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切斯特將她緊緊抱在懷裡,下巴抵在她溫暖的頸窩,感受到她身上真實的、熟悉的體溫和馨香,竟有種喜極而泣的感覺。
他嗓音沙啞極了,像是在壓抑著什麼,「你回來了,汝心。」
「讓你久等了。」陳汝心緩慢地抬手,輕撫他的手臂。
此時此刻,管家先生與米洛適時地退下,將空間留給倆人。
窗外邊,不知不覺間已經飄起了雪花,化水凝結玻璃窗上,形成了美麗異常的冰花。
切斯特怕自己凍著了她,很快松開了陳汝心,「冷嗎?」
「不冷。」陳汝心看著他,輕輕地搖了搖頭。
看著坐在輪椅上的陳汝心,切斯特半跪在她身前,手撫向她的雙腿,「你的腿……」
陳汝心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自己如今的模樣,無時無刻她都在忍耐那劇烈的疼痛,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疼,彷彿靈魂在下一秒就要崩潰。
陳汝心覆上他的手背,輕聲道:「只是暫時不能走。」
這樣的話,切斯特如何會信,他定定地看著她:「汝心,一直留在我身邊好不好?」
對上他蔚藍色的雙模,陳汝心抬手輕輕觸碰他的眼角:「我非常願意……」
可是……切斯特,你之所以要這樣的承諾,是察覺到了什麼嗎?
「我還答應過你,做你的新娘。」陳汝心手微微顫抖,她恍若不經意間收回了手,然後繼續說道:「那一日,在婚禮中離開,還沒來得及跟你說對不起。」
切斯特握著她的手,溫柔道:「沒關係,婚禮我們改日繼續。」
「好。」陳汝心應道。
「你累了嗎?」切斯特見她面露疲倦,不由開口道:「先回屋休息吧。」
陳汝心微微點了點頭,「好。」
切斯特俯身將她抱起上樓,到了臥室的時候,陳汝心已經失去了意識。
看著她閉緊雙眼,眉心微皺的模樣,切斯特腦海裡閃過一千年前,他的手刺穿了她胸膛的那一幕。曾被他深埋記憶深處的畫面,卻在此時變得如此清晰。
將她輕輕放在床上,切斯特替她將外套解下,脫掉鞋子。
這時,室內的溫度也變得高了許多。
給她蓋上被子後,切斯特在她床邊坐了很久,看著她的睡顏,眼眸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蟄伏著。
外頭的雪還在下。
一直到傍晚。
陳汝心意識稍微恢復了些許的時候,外邊的雪已經停了。
她睜開雙眼,便對上切斯特猩紅的眼眸,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切斯特?」
「我在。」切斯特扶她起身,拿過厚厚大毛斗篷給她披上,「外邊冷。」
「嗯。」此時的陳汝心並不太能感覺到周身的溫度,就像身體已經不是她的一般。
切斯特在一旁,服侍她洗漱完,拿過溫熱的毛巾給她擦拭手。
她的指甲泛起了黑色的血絲,指甲蓋失去了血色,看起來有些觸目驚心。
陳汝心頭微低的時候,也看到了自己的手,她不自覺地蜷縮著手指,似乎想藏起來。
切斯特指尖抵著她的手心,動作輕柔地擦拭著她的手腕。
「……切斯特,我們什麼時候舉行婚禮?」陳汝心突然這樣問。
切斯特動作微頓,抬起眼看她:「怎麼了?」
「我想快點成為你的新娘。」陳汝心抽回自己的手,「我當初答應了你。」
對上她平和寧靜的眼眸,切斯特呼吸微滯,嗓音也不自覺地沙啞起來:「汝心,為什麼你看起來那麼急?」
陳汝心手指無意識地微蜷,卻沒有避開他的視線,她說道:「我很期待。」
「你願意和我進行初擁儀式嗎?」切斯特抓住她的手,「和我一樣,永遠只能活在黑暗裡。」
陳汝心眼神柔和,堅定而溫柔地回道:「當然願意。」
「那麼……」切斯特抱起了她,下一刻,倆人來到了一個看起來有些陰森的房間。
切斯特動作輕柔地將她放在地上,四周的燭火微微搖曳著。
陳汝心望著他:「……這裡是?」
「進行初擁儀式的地方。」切斯特回答了她,並道:「過程中可能會有點不舒服,你忍著點,儀式一旦開始就不能終止了,你想清楚了嗎?」
「嗯。」陳汝心點頭。
接著,陳汝心被再次抱起,切斯特帶她來到一個乾燥通風的屋子。
屋子是石頭堆砌的,看起來年代久遠。
屋子裡有一個白色的浴缸,切斯特將她放在一旁的榻上,猩紅的眼眸看著她:「我要解開你的衣物。」
陳汝心點了點頭。
隨之,她身上的衣物一件一件解下,直至完全赤裸。
她的皮膚溫度並不高,甚至有些蒼白,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吞噬著她的生命。
