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輸

　　掛了電話，金將艾斯的電話扔回去，他依舊露出懶洋洋的笑容：“搞定。”

　　艾斯怔怔的看著金，他接過電話，無力的撓頭，隨即苦笑起來：“謝了。”

　　好像無形中被上了一課。

　　金：“不客氣，那麼你作為中間人，沒問題吧？”

　　艾斯點頭：“等俠客將火紅眼送到後，我就立刻讓塞壬送到你那。”

　　金哎了一聲：“有塞壬幫忙，還真是安全可靠啊。”

　　艾斯沉默了一下，他問金：“你真的打算推動那方案實施嗎？”

　　金笑了笑：“其實就算沒這件事，我也要讓方案順利實施。”他看著艾斯：“海洋的進化速度比陸地上慢一百倍以上，我想你應該經常能看到具有遠古返祖的海洋生物吧？但這些生物在陸地上已經找不到了。”

　　“海洋的歲數增長速度很慢，慢的不可思議，人類的未來在海洋，保護陸地就是保護我們的家園。”

　　金說著這種非常官面的話，可是艾斯卻知道這並非只是官方說辭，而是事實。

　　儘管聽上去不過是無所謂的事，但只有深入其中才會發現，這些全都是每一個研究者心中最真切的渴望。

　　“斯蘭卡半島肯定會被納入保護範圍內的，不過如果有我出手，有你幫忙，這個速度能快一些，既然如此不如做個順水人情給旅團。”金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旅團在意的東西應該有兩個吧？一個是他們的夥伴，一個就是他們的家園。”

　　“我不是他們的夥伴，也不太可能對他們的夥伴做什麼以防止他們魚死網破，那就只能在流星街上動腦子了。”金露出狡黠的笑容：“我在流星街也有朋友啊～”

　　金伸懶腰，雙手背在腦後：“他們不止一次對我抱怨過，流星街的空氣不好，水源不好，土地不好，容易生病，資源緊缺……但抱怨歸抱怨，可那些傢伙們，不管在外面闖蕩成了什麼樣子，還是會懷念自己的家園，也喜歡沒事就回流星街轉一轉。”

　　“流星街裏充斥著人類的劣根性，流星街人睜開眼看到的就是黑暗和罪惡，所以想讓他們改變信念是很難的。”金說：“我不否認這個世界上存在著太多的惡棍，但我還是覺得應該讓他們看到這個世界依舊存在著善良和光亮。”

　　金笑著拍著艾斯的肩膀：“就算他們不認同，不相信，不願意睜開眼看到，但光明與黑暗同在。”

　　“如果陷入黑暗的深淵找不到出來的路，那就看著我的後背吧。”

　　“抱著這樣的想法，我才沒有幹掉那些混蛋。”

　　“如果幹掉他們，我反而有種輸了的感覺。”

　　他看向等在不遠處的獵人們，他們在林地裏休息，一個女獵人正在幫瑪亞照顧孩子，有些人在清理地面，有些人在警戒，還有人在和窟魯塔族的少年少女們說話，笑聲清脆悅耳，彷彿林間的百靈鳥在歌唱。

　　“我只要存在著，就說明他們的理念是錯誤的，他們無法反駁我，更殺不了我。”

　　“甚至還會在某些時候對我妥協。”

　　金笑了起來。

　　“我覺得這對他們來說才是最痛苦的煎熬吧。”

　　艾斯順著金的目光看過去，他同樣看著林地裏溫馨的一幕，一瞬間，過去歲月裏發生的種種在腦海中閃過，他彷彿明白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明白。

　　作為罪惡之子，魔鬼之子出生的自己，是帶著原罪降臨在那個世界的。

　　這一點和流星街人何其相似。

　　從最初的最初，艾斯睜開眼的瞬間，看到的也是世界的惡意和人類的卑劣之處。

　　此刻想來，他是那麼萬分慶倖，他的母親愛著他，於是他活了下來，路飛執著的衝入他的世界，成為他活下去的支柱，屬於他的黑暗世界中出現了一絲光亮，到他死亡時，他的人生已經沒有了黑暗，被夥伴和兄弟們的羈絆徹底照亮，他甚至對過去充滿了感恩和謝意。

　　想到這裏，艾斯突然又充滿了信心。

　　是啊，他只要活著就能證明一切了，他不需要說什麼，去做就可以了。

　　金收回視線，他看著面前黑髮青年那雙黑色的眸子裏，隱隱約約似乎看到了火焰在燃燒。

　　金心下感慨，艾斯真的是一個很純澈的人。

　　他說：“艾斯，有件事我想提前和你說一下。”

　　艾斯看向金：“什麼事？”

　　“如果這個全球性的氣候實施方案真的成功了，我是說五年到十年之內看到成效的話，我想我就能打通某些門路了。”金問艾斯：“到時候你還願意和我一起去外面轉嗎？”

　　艾斯想也不想就道：“沒問題，我可以隨時起航。”

　　金歪頭：“你確定？到時候海上的事大部分都交給你了吧？就這麼給我出門，沒問題嗎？”

