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陳汝心無力地倚在他身上,此時她衣衫不整,而陳伶劭絲毫不給她拒絕的餘地。
然而陳汝心分毫不動,不是不願,而是她已不是人類。
所以,堅決不行。
她掙紮著搖了搖頭,不行。
慾望焚燒他的理智,可陳伶劭終究沒有真的對她硬來,只是受到慾望的掌控,身體變得格外難受,下身的疼痛讓他面上露出了一絲痛苦的神色。他喉間溢出低低的呻吟,凌亂的氣息在訴求著身體難耐的慾望。
陳伶劭強忍著,然後鬆開她的雙手,也不再用自己的異能影響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摟著我的脖子。」
陳汝心依言照做。
替她將身上的衣物重新穿戴好,陳伶劭額上已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可見他此時卻是有些難熬。對於一個先前從未被慾望折磨的男人,陳伶劭感覺疼得有些難忍,必須先獨處一會兒冷靜下來才行,否則又會忍不住……
他深吸了口氣,抱了抱她,「那些人已經離開了,我一會兒就回來,你別走開。」說罷輕輕吻了吻她唇瓣,然後鬆開手,轉身就走。
可他剛邁出一步,就被陳汝心拉住了衣袖。陳伶劭回頭看她,似乎有些不解,卻見陳汝心直接拽住了他的手臂,力道不輕不重一拉,將他拉到牆角——
將陳伶劭抵在牆壁,陳汝心看了看他,然後在他手心寫道:【我幫你。】
陳伶劭面色微怔,卻見她已經蹲下身,隨著她的動作,陳伶劭面色掩不住的吃驚:「……你!」
冰涼濕滑的觸感讓他瞪大眼睛,竟下意識地推開她,卻被她輕而易舉地抬手擋下——
「汝心……住手……」明明理智上應該推開,可身體卻渴求更多的觸碰,這樣的矛盾讓他面上露出了一絲掙扎和罪惡感。
陳汝心第一次做,動作很生疏,卻小心翼翼地不弄傷他。
「哈……放開,汝心……」
這樣強烈的刺激讓第一次受到這種對待的陳伶劭並沒有堅持太久,事後他靠著牆,頭微仰,還有些沒回過神來,他眼角泛著微紅的濕潤,面上浮著淡淡的紅暈,正喘著氣……
反倒是陳汝心很淡定地站起身,幫他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儀表,還替他將凌亂的發理了理,等他回過神來。陳汝心安靜地看著他,昏暗的光線下,俊美的五官在此時竟有種脆弱的美感,讓人想要主動去保護這個人。
然而,陳汝心卻清楚地知道這個人到底有多強悍,這幅皮囊也不過是他的偽裝,骨子的殘忍和霸道誰又能夠輕視他呢?
更何況,這是末世。
不過片刻,陳伶劭便徹底冷靜了下來,也從剛才那旖旎的氛圍中抽身,想到剛才她為自己所做的,他不由有些心疼,還有一些滿足。他伸手將站在自己身前的陳汝心拉入懷裡,將頭枕在她的肩上,聲音竟有些輕顫:「以後,不要做這樣的事了……」
【不舒服?】
「……不是。」陳伶劭抬起頭,雙手捧著她的臉,溫柔而認真地看著她:「我不想你為我做到如此,先前是我太心急了,抱歉。」
這樣的場景,讓陳汝心有些恍惚,她覆上他捧著自己臉的手,然後握住,一筆一劃地在他掌心寫道:【不用有負罪感,我不反感對你做這些。】
「……!」陳伶劭呼吸一滯,看向她的眼神中帶著近似獸類的野性和凶狠,他反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道:「這種話,不許對第二個人說!」
陳汝心撞入他的胸膛,頭微抬,然後在他的視線下點點頭。
她當然不會對除他之外的人說。
見此,陳伶劭眼睛裡的凶狠才慢慢散去,然後低頭覆上她的唇。這一次,他並沒有深入,只是淺吻,很溫柔也很溫暖,那是繾綣不捨的溫柔。
此時,察覺到原本徘徊在附近的人的氣息已經感覺不到了,陳汝心也沒有再製止他的舉動,隨他怎樣。
雖然面對那些異能者絲毫不懼,可還是會有些麻煩,倘若暴露了行蹤,便是敵暗我明。而面對不知道多少人的追殺這顯然不是一個很好的體驗。
陳伶劭好一會兒才松開她,握著她的手,摟著她的腰肢,說道:「雖然很晚了,但我們還是需要盡快離開這裡,我想那些人一定還會回來。」
想到那些人離開的時機,陳汝心便明白過來想必是眼前之人的作為,便點頭。
倆人穿過這條巷子後是橫豎交錯的街道,昏暗的巷子帶著一股末世特有的腐臭氣息。陳伶劭所選擇的路都並不是很好走,但卻十分隱蔽,不易被人察覺。
然而,這時——
「宿主宿主~您打算就這樣和反派大大談戀愛嗎?」系統八卦的聲音在陳汝心的腦海裡冒了出來,「可種族不同是不會幸福的呀~~而且他沒有吸收您體內晶核的能量,所以活不了太久呦~」
「……」系統的話雖然很不時宜,但卻是事實。陳伶劭身體根本無法活過兩年,這點陳汝心很清楚,可她並沒有更好的辦法阻止他黑化。
若是可以,她也想有更多的時間陪在他的身邊。
無關其他,只是她單純地這樣希望而已。
