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談判

　　許櫻櫻得知角色可能吹了的事情倒是很淡定。

　　倒也不是她自己提前就算出來，事事都算清楚了其實挺沒意思的，就算算清楚了，客觀的事情也不會改變，有些該做的事情還是該做，而且這種事情對她來說也只是小事。沒進娛樂圈的時候，她也經常看娛樂八卦，對這種事情也不稀奇。

　　「嗯，這次是因為什麼？」她的指尖繞著耳邊的一縷頭髮。

　　梁思川嘆了口氣：「原先定下演男二的那個演員，後台挺強的，他本人倒是沒什麼，靠著實力進來，演技也不錯。偏偏他還想捧另外一個女演員，帶資進組，製片人那邊也就同意了。你知道，投資方的意願對劇組決定來說也是很重要的。」

　　感情是碰上個富二代了。

　　「我是覺得挺可惜的，那個女演員演技跟你可完全沒法比，估計這角色得砸。我也想試試還有沒有轉圜的餘地，不過投資方出面，我也不好怎麼強硬。那陳明傑的眼光倒是不錯，選了個好角色，可惜那女演員根本是扶不起的阿斗。」

　　許櫻櫻微微挑眉，手指摩挲著下巴，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她面前還擺著梁思川提前拿過來的劇本。

　　若是其他什麼角色，她估計也就算了。

　　可是這個——

　　「梁導，我很喜歡這個角色。」

　　千金難買我願意啊。

　　「誒……我明白，我也巴不得你來演呢，誰知道對方也看上這個角色。」梁思川又嘆氣，「說實話，這回我也真是沒什麼辦法。和那陳明傑我也不熟，說不上話，而且，跟你透個底，他跟周文熙以前就有些過節。」

　　「這次男主不是周文熙？」

　　其實周文熙現在已經勉強算是電影咖了，之前他們拍的那部電影，連張影帝都是來給他當配角。不過他上升地太快，在電視電影圈根基都不算穩定，反正現在不少小生都是演演電影，再偶爾演點高人氣的電視劇，兩頭兼顧。

　　「他們當然不會直接把矛盾帶到表面上，工作歸工作，有好的戲約，誰不想接？而且他們那點過節……誒，說起來複雜，到時候再跟你說。」

　　「行。」許櫻櫻點頭，「那梁導能不能幫我個忙？」

　　「什麼忙。」

　　「看看這幾天能不能幫我向你們製片人約個時間，我想跟他談談。」她說。

　　「誒？你要跟我們製片談？」

　　「對啊。」許櫻櫻眨巴著眼睛。

　　梁思川突然有點不詳的預感：「要不……不要吧。你也沒辦法和他談啊。」而且讓你去談真的不會出什麼事嗎？

　　「放心，我自己心裡有數。梁導您幫我約個時間就行。」

　　梁思川：……

　　「行吧。我幫你約個時間，不過到時候我陪你一起。」

　　「那是當然。」許櫻櫻乖巧地應聲。

　　懷揣著忐忑的心情，梁思川幫許櫻櫻約到了他們的製片人，胡霄。

　　原本胡霄是不想來的，但也是看在對方時現在大勢且人氣極高的女星，又是導演力保的女演員，才肯出來見一面。不過他知道，今天說是談，也不過是原本的那番說辭再說給對方聽，讓她死了心罷了，沒辦法，投資商壓死人啊。

　　胡霄的態度不過分熱情，也不過分傲氣，總之，客客氣氣，不到最後談不攏的時候，不會隨便得罪你。

　　不過心裡想的確實另外一回事，到底是剛進圈子的新人，有時候還是太天真了，就算和導演是好友又如何，如今這世道，不是單單靠人脈就行，還是得靠實在的東西說話。

　　其實許櫻櫻這次是倒霉，人家選什麼角色不好，偏偏看重她的角色，擋了人家的路，實力身份懸殊，被拉下馬，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她若是有後台，讓人忌憚，可就不一樣了。