　　“大海從來就沒有主人，我們才是被大海包容著的失敗者。”艾斯莞爾，他伸出拳頭：“約定了，到時候記得叫我。”

　　金怔了怔，重重點頭，同樣伸出拳頭和艾斯碰了一下：“好，拜託了。”

　　艾斯問金：“就算不從正規管道，我們也能去，為什麼你這麼執著於正規管道呢？”

　　金聞言露出一絲笑容：“因為只有走正規管道，我們才能得到最強的輔助和幫助。”他舉例：“之前你和我去那邊，你被本丸怨氣纏身時，我給你吃過一顆藥丸。”

　　艾斯微微蹙眉：“我不記得了。”

　　金說：“你當然不記得，那時候你全身發熱，昏迷不醒，失控的火焰幾乎將你完全包裹住，我都不敢靠近你，只能對著你的臉蛋狠狠的揍了一拳，打掉了你一顆門牙後，通過豁牙口塞進去的。”

　　“………………”艾斯下意識的捂住嘴：“我的牙齒好好的！！”

　　“因為我塞給你的那顆藥丸不僅將你救了回來，順便讓你重新長出了門牙。”金呵呵噠：“要是我能走正規管道，就可以以協助參與全大陸未來發展計畫的名義，讓那個老太婆免費提供這些藥物了，那顆藥丸只是她研究的一種，她那好東西多著呢，但我單獨去找她，她不會給我的。”

　　“為什麼？”艾斯驚訝地道。

　　“因為那個老太婆也曾去過暗黑大陸，她瞭解那個地方的黑暗和恐怖，她不想讓我去送死，也不想鼓勵大家去，所以就緘默不言。”金對著艾斯擠眼：“知道嗎？她可是和你家曾叔爺爺有過一段感人肺腑的戀情，我那次能順利拿到藥丸，還多虧了你，老太婆知道我拐了揍敵客家天賦極佳的十六歲少爺和我去暗黑大陸送死，她氣的給了我一巴掌，然後才給了我兩顆藥丸的，其中一個就用在了你的門牙上。”

　　艾斯張大嘴巴指著金，半晌都說不出話。

　　金聳肩：“所以明白了吧？我想要走正規管道，是因為這樣更安全，準備也更充分。”

　　他一拍手，神采奕奕，目光中滿是亮光：“我去暗黑大陸可不是為了玩命啊！”

　　艾斯看著這樣的金，居然一句話都說不出口了。

　　他心中既佩服又充滿了躍躍欲試。

　　“說的對，我們總要回來的。”艾斯突然對今後的日子充滿了動力，他說：“那我們就此別過吧，有事找我。”

　　“沒問題。”

　　兩人的拳頭對在一起，相視一笑，然後各自轉身分別。

　　金會帶著那些人前往艾斯的火焰號，而艾斯終於騰出手準備去找奇犽了。

　　奇犽在爬雪山。

　　所謂看山跑死馬，明明雪山就在面前，奇犽卻覺得怎麼也走不到頭。

　　他將念力纏在身上，以抵禦山峰上的強風和低溫，螢丸早就回到了自己的刀鞘裏，奇犽將螢丸的本體當拐棍，吭哧吭哧的爬山。

　　他一邊爬一邊後悔：“我後悔了，早知道我應該坐飛艇的。”

　　螢丸雖然也被凍的夠嗆，但他可以使用艾斯的火焰，源源不斷的火焰溫暖著他的本體，防止自己的本體長刀真的被凍得失去韌性。

　　螢丸說：“你與其期待飛艇，還不如期待山裏生活著一隻巨大的會飛的雄鷹，我們可以讓雄鷹帶著我們飛走。”

　　奇犽喘著氣：“我也希望有，然而事實上並沒有。”

　　他手腳並用，哪怕小腿上的傷口沒有恢復，此刻也無所謂了，這麼冷的天，傷口怎麼也不可能發炎感染的！

　　“但是血液流動太慢，活性降低，恢復速度也會大大降低。”螢丸看著奇犽一瘸一拐的爬山，提議道：“要不我背著你爬？”

　　奇犽拒絕了。

　　“我爬的不是雪山。”銀髮少年仰頭看著面前的山峰，又回頭看了看自己來的路。

　　放眼望去，群山環繞，森林已經成了天邊的一抹綠，和天空融在一起，渺小的不可思議。

　　奇犽呼出一口氣，重新打起精神，繼續艱難的攀爬著佈滿碎石和冰塊的山路。

　　“這種時候，絕不能放棄啊。”

　　“一旦放棄了，我就再也無法翻越心中的雪山了。”

　　奇犽迎風而立，他凍的瑟瑟發抖，面色發白，卻始終沒有停下腳步。

　　螢丸只能鼓勵奇犽：“你一定可以的！！”

　　他如此說：“艾斯大人已經到達我們之前休息的湖了，你速度要是慢下來，就可能被艾斯大人背著翻雪山了。”

　　此言一出，果不其然，奇犽的速度瞬間快了一倍不止。

　　螢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