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熟悉的氣息讓陳汝心瞬間安了心,意識陷入黑暗中。
……
就在陳汝心站在小旅館門口的時候,阿方索便察覺到了熟悉的血的味道,其中夾雜著蟲族的味道。
阿方索皺了皺眉,將她抱回房間。
她意識已經昏迷,阿方索直接解開她的衣服,很快發現她胸口上的上有黑色的東西,那是蟲族的觸角。
阿方索瞳眸漸漸覆上了一層陰影,是蟲族嗎?
將她全身衣服褪下,阿方索這才看清她身上的傷口,身上各處都有大大小小的傷,較為嚴重的是肩胛骨和胸口那兒……面對此時身無寸縷的陳汝心,阿方索手覆在她胸口那被觸角刺入的地方……
昏迷中的陳汝心感覺到了胸口處傳來的疼痛,口中無意識地地呻吟幾聲,遂而徹底失去了意識……
混沌中,出現了一個光點。
不由自主地,她朝著那光點走去,不知道走了多久,當她的手觸碰到那個光點的時候,四周場景瞬變——
沒有顏色的世界,是透明的。
陳汝心看著眼前的一切,腳下依稀可見自己的倒影,只是看不清自己的臉。
這是哪兒?
突然,四周漸漸被黑色浸染,只剩下一片虛無的黑暗。
陳汝心站在原地,她什麼也看不見。
這時,四周出現了光柱,光柱內有人影,看不清面容,只是隱約傳來爭吵聲。
「我不同意,一旦交出去,我們人類離滅亡便近了!」
「可現在我們的境遇離滅亡也不遠了。」
「傳說中的Genesis還是痴情種子,這太荒誕可笑了。」
「我們該怎麼做?」
「……毀了吧。」
「不行!」
「為了聯邦,我們必須賭一把。」
「若是失敗……」
「決不允許失敗!」
「……」
……
那些光柱依次消失,空曠的世界裡漸漸染上了血色。
猩紅而刺目,還有無盡的悲慼與哀傷……隱約地,陳汝心彷彿看見了白色羽翼張開,等她回過神,一片被血染紅的羽毛落在面前。
掌心張開,那抹紅色的落入她手心,化為一陣涼風。
……別走。
陳汝心伸手一抓,掌心攤開,什麼也沒有。
……
一陣鑽心的刺痛讓她瞬間從虛無的世界中抽離。陳汝心羽睫輕顫,慢慢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迷濛人影,陳汝心才真正知道自己意識回到了現世。
「……阿、方、索?」她喉嚨有些干澀,嗓音聽著十分虛弱。
阿方索見她醒了,將從她胸口處抽離的觸角毀去,低下聲問:「疼?」
陳汝心微微搖了搖頭,此時發現自己居然不著寸縷,胸口微微起伏,道了一句,「還好。」然後又看向他,說:「……能先把衣服給我嗎?」
「不能。」阿方索拒絕地干脆,毫不拖泥帶水。
陳汝心表情空白了幾秒。
卻見阿方索轉身去了浴室,出來的時候拿了一盆溫水。
用乾淨的溫毛巾替她把身上殘留的血漬清理乾淨,阿方索還是第一次看到人類雌性的身體,也許是因著她身上猙獰的傷口,也許是心中那隱隱那唯恐失去她的恐慌,阿方索此時並沒有升起別的念頭。
她的身體很白皙柔軟,也很溫暖。阿方索動作很輕柔,生怕弄疼她似的。
等將它身上的血污清理乾淨,阿方索從身上拿出了一瓶藥,將藥直接塗抹在她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傷口頓時看起來好了很多,沒先前那般猙獰了。
「謝謝。」陳汝心微微出聲。
阿方索手上動作一頓,道:「你是我的寵物。」
聞言,陳汝心眼神溫溫的,說:「嗯。」
也許是她的眼神太過溫柔,阿方索佈滿鱗甲的掌心不經意間撫上她覆著面具的臉頰,然後往下輕輕摩挲著她纖細脆弱的脖頸。
人類太脆弱了,他們生命宛如極光——徇爛而短暫。
不想她離開自己。
也不敢想,今天也許會失去她的這個事實。
想到聞到她身上濃鬱血腥味的瞬間,一種無聲的恐慌席捲了他全身。那是一種說出的感覺,讓他第一次對死亡有了更深的認知。
特別是看到她滿身血污回來的那一刻,阿方索手下的力道不自覺地有些重,直到耳邊聽到一聲輕呼,他才猛然鬆開手,聲音微啞:「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
「蟲族。」陳汝心想了想,說道:「我把他們殺了。」
「為什麼不喚我?」
陳汝心對上他幽深的瞳眸,輕聲道:「他們本就為你而來,那幾個蟲族不足為懼,可我怕不止是他們……」
阿方索忍住心頭莫名升起的怒火:「所以你就忘了量力而行了嗎?」
「……其中一個應該是蟲族的暗軍,我開始沒有察覺到,是我過於大意了。」陳汝心認錯的態度尤為誠懇,讓一旁的阿方索有種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無力感。
最終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聲:「你也許會死在他們手中。」
「不會。」陳汝心平靜地陳述:「我把他殺了。」
阿方索冷冷地看著她:「你不怕死嗎?」
