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完結章+小番外
屋內紅燭高燃,門簷大紅燈籠高掛,隨風輕搖,晃眼又是一年,徐子意凝目看著辛奕顓,心道這辛小白今日可真是上道得不能再上道,早上送了香吻不說,晚上還學會了說情話……正胡思亂想之際,嘴裡冷不防咬到硬物——餃子裡竟然包了銅錢!徐子意黑著臉將剩下的餃子都用筷子戳了一遍——桌上霎時多了一小堆銅錢。
可別說…管家還真是大方。
徐子意將這把銅錢分成兩撥,從懷裡取出兩個一模一樣的香包,分別裝了進去,遞給辛奕顓其中一個:「壓歲錢。」
這兩個香包正是今日下午搬炮仗的時候管家給徐子意的。
一刻鐘後,徐子意和辛奕顓出了府門,沿著城內河河堤一路直上。河面波光粼粼,五光十色,倒映出另一個美輪美奐的紅塵。
京中有除夕守夜習俗,臨近子時,街巷中仍是人流穿梭,甚至還有流動商戶就地擺攤,賣些小吃小玩意。徐子意毫無睏意,依舊興致盎然。燈輝相交掩映下,辛奕顓很自然牽起了他的手,目光交匯,相視一笑。
行到一處民居矮牆巷子時,徐子意突然開口道:「你在此處等我。」說罷,很快消失在巷子盡頭。辛奕顓一時怔然,驀地掌心一空,那人便消失在巷陌燈火闌珊處。
今天是三月期限的最後一天呢。
此時,天宮,月老府。
少年眉頭輕蹙,一手拿著剪刀,一手捏著夜明珠照明,問身旁的英俊男子:「大哥,剪哪根啊?」這月老太窮了,蠟燭點不起不說,還將這姻緣線弄的一團糟,弄不清來緣去向,實在煩得很。
英俊男子眼睛瞇起,難得傻氣地撓了撓頭,自言自語道:「當時綁的是哪兩根來著?」遭了,忘了。
少年見男子一籌莫展,忽然嘻嘻一笑,開心道:「大哥,那日綁紅繩時我在繩子上做了記號,施了小個法術。」說罷,食指在空中虛劃幾下,口中道了一聲「顯」!倏地,只見凌亂無章紅線團中,兩根紅線閃著青光。
男子見狀,眼睛又瞇了瞇,一份不安感頓時浮上心頭。
他沉聲道:「先將線拽出來。」想了想,似乎覺得少年不夠穩妥,復又道:「你走遠些,放著風,我來。」
於是少年乖乖聽話去門口放風,男子深吸一口氣,施法將那兩根紅線挑了出來……
「咦咦咦!大哥,為何紅線連在你身上,誒誒!怎麼我身上也有一根,怎麼還連在一起了?」
隨後傳來男子氣急敗壞的聲音:「別廢話,快剪掉!」
「哦,好的……」
「無恥小兒!哪來的毛頭小仙!竟敢擅牽紅線!」
「啊,大哥快逃……」
「快把剪刀給我……」
「嚶嚶嚶,剪刀呢?」
……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辛奕顓立在原地,眼珠不錯地死死盯著徐子意消失的巷道,耳中鞭炮聲轟鳴,伴夾著人的笑聲,五彩繽紛的火光在深沉無盡的蒼穹綻開,熄了又綻,將漫天繁星給掩了起來。可是,煙花不過短短一瞬,終究是要變成塵埃落歸大地,怎比得過亙古不變的朗朗天星呢?若是徐子意真的後悔了,他也是不會怪他的。
「辛奕顓!」
辛奕顓聞言,循著聲音來源猛地抬頭,只見徐子意正站在牆頭上,手捧一盞祈願的花燈,笑容可掬,大紅色的衣裳與祈願花燈相得益彰。
徐子意從牆上跳下來,眉飛色舞,將祈願燈塞進辛奕顓懷中,短歎一聲,道:「一夜連兩歲,祝福太多,怕你承載不下,故挑此時一併給……」話尚未說完,就被辛奕顓拽入懷中,堵住了嘴。
爾後,辛奕顓放開他,低聲問道:「確定不走了?」
徐子意佯裝無奈攤手道:「時辰已過,走不了了。」他內心也有些吃驚事情居然會如此順利,今夜沒有被打攪真是他意料之外的事。不過,倒也是省事。
「那我們回家。」
辛奕顓拉住徐子意往回走。
太太太上道了!徐子意心裡老鹿亂撞,臉上神色時而溫柔時而狠厲——一會兒,看我如何治你,聯想到辛公子在床上求饒的模樣,腳步又不由得加快了幾分,恨不得兩腳生風。
徐子意尚未來得及將房門拴上,就被辛奕顓一把抱上了床,然後推到在床,開始密不透風的細吻。
徐子意被吻得暈暈乎乎的,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辛奕顓已經將自己衣服脫光了。乖乖,這麼心急,看來今晚勢必要好好大展雄威一番了!想到這裡,徐子意準備翻身將辛奕顓將辛奕顓壓在身下,然而,他卻發現自己動不了了,低頭一看:辛奕顓居然用腰帶將自己綁住了!
