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海上的事4

　　海洋看著很平靜。

　　不過這種平靜有時會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自從火焰號離開正常航線，開始向巴塞王朝海底遺址進發後，也許是凱特的錯覺，就連大海的顏色似乎都變了顏色。

　　“不是錯覺哦。”元氣少女碧珊給凱特科普：“因為我們已經離開了大海，進入了大洋。”

　　碧珊和凱特在甲板上透氣，兩人靠在船舷往外看，海面看起來平靜極了，如鏡面一樣，就連海浪都平和的不可思議，輕輕拍打著船身，聲音都比之前聽到的要輕柔。

　　“所謂海洋其實是指兩種水域，海是泛指靠近大陸的水域，是洋的邊緣。”

　　碧珊微微閉眼，感受著海風拂過臉頰的感覺，不自覺的露出微笑。

　　“海的面積僅僅是洋的十分之一。”碧珊笑嘻嘻地說：“我們現在才算是進入了當今最大的國家，海洋之國。”

　　凱特的臉上流露出驚訝的神色，他眺望著遠方，天空碧藍如洗，只有淺淺的雲靜靜的垂在天穹之中。

　　遠處海天之間的分界線彷彿變得模糊起來，有種看不到盡頭的錯覺。

　　“……長時間看大海，思維會變得呆滯。”慵懶的聲音在凱特耳邊響起，凱特扭頭一看，一個穿著黑色無袖背心，下身穿著短褲的金髮美女走過來。

　　“普娜。”普娜將自己的波浪長髮紮成了馬尾，手上還端著一杯香檳，踩著十五釐米的恨天高，走在上下起伏的甲板上卻沒有絲毫的搖晃，彷彿如履平地。

　　碧珊笑嘻嘻的湊到凱特身前：“我是碧珊，這是凱特。”

　　“聽說了，船上多了三名獵人，其中還是一個可愛的女孩子，想了想還是決定來看看。”普娜抿了一口香檳，鮮紅的唇上流過金色的酒釀，看著格外魅惑，她笑眯眯地看著碧珊：“如果有什麼個人需要的話，可以來找我啊，我是船上的船醫。”

　　碧珊一愣，眼睛一亮：“那你就是這艘船上的常駐船員咯。”

　　普娜點點頭：“差不多吧，我已經很久沒上岸了。”

　　碧珊嘖嘖道：“一般海賊船上都不收女人。”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流傳下來的規矩和習俗，海船上不收女人，並認為女人會帶來災厄。

　　碧珊上船前也有顧慮，為此她私下裏做了很多準備，比如拜託認識的諾布過來幫忙，諾布的能力是空間系，可以儲存很多東西，甚至可以直接構成次元通道，在危險時能立刻離開海船。

　　還有凱特，這小子是金的徒弟，成為獵人兩年多了，實力還處於成長期，此前從未參加過海洋方面的探索，但碧珊還是邀請了凱特同行。

　　好歹是金的徒弟，不是說金和艾斯船長的關係很好嗎？要是她和艾斯船長的意見相左，凱特那小子也許能當個中間人，讓他們各退一步。

　　不過等上了船後，碧珊才發現現實情況比她想的好很多，比如面前這位船醫。

　　如果火焰號上長期有女子出航，那麼這艘船上的船員應該不會對她有什麼偏見和敵意。

　　普娜咯咯笑了起來。

　　同為女子，她自然明白碧珊的顧慮。

　　她笑道：“沒事的，艾斯船長並不忌諱女子，甚至認為女人當船長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碧珊眼睛一亮，也笑了起來：“啊呀！那可真是太難得了。”

　　難得嗎？艾斯並不認為自己的想法是錯誤的，誰說女子不能當海賊船船長的？想想七武海的女帝，想想白鬍子海賊團裏的幾個女隊長……

　　總之，當艾斯拿到船員名單，將所有船員全都考核一遍，刷下去了一部分人後，他自然而然的開始了第二次招募船員，還備註了女船員若有一技之長也能上船。

　　不少女海賊都過來試過，大部分女海賊在實力方面的確不如男性海賊，再加上約普特爾對艾斯的安全極為看重，要求很高，最終只有普娜以船醫的身份上船了。

　　“船長招人是不分男女的。”普娜笑起來，她輕輕晃動手裏的玻璃酒杯，看著酒釀在其中打轉，神色溫和起來：“其實我最開始是以船員的身份應招的，不過很可惜，我失敗了，這艘船的要求很高啊，戴爾那個混蛋，就是船舵那個地方站著的光頭，他打敗了我，將我刷了下去。”

　　普娜身為念能力者，實力自然比普通海賊要高，可這艘船上的船員絕不是普通海賊啊。

　　“不得已，我只能利用念能力的治療特性，以船醫身份上船了。”

