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四章
「誰是雛?」老神仙問。
徐子意哼了一聲,以懶得理你的目光看了老神仙一眼,他對這個看戲的老神仙實在生不出什麼好感。
「快告訴我呀!」老神仙一臉好奇地問。
徐子意側頭瞥他一眼,很想語重心長地教育一下這個三番兩次擅自闖入自己夢境的老神仙,告訴他這樣偷窺別人夢境是小人的,不,小仙的作為,他對這種做法感到不恥!話尚未說出口,卻意外發現那條金龍這次不在,暗道天助我也。
徐子意歎道:「當然是那榆木腦子的辛奕顓!我都做到這份上了,他竟然還不開竅……」
老神仙一臉驚訝:「呀!二……徐公子,果然還是被你猜到了。」想了想,似乎覺得有些不對勁,急忙道:「你這話的意思是……不行,不行,你不可以喜歡他的……」
徐子意挑眉道:「為何不可以?」
「因為你是……」老神仙滿臉通紅,眼睛滴溜溜亂轉,狠狠一跺腳,乾脆丟下一句「總之你不能喜歡他……哼~」便騰雲而去,背影很是匆忙。
徐子意突地覺得這事有轉圜的餘地。他不相信沒有哪個神仙會閒到作弄一個孤魂的地步,在加上黑無常對自己那客氣的態度,莫非,這事另有隱情?他的心跳忽的加快了,若是真的,是不是就說明,他有機會找到籌碼,繼續留下來?
老神仙那邊就沒那麼高興了,他帶著哭腔找到了海邊曬太陽的大金龍,口齒不清地說道:「大哥,大哥,二哥他真的愛上那個凡人了!還打算留在人間……」
大金龍瞇起眼睛:「他對你這麼說的?」
「沒有,我猜的。」老神仙瞬間變成了一個少年,聲音瞬間變得柔糯,扯了扯大金龍的龍鬚:「大哥,我好害怕,咱們趕緊去月老那裡把那根紅線解開吧……」
大金龍滿不在乎地說:「慌什麼,過幾天解開就是了,再折騰他幾天。」
「可是……我怕……」少年道軟聲道。
大金龍邪魅一笑,露出一口狂狷的龍牙(?):「怕什麼,有大哥我在呢……」
徐子意睜開眼睛,心情居然還不錯,若不是辛公子睡的正香,他定要哼起小曲來。看著辛公子那俊美的睡顏,某人忽然有些心猿意馬。
他開始痛恨起辛公子是個雛這件事。現在當務之急,就是要對辛小白循循善誘,讓他明白那個那個,然後心甘情願對自己投懷送抱……徐子意心裡這樣美美地想著,忍不住笑出了聲。
辛奕顓醒過來時,徐子意以手支著腦袋側躺著,笑瞇瞇地看著他:「公子,我們去普寧寺上香吧。」
辛公子疑惑地看著徐子意,今天,似乎並不是普寧寺的上香日啊……徐子意將辛小白這一切神情盡收眼底,又道:「今日人少,圖個清靜,將近年關了,公子年初可許過什麼願?」
辛奕顓若有所思,道:「年初時確實許過一個願,也該去去還願了。」徐子意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辛奕顓還真的許過願,不由得問道:「什麼願?」霎時莫名想到了檀木盒裡面的那首詩。如果那個老神仙沒有訛他,那首詩裡面的「所念人」,應該就是自己吧。字跡那麼新,可能就是在他急病離世的那日寫的……在這之前他與辛奕顓上一次見面也是八年前,也就是說,辛小白在八年前就對自己……這人怎麼這般悶騷,有愛就要大聲說出來嘛,你不說,本公子如何得知你的心意呢……徐子意摸了摸鼻子,臉上露出甜蜜而無奈的笑容。
辛奕顓全然不知道某人心中那千轉百回的心思,臉部線條柔和似水,道:「說出來怕不靈。」
還裝蒜,徐子意笑意更深了,哎,真是拿他沒辦法,害羞就害羞嘛,幹嘛要找這麼個爛借口,我又不會嘲笑於你……不過,今天……嘿嘿……
徐子意才沒有興趣去普寧寺拜那勞什子神仙,他的算盤是普寧寺後那一眼溫泉,等上完了香,他就順水推舟提出去泡溫泉的建議,到時候,一切水到渠成,順理成章……想到這裡,徐子意就血脈噴張,恨不得現在就給自己和辛奕顓插上翅膀朝溫泉飛去。
不過,這樣的天氣,是急不得的。且不說路上的積雪,便是普自山腳下一直延伸到山頂上兩百多級的石階,就將徐子意累得夠嗆。這種大雪滿路的天氣也是夠難為轎夫的,所以轎夫送到山腳下,辛奕顓就讓他們先在山腳下歇著,徐子意暗暗腹誹這勞什子寺院為何要建在這個高的地方,一面擦著汗往上走,側身瞧了瞧身旁的辛奕顓,他倒是面色紅潤,氣息平緩,似乎並不累。
徐子意暗暗納悶——他不是身體不好嗎?怎麼體力這麼好?沒天理!再朝身後望下去,年過半百的老管家苦仇大恨地跟在後面,即便是隔了老遠,隱約間也可以感受到老管家那刀子似的目光。哈哈,叫你平日裡找我茬!腳步頓時也輕快起來。
徐子意與辛奕顓尚未進寺廟大門,就在門口碰見一個披著□□的白鬚和尚,慈眉祥目,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辛奕顓率先朝前一步,恭聲道:「方丈好。」
方丈道了一聲阿彌陀佛,隨後回道:「清晨後院的紅梅早開,原來是有貴人來。」說這話時,他的目光望向了辛奕顓身後的徐子意,道:「這位施主可否借一步說話。」
方纔經老和尚那麼一說,徐子意的心被攪得有些七上八下,他並不信佛,卻被老和尚那一句「貴人」給戳了一下,心裡尋思說不定這老和尚有點本事,不如看看從他嘴裡能套出點有用的信息來,於是朝辛奕顓道:「我聽聞普寧寺背後不遠處有一眼溫泉,有強身健體,補氣養神之效,公子去那裡等我便好。」
那一刻,徐子意看見辛奕顓平靜似水的目光微微閃爍,精緻的丹鳳眼彷彿藏了很多心事,但是最後辛公子什麼也沒說,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只說了一句「我等你來」。
徐子意看了那楚楚可憐的目光(?),有些心癢癢,恨不得現在就過去抱著親一口,好好安慰他一番,只可惜有要緊事在身,此事只得容後再議。若是真有轉機,日後何愁沒有時間共度春宵……思及自此,徐子意毫不猶豫跟著方丈入了藏經閣的靜室。
「和……方丈」徐子意與方丈隔著茶几大眼對小眼好半晌,終於忍不住開口道:「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方丈先道了一句阿彌陀佛,又道:「貧僧見施主週身縈繞真龍之氣,並非肉體凡胎。」
「什麼!」徐子意眉毛一挑,猛地撲倒茶几上,驚訝地問:「莫非……你是說……我本該是做皇帝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