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皇子和他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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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國師衣袂飄飄走來，在寬大的袖子遮掩下臂彎裡蜷縮著一點白絨。那點白微微抬起頭，露出一雙湛藍的眼睛。看到眼前的人輕輕的叫了一聲「喵。」

　　年幼的小皇子定定的看著國師和那隻貓，神使鬼差的上前揉了揉小貓頭頂的毛。「殿下可是喜愛這隻貓？」國師聲音清冽，卻帶著一點蠱惑人心的力量，抱著小貓往前送了送讓小皇子更方便的看那隻貓：「我在路上遇見了這隻貓，它硬要和我一起回宮，殿下若是喜歡，不如送給殿下撫養。」

　　小皇子終於把眼神從小貓身上移開，極其認真的道：「嗯。」國師鄭重的把小貓遞到他手裡，話音漸漸消散在風中——「這是您的貓，請一定好好對他。」

　　小貓對新環境熟悉得很快。空蕩蕩的宮殿也因為多了只小貓而顯得溫馨。小皇子在溫習先生教的書，就看到一點光亮幽幽的從房屋拐角處傳來，一隻小貓推著一個跟他差不多大的夜明珠慢騰騰的蹭過來。小貓把珠子推到桌子下，從珠子後面露出半顆小腦袋，小皇子把他抱上來：「先生留的課業好難啊……是不是啊？」小貓伸爪子撓了撓桌上攤開的宣紙，撓到墨跡未乾的地方撓出了桌面的顏色。「誒呀！」小皇子把破了個窟窿的宣紙拿起來：「這可怎麼辦啊……」小貓也意識到做錯了事，可憐兮兮的不語。

　　第二天先生拿到破了個大窟窿的作業很是有些生氣。

　　齠齔之齡的小皇子正是貪玩的時候。天空剛下過一場雨，烏雲都還沒有散去，窗外傳來青草和泥土的香氣。雨點打落的梨花還落在軟泥之上，偶爾能看到幾隻蚯蚓從泥土中冒出頭來。

　　小貓試探著邁出一步踩上柔軟的泥濘，小皇子跟在他的後面，站在梨花樹下，看落英繽紛。小貓繞著樹興奮地跑了一圈，繞回原位，去看梨花樹下看樹看的出神的人。慢慢踱過去，在小皇子整潔的衣裳上按上兩個泥爪印。小皇子被掛在下擺上的重量弄回了神，作勢要去抓他。一人一貓就繞著院落追逐。

　　老樹的根莖虯扎盤錯，蜿蜒上地面，透露著滄桑。小貓輕輕跳過伸出的樹根，緊接著一聲「啪嘰」，小皇子撐著胳膊爬起來，臉上身上全是泥。恰好一隻蝴蝶忽閃著翅膀落在小皇子被泥染黃的鼻頭。

　　「小十六，過來。」當小皇子抓住了鼻子上停落的蝴蝶，與小貓玩作一團的時候，一聲明黃的帝王已經站到了院門口，蹙起眉頭。

　　外面又開始淅瀝瀝下起雨來，打在窗沿的聲音格外清脆。小皇子絞著衣角，導著雙腳惴惴不安的看著面前明顯發怒的帝王，低下頭去又看到沾滿泥濘的雙手，心虛的往身後藏了藏。帝王歎了口氣，把小皇子的作業重重放到桌上：「生在宮牆內，當學治國安邦之法，切不可玩物喪志。先生也跟我抱怨……」

　　一聲驚雷掩住了關門的聲音。小白貓蹲守在門口，也不管雨水將他身上的毛澆濕。看到小皇子走出來，十分高興的衝他跑過去，撒嬌的想往他身上蹭。小皇子退後了一步，低著頭臉上看不清神情：「都怪你。要不是因為你我能挨父皇的罵嗎？先生也……明明都是你的錯……」有侍從為他撐上了傘。小皇子臉上抽著鼻子，眼圈哭的通紅，扭頭衝著楞在原地的小貓吼道：「別跟過來，我不要你了！」