　　現在看，這姑娘現在剛進圈子，還沒染上什麼灰暗的東西，行為也有些天真，有些事情不是談談就能解決的，他們拍電視劇又不是做慈善。就是不知道這次受挫之後，往後會不會她會不會改變想法，變成另一番模樣……

　　三人約在某個茶樓的包廂裡。

　　不過現在多了一個人，周文熙，他是過來看熱鬧順便幫許櫻櫻鎮場子的。

　　＃有帥氣櫻的地方就有歡樂＃

　　周小天王是這麼想的，不過許櫻櫻知道估計得揍死他吧。

　　此刻，茶室裡的氛圍還算不錯，茶香繚繞，輕煙裊裊，大家各自飲茶，一派閒適。

　　這只是表象。

　　胡霄還在心裡默默奇怪，怎麼這姑娘約了他之後，一點都不急？

　　胡霄之前到沒有見過許櫻櫻真人，電影看過，他承認她的演技的確厲害，現在近距離看戲外的她，女孩子打扮，雪紡白襯衫，緊身牛仔褲，黑色馬尾，皮膚白嫩水靈地跟牛奶布丁似地，青春無敵，比實際年齡看起來還小個兩三歲，活脫脫就是個小姑娘。

　　另外……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這姑娘演完電影之後，好像有點變胖了，白白胖胖地，竟然有點可愛。

　　可愛歸可愛，生意歸生意。

　　胡霄乾咳一聲：「許小姐，不是我這人不講人情，只是人家是投資商，本身就大我們一頭，我們也沒資格說什麼，我更沒什麼權力干涉，你今天找我來談，其實根本沒什麼用，真要談，也得找那位陳少談。」

　　這話已經算是說道頂了，找我談，沒用，有本事你去找投資商談。

　　話都說到這兒，基本沒有轉圜的餘地。

　　周文熙捧著茶，準備看許櫻櫻怎麼應對，這姑娘可不是什麼沒成算的人。

　　「道理我都懂，胡製片，我也不會讓您為難的。講人情不是我的風格，我也不喜歡做這些攀交情的事情。」

　　「我這樣行得端坐的正的演員整天和人攀交情多不好。」許櫻櫻一本正經地說。

　　胡霄聞言滿意地點頭，這小姑娘還挺有覺悟的嘛。

　　「咱們不攀交情，只談錢。」她突然語調一轉，眼睛發光。

　　許櫻櫻往後微微一靠，眉眼微挑，氣勢頓轉，霸氣側漏。

　　「說吧，要多少錢，這個角色我要了！」

　　胡霄：「啥？」

　　他差點沒一口把嘴巴裡還來不及咽下去的茶水噴出來。

　　說好的行得端坐得直的演員呢？

　　談錢你跟我說地自己這麼剛正不阿幹嘛！

　　周文熙和梁思川都默默別過臉，他們就知道會有神轉折，前面說得那麼冠冕堂皇，最後絕對和說好的不一樣。

　　不過妹子你哪來的錢？

　　胡霄和周文熙他們有一樣的疑惑，所以他問了個很愚蠢的問題：「你有錢？」

　　許櫻櫻沒說話，不過其他三人已經從她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中感覺出她的意思——

　　愚蠢的人類，難道非得逼我用錢砸死你們嗎？

　　胡霄：……

　　許櫻櫻直了直身子，推了推鼻梁上莫須有的平光眼鏡，長嘆一口氣：「誒，事到如今，我不得不暴露我的身份，其實我是一個——」

　　「有錢人。」周文熙木著臉幫她說了。

　　沒辦法，他實在受不了許櫻櫻一副入戲的表情，這姑娘簡直渾身都是戲，看，她現在栩栩如生地演繹了一個原本低調卻又不得不揭露自己身份的處於悲憤狀態的土豪。

　　胡霄：……

　　姑娘請問你今天吃藥了嗎？

　　「這裡是兩千萬，給你們劇組的，隨便花，不要客氣。」許櫻櫻立刻隨手寫了張支票。

　　她從家裡隨便拿個古董出去買都比這數額要翻個好幾倍呢，像他們這種家裡有傳承的，中間還有人半道出去做生意的，玩古董的，門路非常多，而且家業傳承地很好，幾代下來，已經非常可觀，只是向來比較低調而已。