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該如何做,一閃而過的念頭並不能阻止她優先考慮自己的任務這個事實。
冥冥之中,她已經決定這樣走下去,系統說她七情六慾不全,這點對於任務來說,未嘗沒有好處。對任務的干擾減小,順利走完系統所說的輪迴,找回屬於她的記憶。
也許那樣,很多無法解釋的東西就都有了突破口……
陳汝心的沉默讓系統誤以為她心情不愉,便不再說話,任務是首要的,但若是宿主執意做什麼,其實它並無法干涉。只是那樣做,總感覺不會是什麼好事。
可不管怎麼樣,它和宿主都是綁定在一起了,總不會讓她獨自一人。此時的二缺系統並不知道,它自己也曾捨棄過一段記憶,否則如何會這般二。
不知道走了多久,陳伶劭氣息開始有些亂了,天色也開始暗了下來。
陳汝心拉了拉他的手,停下腳步,【休息吧。】
掌心傳來的觸感讓陳伶劭頓了頓,他捏了捏她的手,笑了笑:「不用擔心我,一般人還不能把我怎樣。」
【你需要進食和休息。】
面對陳汝心的毫不退步,他不由莞爾:「行,聽你的便是。」
倆人尋了一處廢棄的屋子,便打算今晚在這兒過夜。
夜裡還是一如既往地悶熱,這回陳伶劭洗漱過後便直接走到她的身邊,剛要想抱她卻被制止了。
陳伶劭不由開口問道:「怎麼了?」
這人潔癖倒是一直不嫌棄她這一身,陳汝心為了顧慮他,便握住他的手,寫道:【把你的衣服給我一套。】
陳伶劭眉一挑,薄唇微勾:「你想洗澡?」
陳汝心點了點頭,不知道為什麼,居然從他的語氣中聽到了一絲興奮,大約是錯覺吧。
「也好,我幫你。」
撞入他躍躍欲試的眼神,陳汝心確定剛剛那絕對不是自己的錯覺……
於是陳汝心頓住了,然後寫道:【我自己就可以了……】
陳伶劭捉住她的手腕,傾身湊近她,低沉的嗓音磁性極了:「先前你的身體裡裡外外都是我幫你清理的,也該習慣了吧。」
這種事情並不是用次數來說習慣,陳汝心不知道該如何,還是不洗了吧,反正晶核的存在讓她身體並不會存在汗漬和污垢的問題。只是衣服因為風沙的緣故,還是需要換一下的。
陳伶劭好似察覺到了她的遲疑,手撫上她的後頸,眼神變得有些黯淡起來:「你不喜歡我親近你嗎?」
並不是,陳汝心搖了搖頭。
「讓我幫你,我保證不會碰你的。」陳伶劭鼻尖蹭了蹭她的臉頰,嗓音低低沉沉的,「我不會做你不喜歡的事,好不好?」
陳汝心微滯,想想其實也不是不行,畢竟如果是他的話,這種事真的如他所說,並非第一次了。
可總感覺答應下來的話,會有什麼超乎預料的事情發生。
然而陳汝心尚未細想,便已經點頭答應了。
陳伶劭眼底閃過一抹得逞的笑意,低頭吻了吻她微涼的唇,「乖。」
【……】乖?
然而不待陳汝心反應過來,陳伶劭已經開始伸手給她解衣扣了。
陳汝心忙回過神,抬手制止了他欲替自己脫衣物的想法,然後面對他失落黯淡的眼神,瞬間感覺自己好似做了什麼罪大惡極的事情般,便收起了自己的手,陳汝心感覺自己變得有些身不由己起來……
【……】
身上的衣服被陳伶劭慢慢褪下,偏偏他的動作很輕柔,不帶一絲情色意味,看著她的眼神也十分溫柔,好似將她當做易碎的瓷娃娃般。陳汝心這才沒有再僵著身體,任他動作。
她的身體陳伶劭確實不是第一次見,在她還被養在玻璃缸的時候,他便已經看過了。只是那時的陳伶劭並沒有多餘的想法,面對女性的裸體跟面對一隻褪了毛的小白鼠沒什麼兩樣。
人類的感情是奇怪的,也是最複雜難懂的。陳伶劭看著眼前蒼白沒有半絲血色的身體,內心一片柔軟,甚至湧上一股想要親吻她身體每一寸的慾念。可此時的他不得不忍耐,為了不讓她看出什麼異樣,陳伶劭聲音平靜道:「轉過身,背對我。」
陳汝心果然沒發現什麼,轉過身背對他。微涼的水從肩上落下,陳汝心微仰脖子,簡單地清洗自己。
看著她這幅毫無防備的模樣,陳伶劭忽地看見她後心那碗口大的傷口,心底什麼旖旎念頭都散的乾乾淨淨。他的手撫上她後心處的傷口,雖然不會再腐爛,可傷口確實永遠都好不了了。
察覺到他的動作,陳汝心回頭,便看到他眼底露出些許自責和憐惜……
【我沒事,不要難過。】
可面對她的安慰,陳伶劭心底並沒有好受半分,反而更加內疚,倘若那時自己沒有分神,也許便不會留下這樣的傷口。
「……你,真的不記得過去的事了嗎?」他的嗓音微啞,「如果那個時候我早點出手,你也許就不會死了。」
陳汝心伸手撫上他的臉頰,搖了搖頭。
他深吸了口氣,好似想起了什麼似的,將她緊緊抱在懷裡,在她看不見的方位,淺灰色的瞳孔內一片森寒的殺意,偏偏語氣溫柔地聽不出半絲異樣:「不記得也好,以後你只要記得我就夠了。」當初楊嚴清兩兄弟,還真是讓他們死得太簡單了……
此時的陳汝心身上未著片縷便罷,偏偏身上水珠還不停地順著皮膚滑下,此時被陳伶劭這樣抱著,身上的水珠也滲到他的衣上……
可現在推開他顯然並不是時候,陳汝心發現自己對眼前這個人越來越縱容,各種意義上。
於是,等陳伶劭終於願意鬆開她的時候,也發現了自己身上也沾了不少水漬,他看著一臉平靜地任自己抱著的陳汝心,眼底閃過一抹好笑,心底一片柔軟。
這人,讓人如何不愛呢?
