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傳說

　　“聖杯……降臨？”

　　艾斯看著牆壁上的字，下意識的去看身邊的塞壬。

　　看到塞壬的一瞬間，艾斯不由得一愣，因為不知何時，塞壬的魚尾已經變成了雙腿。

　　那條修長的雙腿併攏著橫在地上，塞壬明顯不擅長走路，而是下意識的用雙腿做魚尾的樣子搖擺。

　　然而此處的地面雖然頗為粘滑，但卻沒有水，塞壬根本不能憑藉魚尾拍擊的力量直起身體。

　　艾斯忍不住伸手去扶塞壬：“你的腿變了！”

　　塞壬抓住艾斯的胳膊，聽後一低頭，這才反應過來。

　　他踉蹌站起身，下一秒腳步無力就又想摔倒，幸而艾斯始終沒鬆手，最後塞壬幾乎全身都傾斜在艾斯身上。

　　不要小看塞壬的重量，一頭虎鯨的重量大約有八九噸，塞壬的體重雖然不及虎鯨，身體和虎鯨相比也顯得嬌小一些，但他的體重……

　　艾斯忍不住踉蹌了一下。

　　他一腳踩在了地面上斷斷續續的陣法中。

　　陣法散發出非常微弱的光。

　　這絲光亮是如此微小，甚至艾斯和塞壬都沒發現。

　　艾斯說：“塞壬，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塞壬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但昨天開始我在這片海域遊曳，恍惚間聽到了人魚的哭聲。”

　　“我……呼喚著同伴，然後就發現了那個燈門。”塞壬說：“但是那個門需要人類的血液才能開啟，我就放棄了。”

　　今天虎鯨們正好將艾斯叫過來，塞壬順勢帶著艾斯進入了這片墓地。

　　艾斯指著陣法中心的人魚屍骨：“……那是你的同族？”

　　塞壬的神色有些暗淡，金色的瞳孔緊緊盯著屍骨，他輕聲說：“嗯，是被獻祭而死的屍骨。”

　　艾斯低頭看著塞壬，塞壬喃喃說：“我能感受到他的絕望，飽含著詛咒和痛苦。”

　　“我覺得傳說有問題。”

　　奇犽指著書籍中的一段文字對螢丸說。

　　“傳說中那位女王愛上了海中的王者不可自拔，最後只能祈求神靈降下神物，並和所愛的人一起死亡。”

　　“但事實上，羅德哈爾地區的神靈其實是一頭塞壬，如果是塞壬的話，如果想要降下懲罰，完全沒必要用什麼杯子，祂只需要呼風喚雨，就能讓那個船長徹底完蛋。”

　　奇犽也和小傑探索了不少遺跡，看到了很多不同於歷史記載的真相，他一邊開腦洞一邊道：“假如，我是說假如女王的杯子，其實就是神靈的杯子呢？”

　　螢丸傻眼了，他喃喃道：“女王怎麼奪取神靈的杯子？神靈會同意嗎？”

　　“那如果那位船長就是神靈塞壬呢？女王通過某種方法，得到了那個杯子，然後用杯子殺死了神靈？”奇犽飛速泛著這本看上去書頁泛黃的書：“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覺得什麼地方殺死神靈最適合呢？”

　　“……唔？羅德哈爾原本的神靈祭祀之地？”螢丸摸著下巴說：“據說女王死後，羅德哈爾這片地區的原人民全都消失了，神靈需要子民供應信仰，如果沒有了信仰，那麼神靈就什麼都不是……”

　　螢丸的臉色漸漸變了：“難道女王利用子民反噬了神靈，得到了神靈的聖杯，然後殺死了神靈？”

　　“可是為什麼呢？”奇犽反問：“女王為什麼要殺死守護國家的神靈呢？”

　　“因為愛情？”螢丸不確定地說：“不過這些都是我們自己隨便想的，做不得准。”

　　奇犽笑了笑：“普通人想要確認這種事的確需要證據，但我們不同！”

　　他指了指自己道：“我們是念能力者，可以通過念力來感受物品上殘留的氣，通過感知氣，來判斷這些物品可能遭遇過什麼，借此推測出一部分真相，有了真相後我們再反向去找論證條件，就會非常容易了。”

　　奇犽啪的合上書，對螢丸道：“走吧！我們去原來羅德哈爾神靈祭祀之地！”

　　他看向窗外，窗外是棟棟民宅，視線越過這些民宅的屋頂，更遠的地方是無邊綠樹，綠樹交疊形成的森林頂端，正是羅德哈爾背靠的山峰，如果奇犽和螢丸沒有記錯，那裏就是末代王朝時，羅德哈爾王國祭拜羅德哈爾守護神的祭祀之地。

　　此時天邊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逐漸消散，被暗淡的天幕籠罩，奇犽和螢丸離開酒店，奇犽想要給艾斯打電話，卻發現艾斯的電話不在信號服務區？

　　奇犽立刻愣住了。

　　螢丸說：“也許艾斯大人在走私港？”

　　哦，那地方的確會遮罩信號。

　　奇犽釋然，他收起手機：“那咱們兩個先去吧。”

　　隨便從街上找了可租借的自行車，奇犽和螢丸像是兩個騎著單車環繞半島遊玩的少年一樣，一邊笑著說話一邊騎向山頂，他們剛一出發，老山姆派來監控的人就立刻跟上了，我們姑且稱他為杜鵑一號。

