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切斯特。」
陳汝心的手攀上了的腰間,漸漸無力的身體倚靠在他的身前。
切斯特停住了繼續進食,微涼的舌尖舔舐著她的頸側,很輕柔地舔去殘留的血跡,然後離開她的頸側便看到她唇色蒼白的模樣。
冰冷的指腹撫上她微張的唇,坐在椅子上的陳汝心微微眨了眨眼,仰頭看著他。
切斯特那半邊毀去的臉上隱藏在陰影處,看著還有些猙獰,那雙猩紅的眼眸映著她的模樣。不知道怎樣讓他臉上的傷恢復,這樣想著,陳汝心合上了唇卻也含住了他的指尖。
那一瞬,切斯特好似被什麼觸及了般,竟呆住在原地,指尖卻沒有從她唇間抽離。
「你身上很暖。」他突然這樣說。
那是因為你身上沒有溫度。
陳汝心感覺自己心跳變得有些快,呼吸也有些急促,有些像低血糖的症狀。
似乎察覺到她有些不對勁,額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不由皺眉:「你怎麼了?」
「……我想、休息一下。」陳汝心眼眸合上,聲音聽著有些無力。隨即,她的身體被一雙有力的手臂打橫抱起,然後便躺在了柔軟的床上。
陳汝心努力睜開眼睛,看著將自己抱起的切斯特,幽幽開口:「你別離開……」
說完,便真的睡了過去。
切斯特看著她睡過去的模樣,手心覆在她的額上,一層濕意。
人類只有在生病的時候才會這樣……
那一瞬,切斯特眉心不由皺起,不知道想起了什麼,他不由望著窗戶。
當夜色悄然而至的時候,切斯特消失在原地。
就在他離開的時候,門外傳來敲門聲。
睡得並不安穩的陳汝心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下意識地開始找小蝙蝠。
「……切斯特?」沙啞的嗓音哈有幾分虛弱,卻比先前好了許多。
「阿沁,你在嗎?」
門外的聲音,是米莉亞……
陳汝心掙紮著起身,將拉上的窗簾拉開一些,然後才將身上的衣服整理好,這才去開門。
打開門,果然看到精神奕奕的米莉亞。
她的手中拿著一本厚厚的教典,「你怎麼了?臉色看起來很不好的樣子……」
「……可能,沒有進食。」陳汝心回道,並沒有請她進來的意思。
米莉亞看著她有氣無力的模樣,想著她應該初來教會,所以禁食還不太習慣,便從自己的口袋裡拿出一枚青色的果子。
「這個給你,雖然禁食期間不能吃東西,但這個果子是可以的。」
看了眼帶著善意的米莉亞,陳汝心將那枚青色的果子接了過來,像極了奈李模樣的果子。她輕聲道謝:「謝謝你,米莉亞。」
「不客氣。」米莉亞笑著說:「飢餓的時候可以修習聖女法典,這樣會讓我們忘記肉體上的飢餓感。」
「聖女法典?」
米莉亞有些訝異:「你不知道?」
陳汝心搖了搖頭,沒聽說過。
「可你身體裡確實有靈力呀,沒有修習過聖女法典的話不可能會有的。」
陳汝心想了想,回道:「在之前的教會裡,一位修女教了我怎樣熟練地掌控這股力量。」
「原來是這樣,外面只有分章,不完整。」米莉亞似乎明白了過來,然後將自己手上的教典模樣的書遞給她,「這是我修習所用的法典,三天後是聖選儀式,你時間不多了。」
陳汝心沒有接,問道:「你呢?」
「這本法典我已經都記下來了。」米莉亞笑著回道:「我對聖選可是很有把握的。」
「謝謝。」陳汝心將那本厚厚的法典接了過來。
「那我不打擾你了,阿沁。」
「嗯。」目送米莉亞修女離開,突然想起好像還沒問她找自己什麼事,想了想便作罷。陳汝心這才轉身進屋,將門合上。
看著自己手裡的法典,陳汝心視線落在封面上的燙金圖紋,正是愛麗絲的畫像。
將法典翻開,陳汝心開始看了起來。
很詳細,攻擊、防禦、治療每個分章都講得非常清楚。
陳汝心心念一轉,直接看治療那一章。
切斯特回來的時候,便看到昏黃的燭光下,陳汝心坐在椅子上,她的膝上擱著一本厚厚的法典,正認真地翻閱著。
這樣美好的畫面讓他有一瞬間並不想破壞。
有風拂過,陳汝心抬起了頭,便看到切斯特站在窗前,猩紅的眼眸正看著她。
陳汝心將膝上的法典合上,站了起來:「你去哪兒了?」
見陳汝心臉色看起來好了很多,切斯特手微動,沒有說話。
「聖地內不利於你行走,有什麼事可以讓我去做。」陳汝心走到了他的面前,緩緩道:「三天後,一切都會結束,你只要再等等……」