　　凱特聽到這裏，忍不住問普娜：“為什麼這麼執著於上船呢？”

　　普娜大笑起來，鮮紅的唇露出勾出飽滿的弧度，她微微側臉，金色馬尾隨著海風飄蕩著。

　　“因為想要出海啊。”

　　“大海的美麗，只有出航時才能看到。”

　　碧珊重重點頭，她也笑了：“沒錯！只有出航才能感受到真正的大海！”

　　兩個女人很快成為了朋友，普娜邀請碧珊去醫務室做客，碧珊欣然答應，將可憐的小凱特留在了甲板上。

　　諾布有些暈船，留在船艙裏休息，凱特一個人無所事事，正好西索從船艙裏出來透風，看到了甲板上的凱特。

　　西索的眼睛猛地一亮，露出了一個興奮的笑容。

　　他湊了過去。

　　艾斯睡了一覺，醒來後發現，他船上的船員多了一個人。

　　倒楣蛋凱特換上了船員服，正在其他船員的教導下苦兮兮的擦甲板。

　　艾斯滿臉問號。

　　隨便撈住一個船員問了問情況，艾斯才知道事情經過。

　　原來西索發掘出了凱特這顆美味的蘋果後，立刻就湊過去撩了起來。

　　發現有新鮮樂子可以看，船員們迅速圍了過來，並跟著起哄，凱特年少氣盛，禁不住西索刺激，沒一會就答應和西索練幾手。

　　為了甲板的安全性考慮，兩人都沒用念，純粹用身體和技巧來戰鬥。

　　——其實很大程度是因為西索發現這艘船造價不菲，要是踩碎了甲板他賠不起。

　　西索和凱特打了起來。

　　西索出身流星街，出來後又遍尋知名武鬥家磨煉自己的技藝，比凱特的實力強太多了。

　　可是凱特接受了金的教導，基礎扎實，戰鬥意識很敏銳，學習速度很快，西索反而越打越高興。

　　凱特現在還是一顆青澀的蘋果，等小蘋果變成大蘋果，就是享受豐收的時刻了！

　　西索開始打指導戰。

　　凱特不是傻子，很快他就發現了西索對他的指點，他心中又高興又不爽，打的也更起勁了。

　　男孩子們打架怎麼可能不受傷呢？

　　哦，西索很機智的用念遮住了，這些輕傷對他來說是小意思，但凱特被打的有點慘，當普娜接到消息上甲板時，圍觀船員頓時一哄而散，西索也腳底抹油立刻跑了，只留下了鼻血堵不住眼睛還腫了的凱特。

　　碧珊以手捂臉，幾乎不忍直視凱特的倒楣樣。

　　普娜微微一笑，然後爆發了強大的念氣，她大踏步上前，像是老鷹抓小雞一樣將凱特塞進了醫療室。

　　十分鐘後，凱特重新恢復了帥氣的美少年模樣，不過他看上去比受傷前更糟糕了。

　　碧珊看著幾乎要口吐白沫倒地不起的凱特，小心翼翼的從凱特手心裏抽出了那張治療費欠條……嘶！碧珊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貴！

　　她憐憫地看著凱特，提了個建議。

　　“去找大副歐西先生談談？以工代債？”

　　於是凱特就暫時成了火焰號的船員，每日都要跟著老船員上工。

　　艾斯知道前因後果後笑的樂不可支，他搖搖頭，沒有去管這些事，反而派人去請碧珊。

　　是時候好好談一談巴塞王朝的遺跡的事了。

　　“莫老五和我提過你，他說你是一位非常優秀的深潛者。”艾斯開門見山：“既然我們要去探索遺跡，那麼一些先期的準備工作就要提前開始了。”

　　碧珊被請來時就有了心裏準備，作為這次探索遺跡的發起人和主要負責人，她最起碼要知道航線和時間，所以上船後就一直等著這次會面。

　　碧珊笑著點頭：“就算您不說，我也打算和您談談。”

　　艾斯撓撓頭：“啊，最近海上的事情有些多，不好意思。”

　　碧珊眨眨眼：“是因為卡金國的事？”

　　艾斯：“哎，已經傳開了嗎？”

　　“是啊，我們所在的海域還有國際信號，不少朋友都給我發消息問這件事。”

　　碧珊始終能和外界保持聯絡，這也是她能耐下性子慢慢等的原因之一，就算出事了也能聯絡上朋友，不是嗎？

　　艾斯哈哈一笑：“那都是小事啦，卡金國的某些部門已經給我們伸出了橄欖枝，這件事估計很快就要過去了吧。”

　　碧珊心中一震，驚呼道：“這麼快？卡金國認栽了嗎？”

　　艾斯漫不經心地道：“唔，畢竟這裏是海洋啊。”

