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
辛奕顓臉頓時沉了下來,冷聲問:「你說什麼?」
徐子意早猜到了辛奕顓會是這個反應,不過是害羞嘛,總要給個台階下,他懂得。
徐子意嘿嘿一笑,小心翼翼地將辛奕顓手中的筆抽了出來,一本正經道:「公子想哪裡去了?佛曰:空即是色,□□。連佛都說了,這大千世界形形□□不過一場空,公子這等超脫凡俗之人,又怎麼會被形形□□所拘泥呢?」
辛奕顓眸中寒光一閃,那雙漂亮極了的丹鳳眼眼尾一挑,反問道:「這麼說,你經常去?」
徐子意被他這一眼看得驚心,只覺得那眼神像一把勾子,將他腹中那一肚子壞水都勾跑了,心想暗道果然是家風太嚴,還不開竅啊。於是趕緊哈哈打著圓場,我這不開玩笑嘛公子,沉煙樓廚子的廚藝可是全城有名的,我也就慕名去吃過幾次,剛才的話您別當真,罷了,還很狗腿地將筆蘸了墨,重新塞到了辛奕顓手中,佯裝若無其事地研墨。
過了一會兒,徐子意又閒不住了,確定辛奕顓臉上沒有不悅的神色後,又笑嘻嘻地說道:「公子對我這般不同,是因為我很像公子的一個故人吧?」
辛奕顓筆微微一頓:「為何如此說?」
「很明顯啊,」徐子意得意分析道:「我昨日對你說完那句話之後,你就……」徐子意活生生把吐血這兩個字吞了下去,「你身體就突然不適,還那麼激動抓著我問……」加上昨夜又這般熱情款待他,不猜到也很難好吧。
辛奕顓輕輕嗯了一聲,臉上露出一絲悲慼之色,徐子意瞬時明白過來,原來辛小白還是單相思啊。
心裡嘖了一聲,果真是雛啊!一個二十二歲的男人,守身如玉到這種程度,也是一種奇跡,徐子意內心不禁有些同情起辛奕顓起來。不過,能為心愛的女子守身如玉到這個地步,也算是癡心了。
徐子意正準備為辛奕顓出謀劃策,辛奕顓卻似乎不願意提起這個話題似的,淡淡開口道:「明日十五,你若是悶了,不妨出去走走。」
即使做個炮灰打個下手,辛奕顓態度也算寬容厚道,徐子意還是從內心裡覺得伺候別人真是一件既麻煩又憋屈的事。倒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無聊。就好比現在,他需要整理辛小白的書房。起初聽到這個消息時他心裡還存了一絲別樣的心思——說不定還能在暗屜裡翻出個香艷圖本或是小說之類的,畢竟像辛宅男這樣悶騷型的,是很有可能做出這種事的。但是,沒有,完全沒有,書架上陳列的,都是一排排令他頭昏眼花的書籍。不到半個小時,徐子意就投槍繳械,敗下戰來。
於是他走到辛奕顓桌前,大言不慚地說道:公子,我暈書。辛奕顓此時正在聚精會神畫一幅畫,輕輕嗯了一聲,道:「那你歇著吧,我來整理。」
徐子意伸長脖子朝桌上瞧去,那畫尚未完工,竟然描著一個人的輪廓,只是五官還沒有落成,乍一看身形居然有幾分熟悉,徐子意一時也想不起那是誰,也懶得費腦筋去向,大刺刺往椅子上一坐,開始剝桌上的那碟花生,吃得津津有味。當然,他同時也沒有忘記正在辛苦勞作的辛奕顓,非常鄉霸地朝辛奕顓喊道:「公子,你張嘴。」
辛奕顓:……
辛奕顓面色微妙地朝徐子意投去了一眼,而後又繼續低頭作畫。徐子意見辛奕顓沒有自覺性,心裡倒也理解他,這種悶騷男往往就是這樣,從小到大沒幾個朋友,沒關係,我理解他,我來拯救他。
他手拈一顆花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往辛奕顓嘴裡送去。徐子意距離辛奕顓唇只有寸許距離時,也是巧,辛奕顓就在這千鈞一髮抬起了頭,恰好與徐子意四目相對。
前一秒還雄赳赳的徐子意動作冷不防地停住了,他目光倏地掃過辛奕顓殷紅的唇瓣,挺直的鼻樑,最後再次落到那雙沉靜的眼睛,那眼尾處如銼刀雕刻般往上收,凌厲而精緻,卻又被那平和溫柔的眼神所中和,變成了與他氣質相得益彰的俊雅,突然間仔細一看,他也並不是那麼像姑娘。徐子意乾笑了一聲,頓住的手輕輕一啄,漫不經心將那顆花生塞進了辛奕顓嘴裡,一本正經道:「公子,你慢慢畫,我內急,先去解決一下。」
待徐子意一溜煙消失在門口,一臉淡漠辛奕顓嘴角緩緩露出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