　　杜鵑一號為了便於追蹤，也騎了一輛單車，遠遠跟在奇犽和螢丸身後騎著。

　　他們一路騎行，大約過了兩個小時，道路上的人越來越少，太陽也終於完全落下地平線，夜幕降臨。

　　奇犽和螢丸來到了山頂。

　　山頂非常開闊，中間有一處凹下去的砂石地，據說這裏曾噴發過強大的火焰。

　　山的東邊有一處小教堂，平時會有山腰的居民來這裏做禮拜，教堂的牧師是個老爺爺，看上去和藹可親。

　　小教堂的對面還有一個寬闊的平臺，上面有眾多寬大沉重的石條，七零八落的散落在那。

　　奇犽和螢丸仔細看著那個平臺上的石條，旁邊豎立著一個牌子，上面寫著羅德哈爾末代王朝祭祀神殿遺址。

　　兩個少年繞著這些巨大的廢墟仔仔細細轉了一圈，沒有任何發現。

　　杜鵑一號跑上山，為了不讓自己顯得突兀，他就躲在了教堂裏面做禮拜。

　　教堂裏。

　　杜鵑一號猥瑣的躲在教堂門口，透著門縫看著兩個少年的一舉一動。

　　老神父：“你幹嘛呢？”

　　杜鵑一號：“盯梢呢。”

　　老神父輕蔑的瞥了杜鵑一號一眼：“傻子，跟我來。”

　　杜鵑一號跟著老神父走到中央的講解太上，就見老神父老練的推開面前的講解臺面，下面居然是一個監控屏？！

　　監控屏涵蓋了整個山頭所有的視角，一共九個畫面，老神父說：“說吧，老山姆要看哪個？”

　　杜鵑一號：“……”哦咯，彷彿發現了什麼。

　　他抹了一把臉，指著兩個少年：“他們跟著艾斯大人一起來羅德哈爾了。”

　　老神父的眉毛挑的老高，他立刻拉近了距離，仔細觀察起來。

　　“不像是海上的人。”

　　不管是偽裝後的奇犽還是付喪神形態的螢丸，都沒有一點海上男兒的感覺。

　　杜鵑一號說：“那也要盯著，畢竟是艾斯大人帶來的人，要是出事了怎麼辦？”

　　老神父呵呵噠：“要是他們圖謀不軌怎麼辦……這才是重點吧？”

　　杜鵑一號沉默了一會才道：“有個消息，艾斯大人失蹤三個小時了。”

　　“……”老神父的臉色鐵青，他深吸一口氣，拿起放在旁邊的聖經：“我辭職很多年了，如今是專職神父，海賊什麼的，和我沒關係！！”

　　“……”杜鵑一號怒拍桌子：“喂喂喂，現在想要撇清是不是太晚了啊混蛋老頭！！”

　　就在兩人胡扯的時候，監控螢幕上，兩個少年已經調轉方向，朝著教堂走來。

　　老神父立刻合上監控屏，放下講解臺面，拿起聖經，開始聚精會神的看起來。

　　杜鵑一號立刻嗖一下坐在了前排右邊第一個位置，他雙目微閉，神色肅穆而虔誠，雙手在胸前握拳，彷彿在默默祈禱。

　　嘎吱，門開了，奇犽和螢丸走了進來。

　　兩人看到教堂裏空蕩蕩的，只有前排坐著一個人，就一前一後從座位中間走到前面，坐在了杜鵑一號對面的椅子上。

　　所有人都沒說話。

　　杜鵑一號停了五分鐘，他睜開眼，歎了口氣，他伸手在胸前點了十字，起身恭敬對神父行禮，神父放下手中的書，走到杜鵑一號面前，輕點對方額頭，含笑示意。

　　杜鵑一號保持著虔誠的表情轉身，慢吞吞的離開了。

　　離開時，還小心將門關上。

　　等杜鵑一號離開後，奇犽才上前問神父：“神父，我和朋友是遊客，想要瞭解一下這個地區的歷史文化。”

　　老神父對自家老巢當然如數家珍，他用熱情但不失禮貌的態度對奇犽和螢丸介紹了一番羅德哈爾比較有意義的地點，想到兩個少年在祭祀遺址前停留許久，老神父就順勢說到了羅德哈爾守護神的傳說上來。

　　身為一個海賊、哦不對是神父，老神父瞭解的神話傳說從某種角度來說，反而透著幾分真實。

　　“羅德哈爾臨海，其實這個國家的守護神應該是一隻實力強大的海洋巨獸，末代王朝風雨飄搖，女王想要憑藉海洋巨獸的力量挽回自己的政治敗局，孤注一擲，結果沒想到神靈隕落後，整片大海都發狂了。”

　　奇犽聽著這截然不同的故事，眨眨眼：“歷史書上不是這麼說的。”

　　老神父理所當然地說：“所以我是神父，不是科學家和歷史學家。”

　　海賊們探索著世界，發掘了無數和海洋有關的王朝歷史，然而這些都變成了海賊們口口相傳的傳說，不為外人所知。

　　索卡總是歷史不及格，不得不說也有一部分這些原因，從小耳薰目染聽著完全不同的歷史傳說，怎麼可能考及格？

　　若不是奇犽和螢丸是跟著艾斯來的，老神父根本不會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