　　卡金國又不是只有一位王子，科米王子在卡金國那些日子也不是白待的，他將卡金國幾位王子之間的暗鬥告訴了艾斯，排名第四的切尼王子上面有兩個哥哥和一個姐姐，下面還有一大堆弟弟妹妹，因為他這次的傲慢態度導致卡金國的這半個月的海上貿易大幅度降低，不少財團都對王子的態度很不滿，甚至海軍方面也對這位王子頗有微詞，所以沒多久卡金國的國王就斥責了切尼王子，並示意國內某些部門聯絡海上勢力。

　　雖然艾斯本身不是很喜歡這種事，但他作為約普特爾的繼承人，總要瞭解並學習這種事的處理方法，所以這幾天他一直和海皇本部遠程聯絡，直到確定卡金國是真的打算和解，他才將這些事交給本部那邊運作，暫時不用繼續跟進了。

　　碧珊並不清楚裏面的糾葛，但她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就足夠了，那就是眼前這個年輕人真的擁有調動這片廣闊海洋的一切勢力的資格和能力。

　　她精神一振。

　　作為一星海洋獵人，碧珊常年和大海打交道，也就是說未來她要經常和海皇勢力溝通各種探索專案，如果這次合作能和艾斯構建一個良好的關係，那以後的事情就好辦了。

　　想到這裏，碧珊笑的更燦爛了。

　　“啊呀，那要恭喜你們。”

　　艾斯莞爾：“這不算什麼。”他打開海圖：“我先來說一下火焰號的航行路線吧。”

　　“我們現在正在這條線上。”

　　巨大的地圖上畫著密密麻麻的航線，有些地方標注著黑色骷髏的標記，碧珊認出了其中幾個海域被稱為魔鬼海域。

　　艾斯說：“巴塞王朝的遺跡在這裏，我們已經這片海域設立為禁入海域，除了海賊任何船隻都不許進入。”

　　碧珊抬頭看艾斯：“可是已經有人提前進去了。”

　　艾斯：“他們要是成功了，那麼我們會對你們進行賠償，然而他們失敗了，所以他們都要付出代價。”

　　碧珊好奇地問道：“他們要付出什麼代價？金錢？性命？契約？”

　　艾斯咧嘴一笑：“你應該聽說過未知海域吧？我們海賊稱為裏側海域，他們都被打發到裏側海域打小怪獸了。”

　　“哇哦！”碧珊低呼一聲，她嘖嘖不已：“那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艾斯聳肩：“藝高人膽大嘛。”

　　旅團那幾個人的實力真不錯，艾斯這裏已經接到好幾個關於旅團成員非常適合出海的消息了。

　　碧珊猶豫了一下道：“那幾個人中有一個叫俠客的聯繫過我，說希望加入探索隊，不過我拒絕了。”

　　艾斯嗤笑一聲，他就知道俠客會動歪腦子，他道：“你們有追究他們擅自截胡遺跡的權利。”

　　碧珊歪頭想了想：“……聽你的說法，他們現在都被打發到未知海域了，那麼在他們回來前探索遺跡，並將成果公之於眾，這種做法才是最好的懲罰方式吧。”

　　她眨眨眼：“如果他們願意買船票去參加地下遺跡，為遺跡維護貢獻一份門票錢，那就再好不過了。”

　　艾斯看著少女古怪精靈的樣子，不由得笑了，他贊同道：“你說的沒錯。”

　　他繼續解釋航線的問題。

　　“我們需要順著環線洋流斜插過來。”

　　碧珊看了看海圖，啊了一聲：“是要給木角鯨讓道嗎？”

　　“對，我們要穿過木角鯨的遷徙路線，如今正是遷徙的季節，木角鯨群身後又跟著海豚等魚群，還有候鳥追逐，這是它們的盛宴，我們還是避一避比較合適。”艾斯解釋道：“我們順著暖流斜著向上，繞過遷徙路線，正好可以順著下月開始的海底冷流北上，有洋流和季風的推動，我們的速度會比現在更快，時間方面……只比我們直接去目的地晚那麼一兩天。”

　　碧珊聽後連連點頭：“沒事的，先讓這些小可愛們順利遷徙，我這邊晚一點也沒關係。”

　　她突然看向艾斯，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火焰號的龍骨和船壁是用某種未知的巨獸骨頭做的吧？我能感覺到哦，那種不經意間露出的淡淡威壓。”

　　碧珊作為一星海洋獵人，對大海的熟稔程度不下於老海賊們，甚至因為有理論知識的儲備，要比海賊們理解的更加透徹。

　　上了火焰號後她一直有種不安的感覺，問了諾布和凱特，他們倆都覺得沒人偷窺，碧珊也用念探查過，她居住的船艙房間沒有任何監控設備，通過接觸船上的船員，不管是普通船員，還是大副，亦或者船醫，甚至是面前的船長的態度都還算平和，他們沒有敵意，也沒有理由敵視她。

