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切斯特看著她消失的地方,心臟傳來一陣無法言喻的痛楚和悲哀,他站了起來,看著魔法陣外的神官和聖子安吉洛。
他的眼睛裡沒有情緒的波動,一片死寂。
卻也讓人沒由來地不寒而慄。
就在這時,安吉洛突然出手,站在他身邊的神官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們的聖子,不甘地倒地嚥下了氣。
「我並不是你的敵人,切斯特閣下。」安吉洛緩緩地看著他,「我也是迫不得已執行教皇猊下的命令,並沒有打算真的讓阿沁修女……我這麼說可能聽起來像是為自己辯解,但顯然我對你是沒有惡意的。」
切斯特冷冷地看著他,當初便是被這個人用銀質長釘限制,這才遇見了汝心。
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切斯特殺意漸漸沒有那麼明顯,安吉洛見此,以為自己說動了對方。
安吉洛將牆面上那幅畫取下,隨即室內格局發生了變化,他對切斯特說道:「從這兒離開,可避開外邊的守衛們。」
隨即,又看向跪在地上還在流淚的米莉亞,說道:「米莉亞修女,你可以留在教會,也可以選擇離開。」
聽到有人喚自己的名字,米莉亞唇動了動:「我……不要、留下。」
安吉洛面上依舊溫和優雅,「那麼,也請從這裡離開吧。」
「是你,是你害死了阿沁。」米莉亞突然大喊了出來,「聖子大人,你究竟想要做什麼?!」
安吉洛似乎詫異於向來溫順的米莉亞居然會有這樣的一面,但並沒有苛責她的無禮,說道:「教廷需要改變,因為愛麗絲的亡魂寄居於聖地,教廷更像是亡靈的教廷,這本身就不合理。」
「所以你就利用阿沁?」米莉亞藍色的眼睛裡蓄著淚水,「那些死去的修女們,也是這樣死了吧,並沒有什麼送離聖地……因為她們都死在了這裡,死在了你的手中。」
「臨近天明時,黑夜是最深的。」安吉洛溫和地看著她,「有些事,總是要付出代價。更何況,阿沁修女並不是死亡,只是去了她該去的地方而已……」
「你說什麼?」一直沉默的切斯特突然出聲,瞬移至他的面前,手掐住了他的脖頸,隨時都能扭斷他的脖子。
安吉洛面上不見半點慌亂,因為他始終還握著一張底牌,他說:「你聽說過先知的預言書嗎?」
切斯特眼神冰冷,手用力。
「咳咳……就是她來自於異世……咳咳……」脖子被鬆開了,安吉洛臉色有些漲紅,靠在牆面上喘著氣,繼續道:「你還記得她最後說的話嗎?」
——等、等我……再見……
切斯特眼眸微動,沙啞的嗓音響起:「她還活著?」
「是的。」安吉洛臉色恢復了許多,繼續說道:「我只得到了預言書的殘卷,但這點是可以肯定的,她一定還活著。」
她還活著。
這個消息對切斯特來說,就像是絕望深淵中出現的一根救命稻草,他猩紅的眼眸看著安吉洛,手輕而易舉地刺入了他的心口,種下了血奴契約。
安吉洛看著詭異的紅紋在心臟處抽動,一陣尖銳的疼痛讓他臉色刷得一片慘白,強忍著那非人的痛楚,沒有讓自己太過失態。
依舊維持著那高高在上又無比高貴的聖子模樣。
「你的謊言會讓你生不如死。」
安吉洛緩了緩,說道:「是的,切斯特閣下。」
切斯特不再看他,轉身從那條通道離開,在他的身後,跟著米莉亞。
……
冬去春來,四季不知輪迴了多少遍。
又是一年盛夏。
自離開聖地後,米莉亞在一個小鎮上停留。後來,她嫁給了一個商人,並生下了一個可愛的女兒,日子過得平凡而寧靜。
現在的教廷已經大換血,安吉洛如願地成為了新的教皇,掌握了新生的教廷。只是在看到教廷中人經過這座小鎮的時候,她還是會想起自己曾經的那位故人。
「媽媽,你怎麼了?」
七歲的阿黛爾看著自己無聲哭泣的母親,有些擔心。
「媽媽沒事,孩子。」米莉亞拭去眼角的濕意,溫柔地笑了笑,「只是……想起了一個人。」
「那個人還好嗎?」
「……」米莉亞哽嚥了一下,緩了緩自己的情緒,悠悠道:「媽媽也不知道。」
察覺到母親情緒的阿黛爾上前抱住了自己的母親,「一定會沒事的,媽媽。」
「嗯,她會沒事的。」
……
離小鎮不遠處,一座古老神秘的城堡內。
一個外貌看起來十分年輕的英俊男人倒在血泊中,他的胸口上插著一柄銀質匕首,看著朝自己走進的女人,痛恨地看著她:「你說你想要永生,我給了你,可為什麼你還要背叛我?!」
