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尚琢一情
「阿琴……」夜晝顏眉眼還是那樣帶著笑,可是在藍訴琴之前那抹帶著溫暖的笑容相比下,顯得過分淡漠。
蘇箏閔一身是傷,他平時習慣挑起的眉皺著,那雙驚艷了夜晝顏的眼緊閉著,那像夜晝顏彎著的嘴角也沒有了弧度,他左臉上一道劍傷從耳邊至鼻翼,平時穿慣的白衣被血色侵染,那雙彈箏的手血肉模糊,十指折斷,丹田也被人用袖箭穿透,還有腿也折了,還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傷,這樣的一個人,一個奄奄一息全心全意為另外一個人的人。
已經多少年了。
夜晝顏有點失神,自己喜歡這個人多少年了,喜歡的是,當初那個蘇箏閔,還是現在的蘇箏閔……
只是不重要了,夜晝顏唇邊的笑深了兩分,也終於帶上了溫暖,那份最初的心動,他有好好體會,醞釀出的喜歡,也一直在心底不曾磨滅一分。
「世人都知箏琴雙子,少了一個藍訴琴那怎麼行,嗯?」
時間彷彿凝滯了,藍訴琴看著夜晝顏走到他面前,仿若當年,輕輕拍了拍他的頭,也像很久很久以前,那個昏迷的他睜開眼第一眼見到的大師兄,眉目溫柔,笑意溫暖,不是多名貴的檀木簪鬆散束著發,一襲青衣包裹著挺拔修長的身軀,腰間掛著一支用過多年的竹笛,那人拍了拍他的頭,柔聲問他:「醒了?你叫什麼名字啊,我叫夜晝顏,不是晝夜,是夜晝。」
「阿琴,會沒事的,你們會破碎虛空,你們會去上界,你們會涅槃重生,你們會一直在一起,不要怕,這裡有師兄。」夜晝顏指尖一點靈光點在藍訴琴眉間,「等阿箏醒來,你告訴他,大師兄來了,打跑了那些卑鄙無恥之人,救了你們,然後就走了,知道嗎。」
藍訴琴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他看著夜晝顏向前走著,他卻動不了,看著夜晝顏手一抬就輕易使那些來圍攻白繁書院的人湮滅,看著夜晝顏抽出自己的腿上的筋脈為蘇箏閔續上手筋再連上十指,看著夜晝顏分出自己部分丹田修補蘇箏閔被洞穿的丹田,看著夜晝顏以一身龐大的靈力懸空而立,一身青袍獵獵,看著夜晝顏捏碎了竹笛,手一揮,記憶裡最為溫暖的那座小小的書院在前方連綿的青山建立,看著夜晝顏抽下木簪,回頭對他笑了笑,一頭青絲揚在風中——
「大師兄!!!」
蘇箏閔醒了,他好像不受凝滯了的世間影響,靈力一提就要向夜晝顏哪裡奔去。
藍訴琴眼裡還有淚,他呆滯著,看著蘇箏閔跑向夜晝顏,卻,咫尺不能近一步……
「阿箏!!阿箏!!攔住大師兄!攔住他!!」突然藍訴琴睜大了眼,運起身上靈力擺脫世間的凝滯,「大師兄!不要!!不要打破——」
夜晝顏還回著頭對他們笑,手上的木簪卻毫不遲疑劃開四周的界壁,界壁被破開,裡面毫無意義流動著的混沌湧出然後分解為靈氣,磅礡的靈氣為永靈域帶來生機,一花一草自此處綿延世間——
「大師兄……」藍訴琴和蘇箏閔看著那個人,那人一直是木簪束髮,青衣竹笛,眉眼帶笑,好多年,好多年,都是這樣……
從來沒變過,一直那麼溫柔。
「其實阿琴說的沒錯。」夜晝顏的聲音輕輕地,他不再看箏琴雙子,看向被他打破的界壁,因為放出了世間不該再有的混沌,他直接被大道驅逐了。
看著自己的手漸漸同化成混沌,夜晝顏閉上眼,多年帶笑的眉眼變的冷漠,從骨子裡透出的漠然疏離沒了那抹暖笑遮掩,顯露無遺。
「我或許配不上『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那麼好的話。」
靜默的世間少了那個一身青衣鴉發懶束腰懸竹笛的夜晝顏。
少了那個,那麼溫柔,那麼溫柔的夜晝顏。
蘇箏閔看著藍訴琴,兩個人相對無言。
「大師兄……大師兄呢……」
彷彿在回應他們的自言自語,那已經合起來的界壁處,突然毫無聲息出現一個人影。
箏琴雙子踉蹌跑過去,抱著那人影失聲痛哭。
浩劫之後,白繁書院多了一個笑瞇瞇,穿青衣,一頭白髮用檀木簪鬆散束著的,人很暖很暖很溫柔,會吹笛子,會很多很多,就是不會說話,沒法走動,失去記憶,身形飄忽像是要消散於世間的講師。
