責怪不聽話的孩子般皺眉看著她:「我不知道自己能保持多久的清醒,你不要再逼我了。」說到最後,邢也手握成拳掩唇低咳了起來,看到籠子裡那個雙眼寫滿恨意瞪著自己的女人,心臟疼地彷彿下一秒就要死去。
好半晌,他緩過神,對上她那雙寫滿憎惡的雙眼,冰冷地勾起嘴角:「你以為薛銘煊真的喜歡你嗎?你以為他真的會娶你嗎?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對你是真心的,只有我是真的愛你,也只有我從來沒有利用過你,從來沒有因為你這張臉而喜歡你!薛銘煊不過是為了利用你來……」
「你給我住口!邢也,你可真噁心!六年前如此,六年後亦是!」女人神情有些瘋魔,長達一個多久處在一個封閉沒有光線的空間內,除了邢也她見不到任何人,精神早已瀕臨崩潰的邊緣。她恨恨地看著將自己囚禁在鳥籠裡的男人,歇斯底里地喊道:「我這輩子只愛薛銘煊,就算死我也不會喜歡你!你為什麼不能放過我?!」女人聲音嘶啞,此時的她已經不再是警局那個幹練冷靜的刑警了,她只想離開這裡,離開這個變態的身邊,她絕望地哭喊著:「我好不容易努力成了他的未婚妻,終於要嫁給他了,你為什麼要毀掉我的幸福!!!」
不知道哪句話觸動了邢也的逆鱗,他眼神冰冷的可怕,面上卻溫柔地笑了:「你就這麼想要嫁給他嗎?那我放你出來吧。」
「真的嗎?」女人目中含淚,滿眼希冀地看著他,「你真的願意放我出來?」
邢也嘴角弧度詭異地彎起:「當然,很快你就能自由、獲得幸福了。」
聽到可以離開,女人靠近了他的位置,手迫不及待地去推門。
見她這樣急切,邢也面部有些輕微的猙獰,他努力克制著,半蹲下身取出鑰匙把鎖打開,當真放她離開鳥籠。
女人看到門被打開了,手腳並用從那個可怕的籠子裡逃了出來,她朝門邊跑去,想要打開門,卻發現後背貼上一個溫熱的身體,她下意識地回頭,身體卻下意識地開始顫抖。好似有什麼東西系在了脖頸上,她想要說話,發現脖子上那東西越勒越緊,她掙紮著推開他:「放、開……」喉嚨裡無法發出聲音,身體因為藥物的關係而無力掙扎,眼前的光慢慢暗下,直到再也無法睜開眼睛……
「你的幸福是薛銘煊,而我的幸福是你,我們誰也不能如願,誰也不能如願……」邢也緊緊抱著女人漸漸變冷的身體,從不落淚的他在此時竟已淚如雨下,他說:「看啊,你愛著薛銘煊又怎麼樣,憎恨我又如何,最後還不是死在你最憎恨的我的懷裡……」
……
………
…………
「不……」陳汝心難受地囈語,額上不停地冒冷汗,也讓一直守在她床邊看文件的邢也回過神來。他將筆記本合上擱在一旁,然後坐在她的床邊,抬手覆上她的額頭,是夢魘了嗎?
「醒醒。」邢也用手輕輕托著她的後頸,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裡,然後又握著她的手心微微用了點力道,「汝心,醒醒。」
過了好一會兒,「唔嗯……」陳汝心終於睜開了眼睛,她還沒回過神,等視線漸漸變得清晰起來,「邢也?」夢裡的一切太過真實,所以在發現自己躺在邢也懷裡的那一刻陳汝心渾身都僵硬了起來。
那一瞬間,邢也從她眼中看到了一絲懼意,掌心輕撫她的背,溫聲道:「不用緊張,我不會對你做什麼。」
「……」陳汝心漸漸平息下來,也反應過來自己不過是做了個夢,那是屬於原主的記憶碎片。只是當原主的感知被無限放大在她的身上,陳汝心難免受到了影響,原主死亡前的痛苦和絕望讓她彷彿親身經歷……
此時的她正靠在男人的懷裡,聽著男人有力的心跳聲,也沒想要伸手推開他。她有些不解,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麼才讓邢也會將原主關在籠子裡,而原主又為什麼對邢也抱著如此大的恨意?
「你做噩夢了。」邢也感覺到她身體不再僵硬,這才開始跟她說話,「你出了不少冷汗,先把衣服換一下,免得著涼了。」
「那你先把我放開。」陳汝心伸手推了推邢也的胸前,卻被一隻大手握住,陳汝心一抬頭就對上邢也的眼睛。那雙眼睛裡面沒有夢境裡所見的陰冷和狠厲,此時正溫和地看著她,禁錮在她腰間的手力道不容她動分毫。然後他頭微低吻上她的頸側,微熱的呼吸灑在上面,讓陳汝心不自覺地蹭了蹭他的臉頰和耳朵,這樣的小動作令邢也更加情難自禁,卻被他及時忍住了。他將頭埋在她脖頸間,嘆息著說:「讓我抱一會兒,我一直沒睡。」
這句話好像在撒嬌,這點讓陳汝心感到意外,她知道邢也從來不是一個內心脆弱的人。相反,他內心強大而堅定,且極為隱忍和記仇,無論是當年的校園暴力事件還是後來的報復行動,都將這一特質顯露無疑。想到原主對他曾經做過的事,陳汝心覺得自己有些危險,從移情的說法上來講,可能原主做了和那個女孩兒一樣的事給邢也遞了一條手帕,這才導致自己現在還完好的待在這兒,只是不知後來發生了什麼,導致這樣的關係發生了改變……
陳汝心想了想,主動抱了抱他,說:「當年的事……對不起……」
「你不用道歉,我從沒有責怪過你,那時是我不該妄想站在你的身邊。」邢也離開她的頸間,溫柔而執著地注視著她,迷戀地輕撫著她的發,說:「我本想著,既然你已經不記得我,那我就以新的身份與你相遇,重新認識,讓你喜歡上我。」
「嗯。」陳汝心點了點頭,只要他不黑化,重新認識算什麼。此時的陳汝心從來不知道,很久很久以後,當她知道所有的真相那一刻,會有多麼懊悔此刻這樣的心態……
邢也見她對自己沒有半分防備的模樣,高興的同時又想到了些不愉快的事,對於她和薛銘煊之間的事,說不在意是騙人的。畢竟有些事不是刻意逃避就可以當做沒有發生,所以邢也盯著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表情:「你喜歡那個人嗎?」
陳汝心一怔:「誰?」
「薛銘煊。」對於這個人,邢也不可謂不厭惡,那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若不是還不到時候……
「不喜歡。」
「那為什麼還要和他訂婚?」
陳汝心想了想,沒說實話:「我和他從高中開始交往,都好幾年了,訂婚才是正常的吧。」
聽到她的答案,邢也把玩著她長發的手一頓,慢悠悠地說:「可你們中間四年沒有聯繫過。」
「我不小心把他的聯繫方式弄丟了。」陳汝心睜著眼睛說瞎話。
她沒有說實話,邢也本該生氣的,可對上她理所當然的神情,不由氣笑了:「小騙子。」低啞的聲音帶著笑意,還有將人環繞其中的寵溺口氣,帶著說不出的縱容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