　　胡霄一臉抽搐地接下支票，雖然劇組有投資他很高興，但是姑娘你早說啊！突然轉畫風我接受不良……

　　「聽說那個陳少自己帶資進組，現在我也帶資進組，胡製片應該沒那麼為難了吧，反正誰的錢多這個角色就歸誰，對吧。」許櫻櫻認真地說。

　　胡霄一臉木然，其實這樣他更為難了，得，這下兩個金主他都得罪不起。不過許櫻櫻的確多給了一千萬，她又是導演力保的，演技也好。同等條件下，他現在也更傾向於把這個角色給許櫻櫻。

　　不過……

　　他得斟酌一下等會兒怎麼跟陳少回覆。

　　「道理是這樣沒錯……」

　　「誒，胡製片，我們剛才說好了的，談道理多不好，有些事情講不清楚，談錢就行。所以我最喜歡和胡製片你這樣實在的人打交道了！」許櫻櫻微微一笑，牙齒白地亮瞎眼。

　　胡霄：……

　　他要和這姑娘說什麼？

　　小姑娘，你以為有錢就可以了嗎，你太天真了！這世界還有東西是用錢買不到！不過……這個角色倒是可以啦_(：3 」∠)_

　　「行行行，許小姐你別急，我現在就給陳少打個電話。」胡霄也是心累，一個劇組裡面兩個投資商都親自上陣當演員，這叫什麼事？這年頭投資商就不能好好坐在家裡賺錢數錢嗎，非要來演戲！

　　胡霄立馬給陳明傑打了電話，簡單說了一下另一個投資商給了雙倍的投資，要那個女二的角色。

　　聽到消息的陳明傑也是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這年頭投資商的愛好怎麼這麼奇怪？

　　不過在聽到人家好像給錢大方比他土豪多了之後，陳明傑想想還是算了，自己犯不著為了捧別人跟劇組鬧這麼僵，而且對方也是個大投資商，賣個人情也好。

　　「那我這邊就算了，資金我照給，這個角色就給那位吧。」

　　「那好，好，陳少，真是不好意思！」

　　胡霄和陳明傑溝通好，終於能給許櫻櫻一個肯定的答覆，不過，他的內心卻在無聲地哭泣，這都叫什麼事啊這是？

　　「好了，許小姐，這個女二的角色就由你來飾演。」胡霄熱情又心累道。

　　「謝謝。」許櫻櫻露出滿意地笑容，稍顯圓潤的臉蛋，笑起來十分可愛。

　　梁思川覺得自己好像有必要提醒這姑娘開拍之前再減肥一次……

　　本來大家以為事情到這兒就已經圓滿結束，不想許櫻櫻突然想起了什麼，別過頭問：「投資商是不是可以讓編劇改戲？」

　　梁思川：Σ( ° △ °)︴

　　胡霄：「……可以是可以。」

　　不過……姑娘你想做什麼？

　　說好的行得端坐得正真的演員呢？！

　　你對暗箱操作和特權適應地太快了點吧……

　　許櫻櫻微微沉吟過後，才道：「梁導，你那個劇本我看過了，不錯，但是我覺得可以再寫得狂霸酷炫拽一點。梁導，不用憋著，其實我早已經看穿了，這個角色的原型就是我，你還原事實就行，咱們最起碼要做到尊重事實，對吧？別怕。」

　　梁思川：可是我怕……

　　＃劇組來了個畫風不對的投資商＃

　　＃投資商總想帥哭別人＃

　　「這樣真的好嗎……」周文熙默默說了句公道話。

　　許櫻櫻無視他，談定地啜了一口清茶：「有錢就是任性，不服憋著。」

　　周文熙：……

　　胡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