徐子意現在還明白不過來就是傻子了!他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平日裡一臉清心寡慾無慾無求的辛公子,顫抖著聲音問道:「你……你……你要幹什麼?」
「你說呢?」辛奕顓輕笑一聲,先自己枕頭底下抽出一本書,上面赫然寫著《龍陽逸史》四個大字!又從徐子意枕頭上拿出四方盒子,雙手飛快打開,一股脂膏的香味瞬間撲鼻而來!
「當然是做你暗示我的事。」
芙蓉帳暖,一夜春宵。
兩日後,徐府認了兩個義子。
又兩日,辛府也認了一個義子。
三月後,蘇尚終於將花姑娘迎娶進門。
後來,據老管家深情回憶,光是上半年,公子房間的床就修了不下八次。
番外:很久以前,我不曾識你
野曠天低樹,江清月近人。
一隊殘兵護著華服男子往江邊跑去。
「太子,小心點。」
華服男子喘著粗氣,手腕一使力,攥住了將軍腰中的劍。年邁的將軍疑惑地停下腳步,看著停滯不前的華服男子。
他緩下一口氣,道:「將軍,別管我了,你現在回去投誠還來及,我自知王朝大勢已去,不足為惜。」
老將一聽,當即下跪:「臣並非貪生怕死之人,一把老骨頭也是將行就木,能護太子平安離開是老朽的榮幸。請太子千萬別再說折煞老臣的話了,老臣承受不起,也愧對先皇。」
「請太子切勿妄自菲薄!」灰頭土臉的士兵們齊齊下跪。
男子眼中一熱,咬著牙道:「如此,還請諸位快快起來,本宮知曉了。」
幾人言談間,已聽聞武裝精良的追兵的馬踏聲逐漸逼近。
老將軍臉色一變,拉著華服男子往江邊跑去,江邊恰好有一條能夠容納兩人的小船。
「太子,快上船。」老將軍使勁力氣將男子推上船,又朝身旁的士兵道:「你們,一人跟著太子,剩餘的跟我拖住追兵。能拖多久拖多久。」
「將軍,我走了,那你們呢?」
「太子莫要擔心,我們都識得水性,待追兵趕來,我們便下水。」
男子終究是不放心道:「不,我絕不會先走。」說罷,一腳邁出了小舟。
敖蒼正在打盹間,忽聞得耳中一陣嘈亂,他不耐煩挑了挑眉,是哪位?大中午擾神清眠?他瞇著眼朝雲下看,正好看見一群黑壓壓的人間軍隊朝江邊幾個弱小無依的人衝去。
敖蒼一看,怒了!簡直欺人太甚!於是他略施了個小法,將如蟻般的軍隊悉數給定住了。俗話說,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敖蒼將軍隊制止之後還覺得不夠,又朝江邊吹了一口氣。
男子一干人還沉浸在軍隊為何突然不動了的疑惑中,驀然聽見一陣震天的水聲,扭頭一看,只見一座氣勢壯闊恢弘的長橋自將底緩緩升起。
簡直就是拔江而起!偌大的水花辟辟啪啪濺在平靜的江面上,綻開了無數雜亂無章漣漪。
眾人都被這駭人的場景震撼了,個個目瞪口呆,好一會兒,男子率先回過神,雙目敏銳地朝天上看去。
敖蒼此時正津津有味欣賞著眾人呆若木雞的模樣,冷不防與那道銳利的眼神對上,心裡忽然有些發虛,頓時將身子一滾,躲進雲層中了。
╭(╯^╰)╮怎麼感覺怪怪的,本神為何要躲避一個凡人的目光。敖蒼心中一想!對啊!我為何要害怕一個凡人!明明我做了好事!我可是西海太子,他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人類!思及至此,敖蒼又探頭往下看去,卻見那男子已經收回目光,正與他的同夥朝橋走去。
敖蒼:╮(╯▽╰)╭算了算了,本神還是繼續睡覺吧。
敖蒼這一覺便睡到了秋季,若不是身下這朵軟雲變成雨水澆入了大地,他可能會睡到冬季都不會醒。
他醒來後揉揉眼睛,懶懶伸了個腰,正尋思著去哪裡再找一朵雲繼續睡時,幾個自天而降的天兵擋住了他的去路。
「西海二太子敖蒼,違背神規,謀害人命,請速速與我回天庭受審!」
敖蒼睜大了他那雙還沒睡醒的雙目,「怎麼可能?天兵哥哥,你在胡說些什麼?敖蒼一心向善,從未曾謀害人命。」
「呵,這可要上天庭才知曉有無了。帶走!」
敖蒼朝天飛了個白眼,去就去。
到了天庭,敖蒼才發現他那不厚道的皇兄敖溪也在,再一看,居然龍王也在!( ⊙ o ⊙ )這這這……到底發生神馬事了Σqp?