看著喜歡之人的身體,切斯特顯然也有些情動,他克制著自己的慾望,手輕撫她纖細脆弱的脖頸,陳汝心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這樣溫順和下意識的默許行為,讓切斯特眼底那抹紅更加鮮豔了。
「看著我。」
聽到切斯特低沉沙啞的聲音,陳汝心好一會兒才從恍惚中回過神來,睜開了眼睛。
「大量失血會很痛,這樣會讓你減少一些痛楚。」切斯特猩紅的眼眸深處像是深淵漩渦,讓她無法脫離他意識催眠的行為,也減少了她對外界的感知。
陳汝心沒有抗拒的念頭,所以睡眠進行的格外順利,連身體被放置在冰冷的水中的時候,也沒有察覺到。
切斯特看著她乖巧溫順的模樣,輕撫她的發頂,嗓音低沉而溫柔:「好孩子。」
沒有看到她露出難受的表情,切斯特才開始進行下一步,他站在她身後,微微低頭在她頸側咬下。
他的動作很輕,輕到陳汝心甚至沒有察覺到。
只是,接下來才是真正危險的時候。切斯特吸食著她的血液,因著大量失血,陳汝心臉色刷白,心臟的跳動也接近衰竭。
然而,切斯特並沒有停下自己的行為。
這個過程,很漫長,便是對於切斯特來說,也是極為難熬的。
等她體內血液失去大半,切斯特這才停下吸食血液的動作,然後劃破她的手腕,開始給她輸血。
然後,感覺到陳汝心的心臟還在繼續跳動的時候,切斯特繼續低下頭開始吸食她的血液,將她體內的血液替換成自己的。
成為吸血鬼,換而言之,讓她的身體不再那麼脆弱,可以一直陪在自己的身邊,永遠都不會離開自己。
可此時的切斯特並不知道,她的靈魂在經歷怎樣的折磨與痛楚,相比之下,被初擁的疼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在陳汝心體內大部分血液替換完畢,切斯特這才停止了這個行為。
看著全程不曾因疼痛而發出一聲的陳汝心,切斯特眼底露出一抹心疼,還有愛憐。
此時的切斯特很虛弱,甚至隨便一個吸血鬼都可以輕易將他殺死,他需要進食。
但他不想離開,便一直守在一旁,等她恢復意識。
此時的陳汝心半夢半醒,她想要睜開眼睛,可卻無法做到。
隨即,身體裡的血液好似在燃燒著,心臟的鼓動漸漸恢復了本該有的生命力,那種聲音像是從遠古而來鐘鼓聲,沉重、有力,在那一個瞬間,她好似產生了幻覺……
有一個人,在前方走,替她擋去所有未知的危險。
見她對危險無知無覺,他回過頭無奈地與她說:「還是如此任意妄為,若有一日,吾不在汝身側,汝該如何行走在這大荒中……」陳汝心卻看不清他的模樣,只是那種感覺太熟悉了,熟悉到陳汝心身體的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囂著——
——你是誰?
然而,她的聲音彷彿被什麼奪走了,她發不出任何的聲音,只能一直注視著他的背影。
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那個人消失了……
——別走!
……請無論如何,再讓我見你一面。
陳汝心近似於哀求的聲音並沒有阻止那人的離開,那一瞬,陳汝心掙紮著,意識從虛無中回來。
她羽睫輕顫,睜開了有些濕潤的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切斯特蒼白俊美的面容,那雙色澤鮮豔的眸子正看著她。
那一瞬,陳汝心有些恍惚。
「……切斯特?」
「我在。」切斯特見她恢復了自我意識,心底總算鬆了一口氣,初擁算是完成了一半。
切斯特將她抱了起來,放在羊毛被裡,然後從這兒離開。
從始至終,陳汝心都沒有從剛才的幻境中走出。
她所看見的,是幻覺?
……還是,她本來的記憶?
不,不可能是幻覺。
那樣的感覺,讓她竟有種哪怕魂飛魄散,也要再次見到那個人,這種感覺……能是幻覺嗎?
恍惚間,她想起了系統與她說過的話,只要完成任務,走完系統所說的這個輪迴,她便可以恢復從前的記憶。
那麼……就可以知道那個人到底是誰……為何,讓她的心底深處無端地生出那樣強烈的情緒,彷彿心臟被一點一點鑿開,然後又勉強的拼湊在一起……
意識沉浮著,在切斯特懷裡,陳汝心再次陷入了睡眠。
她的身上除了很多汗,切斯特一直在她的身旁照顧她,替她清理身體,看著她眉心微蹙,冰冷的指尖輕撫她的眉心,似乎想要將她夢境中困擾她的東西驅散。
很快,切斯特便看到她眉心鬆了少許,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手,安心地入睡。
切斯特輕撫她的臉頰,眸子那抹紅更加鮮豔了,他俯身輕輕一吻落在她沒有溫度的唇上,低語:「好夢,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