　　「哎……我就知道。」小貓看著撐傘的一行人漸行漸遠，消失在視野裡。國師把小貓抱起來，拿出帕子稍稍擦乾它身上的毛：「當初扒著車轅硬要跟來，現在跟我回去吧。」小貓蹬了兩下，想要跳出去。國師把它抱緊了，瑩白的手指接過遞來的油紙傘，轉身往宮外走去：「聽話。」

　　換了一身乾淨衣服的小皇子支著下巴，悶悶不樂。桌上還有小貓不小心留下的小爪印，小櫃裡還有小貓的玩具，就連小貓最喜歡的那顆珠子也還躺在地上。哪裡都有那隻貓的影子，可是哪裡都沒有那隻貓。小皇子拿著先生留的書，一頁書看了有一個時辰還沒翻動。添茶的姑娘詫異的看了眼嘟著嘴出神的孩子。「殿下，茶涼了。」「嗯。」小皇子接過茶抿了一口。「殿下在想什麼？」姑娘很好心的把他拿倒了的書給他順過來，幫他擺樣子。「我想接回我的貓。」不說還好，一說眼淚就開始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哽咽著語無倫次：「我……我那天……我沒想……」

　　「大人，小殿下已經等了半日了。」國師府的管家過來回稟。國師試圖去讓懷裡的小貓張嘴，好像沒聽到這話似的。管家等了等，認命的走出去。隔了會，就聽外面低低的交談：「殿下，我們大人真不在家。」國師手裡捏著一條小魚在多次餵給小貓未果，也只好無奈的抱起小貓，推開屋門。「大……大人……」您怎麼出來了？管家嚇了一跳，生生的把後面半句嚥回去。小皇子看到他懷裡那撮白毛快步走到他面前，面對著冷著臉的國師又不好開口，只好指了指與雪白的袖子融為一體的小貓：「我的貓……」管家一看小皇子繞過了他，心說待會要問起來，我可沒詞說，我先走吧我。

　　國師一隻手輕輕的順著小貓的毛：「殿下當日怎麼答應我的。」小皇子抿著嘴不接他的話。國師看著皺著眉頭的小皇子和懷裡奄奄一息的貓，還是沒忍心：「這貓等殿下許久了。自從離了殿下便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殿下不該因自己的錯處而遷怒於它。」國師再一次把小貓遞到小皇子的懷裡，小貓動了動鼻子，聞到了熟悉的氣息，雖然眼睛都睜不開了，卻還是勉強伸出舌頭舔舔小皇子的手指。「下一次，我也不能保證還會把殿下丟下的帶走。」小皇子抱著貓道了謝，踏出門時風把國師的話吹進了小皇子的耳朵，化成綿長的歎息——

　　「殿下不可再負於它。」

　　管家目送著小皇子登上車輦，誇張拍拍胸口，長呼了一口氣。國師滿臉嫌棄的看了一眼他。

　　我這挺高冷的國師府怎麼會有這麼一位管家。

　　「殿下對那個位子是否打算？」已經長成少年的小皇子拿著一片草葉逗得小白貓眼睛跟著轉，幾次想要伸爪去拍那片草葉都被忍住，保持著一臉的矜持和不屑，只是眼睛出賣了它。小皇子很詫異的問道：「什麼打算啊？」他的手下朝著皇宮的方向微微一拱手，小皇子笑道：「陛下日理萬機，那可是個苦差事。我是個悠閒慣了的，不適合也不想登上那個位置。」

　　小皇子低下頭，對上一雙湛藍色的圓眼睛，神秘的一笑。

　　我若是登上那個位置，那誰來陪我的貓？

作者有話要說：　　我知道這篇一點也不可愛……其實我就是想起來我不好好學習，結果被摔了我很喜歡的東西的故事……

我們的口號是！會有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