敖溪面帶同情地看了敖蒼一眼,眼中夾著恨鐵不成鋼的哀傷:「二弟……你……這回攤上大事了……」
敖蒼莫名其妙WTF發生何事?
「敖蒼,說說你上午在人間幹得好事?」玉皇大帝掀開額前的玉藻,慢條斯理地問。
敖蒼眉毛一橫:「我上午尚未醒過來。」
王母娘娘小聲提醒道:「陛下,天上一天,地下一年。」
玉帝咳嗦一聲,遂道:「那你說說你夏天幹了什麼?」
敖蒼道:「啟稟玉帝,我幫助了一個人間太子逃過追兵。」
「那你可知道,那太子命本不該絕的,就是因為你途中篡改了他的命數,所以他死了?」
敖蒼臉上怡然的神色這才悉數褪盡,「你說什麼?」
西海龍王大怒:「蒼兒!不得無禮!」
敖蒼跪在白玉天磚上,俯首道:「還請玉帝名示。」
玉帝歎了一口氣,道:「按照既定的命數,那人本該是走投無路選擇投江自盡,而後被衝到江下游的羅浮村,被一名浣衣的女子所救,醒來後記憶全失,最後與那名女子成親在羅浮村終老一生的。你私自架了天橋,又知不知道,岸的另一邊,早有伏兵等候他多時?」
(#‵′),這麼狗血!
敖蒼奇怪道:「那他為何不投江了?」
玉帝:Σqp你問我我去問誰!?
敖溪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二弟,你這是害人命啊!」
敖蒼將頭覆下,「敖蒼知罪,願認罰。」
「責罰已經替你想好了,你損了那人幾十年陽壽,他的轉世患體弱之症,你只要在他二十歲那年取下龍鱗做藥引為他服下,他便可安樂過完一生。不過,拔下龍鱗會損你修為……」
敖蒼一口答應:「好!謝玉帝!」
「二太子,你看,」輪迴神指著一面碩大的鏡子,「那位太子已經投胎了,那家人姓……辛……待他二十歲那年老夫便打開鏡子的輪迴之路,你從此鏡中進入……」
敖蒼看著鏡子裡面那個乾巴巴的嬰兒,有點心不在焉,問,「這鏡子叫什麼名字?」
「這叫輪迴鏡。」
「好!」敖蒼點點頭,心道這玩意挺好玩的,頓時化作一縷風:「我先進去瞧瞧他!」說完,便不見了。
「啊!二太子!錯啦!錯啦!不是現在……」
此時,在徐府。
「老爺!老爺!夫人生啦!是個公子!!」
徐子意覺得自己全身骨頭都已經散架,尤其是腰那塊,連挪動一下都酸痛到無法自拔。他疲倦地動了動眼皮,一睜眼便對上辛奕顓愧疚和甜蜜的眼神。
「阿弦,對不起……我昨晚……」辛奕顓小心翼翼將手輕輕放在他的腰上。
徐子意神色複雜地看了辛奕顓一眼,小聲地嘟囔了一聲,腦海中回想起顛龍倒鳳紅浪翻飛的昨夜,辛奕顓那身上那灼人的熱度,還有意亂情迷時喘著粗氣喊著他的名字時候的場景,火氣頓時就消了下去。
於是他艱難地挪動身子,往辛奕顓懷裡靠近,辛奕顓立即將他擁住,低頭朝他眼角親了親。
「我做了一個夢,搞不好是前世。」徐子意乾巴巴說道。
辛奕顓柔聲問:「有我嗎?」
徐子意有點心虛,清了清嗓子,道:「有,而且我還毀了你一份姻緣,將你命數改了,讓你少活了幾十年。」
辛奕顓聽了這話,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他尋到徐子意的手,將自己的手嵌入其中,輕聲道:「幸好前世走岔了路,不然就遇不到你了。」
徐子意臭不要臉地說:「那是,不然你打著燈籠都找不到我這樣的,美死你╭(╯^╰)╮」
辛奕顓笑得胸腔都在抖,徐子意看著辛美人這副花枝亂顫(?)的模樣,腦中自動遺忘昨晚驚心動魄的一幕幕,心想:等我腰好了……
「公子!我熬了雞湯和燉了燕窩!擱門口了!新年,圖個大補!」管家中氣十足的聲音在房門外響起。
徐子意眼皮毫無預兆地跳了跳,總覺得老管家話中有話,對上辛奕顓清澈溫柔的眼神時又覺得沒什麼不對勁。
╮(╯▽╰)╭果然是多想了,昨天只是一個意外。
他推了推辛奕顓:「昨晚我大發慈悲已經讓著你一次了,以後我可不讓著你了啊……」
辛奕顓微微一愣,隨後笑得更溫柔:「好。」
作者有話要說: 從來沒有想過如此尿性的自己能夠寫完,2333!下一篇我要寫一篇灰常嚴肅且狗血的!!!(dog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