「為什麼?因為你害死了我的姐姐呀~」貝拉藍灰色的眼眸微挑,妖媚的神態渾然天生,看著他看著自己的臉發怔的模樣,輕笑:「我是不是跟姐姐長得很像?很像吧……每次看著自己的臉,我就會想起姐姐慘死的樣子,都是你們吸血鬼的錯,你們都該死。」
他神色恍然,唇微微翕動:「你姐姐的死,與我無關。」
「呵呵~別說的那麼無辜,若不是你向長老院洩露消息,我姐姐何至於受重傷死掉,而你又怎麼會想著將我從教會帶走?」貝拉的赤足踩在他胸口上的柄匕首上,銀質匕首灼傷了她的腳心,可她卻好似感覺不到疼痛般,臉上的笑意變成了冷笑:「最該死的,是你變相地將我囚禁在這裡,你喜歡養人偶不是嗎?我會在你的棺材裡放滿漂亮的人偶,所以……你安心地去死吧。」
貝拉腳上微微用力,衣袖中的一冊古卷露出了一角,男人目露驚愕:「你,你拿的是什麼?」
「先知的預言書呀~」貝拉絕美的臉上笑得豔絕人寰,「那老頭不願給我,我只好殺了他,可惜啊~」
她的臉上一點兒都看不出可惜,只有嗜血的興奮。
那是一種壓抑許久的爆發,露出了本來的、也最真實的模樣。
在那一日之後。
血族成員大批無故死去,一切看起來像是一個預謀已久的陰謀。
悲哀的是,長老院也無法找到背後的殺人凶手。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一百年的時間,對於人類是漫長的一生,對於吸血鬼來說卻是一晃而過。
可對切斯特來說,那是漫長難熬的時光。
初時,他耐心地等了一年又一年,漸漸地,希望變成絕望。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還要等待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否等到她回來。那樣的感情也在一天天中加深,也在一天天中變質,變成了病態的執念。
她說過她會再見,所以一定可以等到她。
只是……汝心,你什麼時候,才會願意來見我呢?
我好想你啊……
不知不覺中,切斯特來到倆人初相識的那個地方。
廢棄的神殿還在,秋葉枯黃,顯得格外蕭瑟、荒涼。
不日之後,離廢棄神殿的不遠處,一座樣式復古華麗的城堡建了起來。
那時的切斯特手上沾染了無數純血種的血,那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力量強悍到了一定程度的吸血鬼在覺醒屬於自己的天賦異能之時,總會讓同族毫無反抗之心,只能等待死亡的降臨。
「汝心,一千年後,真希望……能見到你啊。」
切斯特臉上的傷已經好了,只是在情緒波動極大的時候依稀還能看見紅色的痕跡,像月牙狀的紅色妖紋。他笑了起來,那是一種很溫柔、纏綿之極的笑,卻也讓人心底裡生出無端的恐懼。
與此同時。
在國境以南的聖地,那層堅固如牢籠的結界被破去。
一位身材妖嬈、容貌冶豔的女人進入聖地,如入無人之地般走入教堂的地下宮殿。
她的視線落在了那副黑色的棺材上,感覺到四周若有似無的屬於那人的氣息,眼底神色微冷。
埃德溫:「預言書上真的有復活愛麗絲的方法嗎?」
「有啊~」貝拉過於妖豔的臉上恢復了笑容,「等個一千年,阻止不屬於這個時空的人來到這個時空,一切就都會終止了。」
「那個人,是誰?」
貝拉轉過身看著他,輕笑:「我親愛的埃德溫,你心中不是已經知道是誰了嗎?」
話落,埃德溫眼底閃過一絲陰狠和決絕。
見此,貝拉卻笑得更加魅惑、動人了。
……
一千年後的聖地,那座華麗莊嚴的教堂不曾有半分損毀,只是多了些許被時光沖刷的古老而讓人懷念的氣息。
在它的四周,漸漸形成了一個古樸的小鎮。
小鎮的一個廣場上,一個金發藍眸的貌美女性坐在許願池旁,噴泉中的水在陽光下掛著一輪美麗的彩虹。
有白色的鴿子停駐在許願池旁,歪著頭打量這個打著傘在這兒坐了一天的人類。
夜晚悄然而至。
月色灑在她的身上,好似籠罩了一層美麗的薄紗,夜裡的微風拂過她的金色捲髮,她灰藍色的眼眸微微一動。
教堂前,廣場中央,許願池旁。
空間有微微的波動,只見白色的微弱的光團包裹著一個身影出現夜幕中。
那樣微弱的光團,是人類肉眼所不能看見的。
「宿主,您太大意了……居然……」
隱約中,陳汝心聽到了系統的聲音,系統……回來了?
不待她細想,意識再一次被黑暗侵蝕。
在她身體倒下的那一刻,一雙柔軟的手攬住了她的腰肢,恍惚間聽到一聲嘆息:「歡迎回來,阿沁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