　　那麼她為什麼還覺得危險呢？

　　有且只有一種可能，危險來自這艘船本身，這艘火焰號才是讓她不安的源頭。

　　海中生物遷徙是常有的事，一般而言當海船遇到遷徙生物時，都會停止使用機械發動渦輪，改用人工航行或者暫時停下，等海中生物遷徙部隊離開後再繼續前進即可。

　　然而艾斯卻選擇繞過遷徙路線。

　　為什麼？只有一個答案，這艘給碧珊帶來非常不安的船，也會讓遷徙生物們產生不安，甚至會讓這些生物改變遷徙路線。

　　什麼樣的巨獸能讓海中生物集體感到不安？結合著艾斯之前說的未知海域，那就只有一個答案了。

　　這艘船的龍骨來自未知海域裏的強大生物！

　　碧珊由衷歎息起來。

　　“怪不得火焰號被稱為大海眷顧的船，凶獸出天地變，這可真是一頭強悍到無與倫比的巨獸，哪怕已經死亡只剩下骨頭，當去掉遮罩時流露出的威壓還是能引起天地氣候變化。”

　　艾斯驚訝地看了一眼碧珊，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能推測出火焰號種種神奇之處的原因之一。

　　碧珊真是無愧於一星海洋獵人的稱號。

　　他笑了，像是從聖誕老人手中偷到最甜的糖果一樣。

　　“你猜對啦！還請不要外傳哦～”

　　艾斯難得露出了幾分孩子氣的得意，畢竟這可是他前幾年的探險成果。

　　“傳出去的話，全世界政府和國家會氣壞的。”

　　碧珊的眼睛微微睜大，隨即黑色的眸子裏充盈了笑意。

　　她連連點頭，露出了和艾斯類似的笑容：“我懂我懂！那些從不到海上來的人才不配知道這種事呢！”

　　“對了，雖然你做了偽裝，但若是船上有幻獸獵人，他們還是有可能發現問題。”碧珊對艾斯說：“我知道一種海藻，這種海藻擁有很強的遮罩與中和特性，回頭我給你種子，你可以試試種植在船上，這種海藻不會腐蝕海船，甚至還會分泌出一種粘液，加固海船的甲板，增加海船的整體柔韌度。”

　　艾斯眼睛一亮：“真的？太謝謝了！”

　　碧珊咯咯笑了：“不客氣，以後我也需要你們多多照顧呢。”

　　碧珊哼著小曲一蹦一跳的離開了船長室。

　　和艾斯的談話讓這個姑娘開心極了，她心想，怪不得艾斯能和金成為朋友，莫老五也拍胸脯保證說絕對沒問題。

　　以前碧珊對於海賊的行為嗤之以鼻，對海皇這種存在抱有顧慮，但現在……若是未來艾斯真的能成為大海的無冕之王，那可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了。

　　決定了，從今天開始，艾斯也是她的朋友啦～

　　接下來的旅程非常順利，碧珊解除了心中的顧慮後，很快和船員們打成一片，她是海洋獵人，瞭解很多船員們知道卻不理解的事情，每當船員們就以往遇到的無法理解的現象諮詢碧珊時，碧珊幾乎都能給出合情合理的解釋和答案，她充沛的學識和豐富的經驗很快得到了船員們的認可，甚至艾斯沒事時也會在旁邊聽碧珊上課。

　　艾斯很佩服碧珊，這個女孩熟悉海洋的一切，氣候、洋流、生物、水資源、水下地形地貌、海洋板塊運動……等等一切和海洋相關的知識，女孩都進行過研究，她甚至熟悉並能流利說出百分八十的臨海國家的語言，並大致瞭解這些國家的風俗文化。

　　碧珊成功獲得了火焰號的友誼和認可，手機裏新增加了大量的電話號碼。

　　凱特對碧珊的成果歎為觀止。

　　諾布對凱特說：“看到了嗎？力量很重要，知識同樣重要。”

　　最近凱特天天和西索戰鬥，實力進步飛快，但現在看看碧珊在船員中神采飛揚的樣子，凱特心中頓時有些莫名忐忑。

　　等這次探險結束後，他要不要去報一個社區大學？

　　西索對這種想法嗤之以鼻。

　　“強大的實力才是生存保證，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他指著艾斯當模範：“你看，就算海賊沒文化又如何？照樣可以成為海上的無冕之王！”

　　凱特的目光落在了艾斯身上。

　　正在聽碧珊講解鯨類生物共同習性的艾斯扭頭睨了西索一眼，他慢吞吞地道：“凱特，你可別聽西索瞎說，有機會讀書還是要去讀的。”

　　凱特一愣。

　　“我好歹還有高中畢業證。”艾斯冷笑：“西索，你上過小學嗎？”

　　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