「怕。」這一次的陳汝心不知道想起什麼,看著他的眼神變得有些恍惚,聲音有些輕:「所以,我把他殺了。」
她的眼睛裡露出一種他無法讀懂的情緒,又近似於空白的情緒。可偏偏讓他的心瞬間揪了起來,生疼,好似被利器戳進了喉管,嗓音也沙啞起來:「你說你想要保護我。」壓下那股異樣,阿方索居高臨下地看著躺在床上的陳汝心,「是真的嗎?」
他的眼睛裡好似黑曜石般,又宛如鏡子映著她的模樣,好似在確定著什麼。
陳汝心看著他的眼睛,點了點頭:「是。」
只聽阿方索喉間發出一聲喟嘆:「那就好了。」
陳汝心目露疑惑:「……?」
阿方索對上她的眼睛,傾身上前握住她的右手腕。瞬間,那宛如紋飾的寵物手環變換形態扎進了阿方索的手腕。
頓時,血順著黑色的紋路在游動。
「……你,放手。」看到那寵物環好似猙獰凶獸般將利爪刺入他的手腕,陳汝心頓時顧不得自己不著寸縷的模樣,忙起身掙開他的手,卻阿方索輕而易舉地推倒,手被握的更緊。
阿方索看著她微微掙扎的模樣,冰冷焦黑的眸子閃過幾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口中說著莊嚴肅穆的誓詞:「我阿方索?維托斯,在此與沁締結共生契約,願將生命與她共享,願時間眷顧於她,永遠陪伴於我身旁,直到時間盡頭……」
「……唔,阿……方索……」陳汝心意識迷離,那聲音一字一句刻入她腦海深處,不容她掙扎半分。陌生的感覺,不疼,相反,很溫暖……彷彿彼此的靈魂交融的感覺……
這本是與伴侶締結的共生契約,阿方索卻沒有猶豫地與她結下。哪怕是現任奧古斯的國王——他的父親,也沒有與他的生母締結這樣的契約。
而今的阿方索居然沒有任何遲疑地與一個不知真容的人類女人締結這樣的契約……
但阿方索沒有後悔,甚至心底更多的是釋然,彷彿這樣做才是正確的選擇。
此時的阿方索並不知道,在不久的將來,他徹底覺醒變成了Genesis,與從前判若兩人……然而也正是今天與她締結下的共生契約,才讓很久很久以後的阿方索無比慶幸自己今日所做的正確的選擇……
直到儀式結束,陳汝心仍舊沒有回過神來。
阿方索察覺到她身上的傷口已經接近痊癒,只留下了淺紅色的疤痕。冰涼的觸感在肌膚上移走,陳汝心瞬的回過神來,制止他往下移的手:「你……做什麼?」
阿方索的手停留在她鎖骨下的那片柔軟,黑色的鱗甲與白皙如玉的肌膚形成了強烈的視覺衝擊,讓他忍不住呼吸微凝,嗓音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沙啞:「檢查你的身體。」
「……」他的話讓陳汝心表情空白,什麼人可以將這種話說得如此理直氣壯不帶半點違和感的?陳汝心垂下眼眸,微微吐息,然後說道:「不可以……」
感受著掌心下的皮膚在微微輕顫,那是她呼吸的頻率,很溫暖,很鮮活。「為什麼?」阿方索嗓音低低的,質感冰冷卻有種讓人著迷的魔性,哪怕奉上自己的靈魂都願意。
「……」對於他的疑問,陳汝心默然,不知該如何作答。
卻見阿方索黑沉沉的眸子看著她,眼底閃過一道意味深長的笑意,他道:「你可是我的寵物。」
陳汝心:「……」
他故意的。
「阿沁,你是我的寵物。除我以外,不准讓任何雄性碰你,明白嗎?」
低啞的嗓音在耳際響起,佈滿鱗甲的手撫上她的臉頰,拇指摩挲著她的下巴,「回答我。」
陳汝心如他所願地答道:「好。」
「乖。」阿方索滿意了,然後托起她的身子,將她抱在懷裡,輕嗅她身上的溫暖馨香的氣息,那是早已刻在記憶深處的氣息。
彷彿被救贖了般,原本靈魂深處的痛苦與狂亂一下子得到了安撫,讓阿方索越發不願放開。
陳汝心被他抱在懷裡,冰冷光滑的鱗片緊緊貼著她的裸露在外的皮膚,不難受、卻讓她身體忍不住輕顫,終於她還是開口:「……能讓我先穿上衣服嗎?」
聽到她的話,阿方索鬆開她些許,佈滿鱗甲的大手撫上她的後頸,好似在疑問:「你身上的味道很好聞,像香甜的花蜜,是到了發情期嗎?」
「……不是。」陳汝心表情空白了幾秒,道:「人類正常情況下是不存在發情期的。」
阿方索撫著她後頸的手頓住,幽深的黑瞳好似一潭無底沼澤,嗓音帶著無法言喻的煽情與魔性:「那人類雌性什麼時候會有交配的慾望?」
陳汝心:「……」
「為什麼不說話?」阿方索掌心撫摸著她光滑的後背,對她的蝴蝶骨情有獨鍾,另一隻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讓她無法迴避。他眼眸沉沉地看著她,嗓音暗啞:「我想知道。」
「……」陳汝心被他拿捏住,此時不得不微微仰頭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好似黑色的漩渦,讓她沒有半點兒掙扎的餘力。
見她不說話,阿方索十分有耐心,游移在她後背的手漸漸往下移,一邊低下頭詢問:「告訴我,阿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