明明是個坐著輪椅的啞巴,卻很多學子喜歡跟著他。
他法力也不高,但剛剛夠他用法力激活提早為了講課設置的陣法。
他有時候會吹一首給愛人的江南小調,學子們問他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他會皺著眉微微失神,然後搖頭。
箏琴雙子叫他大師兄。
天天管著這個飯不記得吃,水不記得喝,茅廁不是忍不住都不去,只記得講課和看話本,甚至寫話本的大師兄。
據說,大師兄很厲害,之所以變成這樣,是因為之前瓊淵山脈坍塌,他力挽狂瀾才變成這樣的。
大師兄叫,夜晝顏。
箏琴雙子飛昇上界之前,在他身上下了很多禁制,整個白繁書院整成鐵桶,然後把控制山門大陣的山主牌交到他手上。
然後威脅著整個永靈域——
「白繁書院夜山主要是出了什麼事,箏琴雙子定要他神魂俱滅!」
然而,昨晚夜晝顏死了。
看上去是時間帶走了這個人。
五百年前聲名顯赫,帶著消亡的白繁書院再繁榮起來;四百年前聲名狼藉,被三人成虎說成奸詐之人;三百年前散盡一身修為靈體,對永靈域力挽狂瀾。
白繁書院看上去依舊安穩無憂。
或許只是當年消亡的命運被延後。
夜晝顏棺槨入墓,眾人拜別之後封墓離去,只是,無人知曉,棺裡的夜晝顏再睜開眼,一聲輕輕的歎息隨著他消散虛化的身體寂默於天地間。
墓外卻又有一聲清脆的鳳鳴響切九霄。
青色的火焰逐漸形成身形,一隻渾身皆是青色火焰的鳳鳥浴火重生。
那鳳鳥像是夜晝顏,一身青焰,眼裡似是帶了笑,夜晝顏的學子彷彿在剛剛那聲鳳鳴中聽到了幾個熟悉的江南小調的音調。
然後,鳳鳥展翅遠去。
一如當年——我走了。
夜晝顏。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瑟兮掀兮,赫兮喧兮。
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
大師兄呢?
夜晝顏呢?
夜山主呢?
別問了,已經死了。
只是,要是,你不想他死,那就當他是鳳帝,下凡去歷情劫的吧。
那是一個,很溫柔,很溫柔,很暖很暖的,其實骨子裡呸,其實骨子裡也是很暖的人。
九重天。
青色的鳳鳥鳳鳴一聲,盤旋之後落在連綿起伏的雲海上。
幻化為人。
青衣揚風袖,檀木散束髮。
輕笑綴眉眼,竹笛手輕握。
夜晝顏。
「鳳帝,情之一字,可還歡喜。」來人面無表情,語氣生硬冷漠。
夜晝顏眉眼彎著,帶著由始至終的溫柔,「情之一字,嗯……」
「有匪君子,尚琢一情。」
作者有話要說: 我知道這裡有1W字,我超棒,我現在膨脹了!
不接受任何抱走夜晝顏的行為。
我的。
還有,謝謝我那一個兩個的後媽親友,謝謝我那一個兩個的超暖小姐姐親友,謝謝我那一個兩個師門關係emmmmmm太複雜,很難解析的親友,謝謝好多好多人喜歡這麼一個很溫柔很溫柔的夜晝顏啦!
其中一個後媽親友寫了一個有匪君子的藏頭詩,因為是她寫的,我就不貼了,但是寫的是夜晝顏,我也寫了,但是那個藏頭真真切切是巧合,妙的很,藏頭是尚琢一情,我寫的,我就貼出來啦
尚有風月送笛聲,
琢玉君子眉帶笑。
一身青衣風兩袖,
情長自知夜晝顏。
對,你要是發現了,是你沒看錯,情長自知。
完結啦!謝謝那些有可能不經意發現這篇文然後喜歡這篇文的小可愛!
然後,希望,我,的,腦洞,發作,一下,你們,才可能,看到,我寫完,的,文。
腦洞只在一時,沒寫完就有可能坑,超懶!
對了,還有一個,其實當初給自己文檔起名字的時候懶的很,就一句有匪君子算了,然後,親友讓我發上來,我覺得,原來的名字,這麼懶,不太好,然後,想名字,mmp,想不出,好了,乾脆琢玉。
穩妥。
對那些,不經意看到文的,說一句希望我們後會有期,對那些,我親友的親友的親友的親友,找來的,說一句。。。呃,我要是偷偷截掉結尾發刀子可以不拿著大刀打我嗎。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