從空間內拿出一條白色浴袍給她披上,然後繫上腰帶,又拿了一雙自己的拖鞋放在她腳下。陳伶劭半蹲下身,微抬頭看她道:「把手撐在我肩上,腳稍微抬起來些。」
陳汝心照做。
陳伶劭執起她的腳踝,掌心憑空出現一股水流,替她將腳上的灰塵洗淨掉。她的腳很小巧,握在手心宛如精雕細琢的白玉,便不由多把玩了會兒然後才替她穿上鞋子。
等幫她把腳洗乾淨,陳伶劭這才扶著她站起身。
這樣的畫面,似曾相識……
夜裡,陳汝心整個人被他從身後抱住,他熾熱的呼吸灑在頸間,心跳很平穩,陳汝心是不需要休息的,但此時也閉上了眼。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天際露出第一抹白色天光,陳伶劭便醒了過來,睜開眼看到懷裡的人正安靜地看著自己,心不由不由一動。
他非常坦誠地遵從自己的慾望吻了吻她頸間,低沉慵懶的嗓音在她耳際響起:「我好像做了一個夢,夢裡的畫面我已經記不清了,但那種感覺很安寧,因為有你在身邊。」說完,他執拗地撫著她頸間,對上她的眼睛,問道:「你不會離開我的,是不是?」
陳汝心點點頭,末了還不夠,又握著他摟在自己腰間的手,寫道:【不會。】
「嗯,我在這個世界上也只有你了。」
我也是。陳汝心在心底道。
此時的陳伶劭只看到她那雙紅色無機質的眼睛好似閃過一抹柔光,卻不明裡面所訴說的真言。
陳伶劭不捨地鬆開她,站起身,然後拿了一套自己的衣服給她,還有一枚能量極為純淨的藍色晶核,應該是六階喪屍的晶核。他眼眸彎起:「先把衣服換了,你穿成這樣我可不敢保證能一直忍得住。」
說完不等陳汝心有什麼反應便轉身離開了。
看著手上捧著的衣服,還有那枚晶核,陳汝心將晶核握在手心,很快便吸收了裡面的能量。等陳汝心換上他的衣服,因為沒有內衣,便直接拿他的T恤直接換上,穿好後發現衣袖有些長,褲腿也長了……
陳伶劭好似恰好時間進來的,看到她那有些拖地的褲腳,便上前蹲下身替她將褲腳挽起,順便拿了一雙鞋子給她穿上,系好鞋帶,站起身,又把她略長的衣袖挽起,道:「離開基地的時候忘了給你準備換洗的衣服,先將就著,等到了地方我給你找找你能穿的。」
陳汝心點點頭,她倒沒什麼要求,只要能蔽體就可以了。
離開昨晚休息的地方,倆人又繼續趕路。
然而在他們離開的一個小時後,穆灼一臉陰冷地環顧了一地的水跡,「昨晚他就在這裡休息,你們居然找了那麼久半點蹤跡都沒發現?!」
為首的那人回道:「昨晚我們來過這邊,我們發現了一隻七階喪屍王者的氣息,就沒有靠近了……」
「廢物!」穆灼目色猙獰,高階異能者的氣息將幾人壓得臉色刷白,「那隻七階喪屍就是他身邊的女人!還不給我繼續找!」
「……是,我們這就繼續搜查。」隨即,幾人速速散去。
只留下穆灼站在原地,身上的異能突然暴動,四周的牆壁竟然出現裂縫,隨即化為粉塵——
他雙目一片猩紅,額頭青筋暴突,陰沉的聲音彷彿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字眼:「陳、伶、劭,我定要教你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