切斯特冷眼看著她,陳汝心對上他這樣的眼神,也不懼,繼續說道:「我答應成為你復仇的工具,除去讓你痛苦的源頭,就一定會做到。」只要除去讓他痛苦的源頭,便沒有一千年後黑化的切斯特,那麼……她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入目的,是她眼中堅定而溫柔的眼神,讓切斯特一時怔住。
他很高,陳汝心必須仰著頭與他說話。
看著她纖細脆弱的脖頸毫無防備地暴露在自己的面前,嗜血的念頭再一次讓他尖牙蠢蠢欲動。
忽而,腦海裡閃過她臉色蒼白如紙的模樣,那蠢蠢欲動的念頭被他強制壓下。
此時的切斯特無心聽她說了什麼,也沒有在意,淡淡地應了一聲:「嗯。」
陳汝心面上雖然沒有什麼表情,神色卻很柔和:「把手給我。」
手?切斯特一怔,還是將自己的右手遞給了她。
陳汝心握著他的手,按照自己所記的圖紋,用靈力在上面畫了一個模樣古怪的銀白色圖紋。
「這是什麼?」切斯特看著她低著頭,神色認真地在畫。
此時的陳汝心神色專注極了,並沒有回答他的話,等畫好後,才松了口氣。
對他說:「好了。」
那紋印只顯示了一會兒便消失了,好似從未存在過。
但切斯特卻清楚地感覺到是那股力量,那股力量不似往日那般平和,是尖銳的、帶著殺伐血氣,卻不會傷害到他自身。
雖然,還是會本能地反感這股力量。
切斯特見她好似費了很大的心神,將手收回,冷淡地問道:「你想做什麼?」
「這是備用方案。」陳汝心好似有些累了,便坐回了椅子上,她望著外邊黯淡的月色,說道:「可以的話,我也不希望用這樣的方式。」
不明白她說這番話的意思,切斯特也沒有往心裡去。
夜晚是吸血鬼的世界,可聖地的氣氛讓他感到很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手腕上那圖紋的緣故,聖地帶給他的不適感似乎減輕了不少。
……還有三天。
他一定要殺了那怪物,為死去的父親母親,還有哥哥復仇。
月色透過了窗子,撒在切斯特的身上,使得那被毀去的臉看起來尤為可怖……
精神稍微好了些的陳汝心正起身準備去洗澡,一隻小蝙蝠落在了她的膝上,看起來有些懨懨的。
陳汝心雙手輕柔地捧著他毛茸茸的身子,將他放在自己的床上、枕邊。
「我等會兒要洗個澡,你先睡。」
小蝙蝠沒有搭理她,便在她枕邊閉上了眼。
陳汝心並沒有離開,而是拿過那本法典繼續看了起來,大約半個小時後才放下,然後去浴池。
等陳汝心帶著一身溫熱水汽回來的時候,抬眼看到自己床上躺著的男人,微微愣住。
微濕的發尾還在滴水,陳汝心好一會兒才回過神,在椅子上坐下。
繼續拿過法典看,等了不知道多久,頭髮完全幹了後,這才合上法典,準備休息。
看著床上的男人,陳汝心想了想,還是準備上床。
床上留了一小塊空位,陳汝心蜷縮著身子躺下,儘量不驚醒對方。
然而,就在陳汝心躺下後,切斯特睜開了猩紅的眼睛。
「……吵到你了?」
沒有吵到,因為他根本就沒有睡著。
切斯特看著躺在自己身側的她,這樣近在眼前的容貌莫名地讓他感到了一絲安心。
她身上若有似無的馨香在浮動,讓他皺了皺眉。
陳汝心見他好似有些不悅,便開口道:「我去椅子上休息……呃!」
回過神的陳汝心被一雙鐵臂勾住了腰肢,鼻尖不慎撞在了他的胸膛,那一瞬鼻子又酸又疼的感覺讓她眼底生理性地流淚:「……切斯特?」
看她哭了,切斯特箍著她腰肢的手稍稍鬆了少許,冷硬地說了聲:「別哭。」
「……我沒哭。」陳汝心下意識地回他,然後那一直在眼眶裡打轉的淚花終於掉了下來。
陳汝心:「……」
隨即,冰冷的指腹覆上她的眼角,拭去那濕意。
「我沒哭。」
感覺到自己指腹間的濕意,切斯特漫不經心地應道:「嗯。」
陳汝心:「……」
「睡吧。」
切斯特說完這句後,室內微弱的燭光便滅了。
外邊有些黯淡的月光灑了進來,因著不停地按著法典上的方法來修習,此時的陳汝心很快便被倦意席捲。
他的懷裡溫度很低,在這樣有些燥熱的夏夜裡,很舒服。
陳汝心意識半夢半醒間,往他懷裡縮了縮,身體貼著他的,無意間也蹭到了男人身上的敏感部位。
那一瞬,男人的身體僵住。
切斯特睜開眼,看了眼自己懷裡已經睡著的女人,臉上閃過一絲隱忍,那雙看起來殘忍冰冷的紅眸漸漸染上了極為罕見的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