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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天下第一還是我[綜]》第53章
第五十二章 孿生兄弟相殺06

  有杜殺看著, 小魚兒算是安分了一段時日。

  他和花無缺都是從五歲開始打基礎,天賦亦差不多, 照理說差距不會太大。但移花宮那兩位宮主在武學上的造詣到底勝過杜殺許多, 所以就目前來看,花無缺還是能壓小魚兒一頭。

  當然, 這是在小魚兒不跟花無缺耍賴, 認認真真與其比試的情況下。

  他的鬼心眼實在是太多了,真要想方設法贏花無缺時, 花無缺可以說是立刻不是對手。

  燕流霜對此十分頭疼。

  至此,她終於理解杜殺從前為什麼會那麼想揍他。

  熊成這樣, 試問誰不想啊!

  偏偏小魚兒理直氣壯:「美人師父你答應過我不打我的!」

  燕流霜只能用眼神示意杜殺儘管上不要客氣。

  於是這小半年裡, 惡人谷裡便時常會迴蕩起小魚兒故作誇張的喊疼聲。

  一開始燕流霜真信了, 她以為杜殺下手不知輕重。後來她心急火燎地把人拎到萬春流那,萬春流頭也不抬地嫌棄她:「我說燕老大,您是不是太好騙了一點?這都信他?」

  燕流霜:「……」

  現在她覺得這個徒弟可能比前邊三個更難養好。

  唯一值得慶幸的大概就是小魚兒的心地一點都不壞。

  他狐假虎威地捉弄谷中惡人, 但從不真正傷人;他知道花無缺沒他這麼習慣崑崙山的氣候,便在冬天來臨的時候找出了自己僅有的兩件厚棉衣, 還將它們都給了花無缺;他知道燕南天還有好一段時間才醒,但還是每隔幾日就會過去跟這個一動不動的伯伯說話……

  若非如此,燕流霜怕是早就想把他扔出師門了。

  日子過得很快, 她來時尚是盛夏,轉眼年關便至。

  而經過這小半年的時間,谷中的諸惡人也大概搞明白了他們這位燕老大的性子。

  搞明白後他們都很開心,因為燕流霜其實比杜殺好相處多了。

  是以臘月中旬時, 一堆人如往年給杜殺上供時一樣跑到了她的住處送了一堆東西。

  燕流霜倒是沒跟這群惡人客氣,她知道她若是不收下他們反而不放心。

  之前被她傷得不輕的那幾個惡人也在列。

  他們倒是比那些小惡人更會揣摩她心意,送的東西俱實用無比。

  哈哈兒送了兩把刀,說是給小魚兒和花無缺練功時用。

  屠嬌嬌看她入谷至今就兩件衣服來回換,乾脆送了她幾身乾淨的新衣服,而且還是根據她身量做的。

  陰九幽和李大嘴則是一起送了幾罈美酒,據說是他們前年冬天就埋在崑崙山雪中的。

  燕流霜實在是沒想到她會在這個惡人谷裡找回很多很多年前她還在那個山賊窩裡沒長大時的過年感覺。

  那會兒底下所有的小山賊也會在過年時主動給她師父獻上一些東西,知道首領看重她這個撿回來的徒弟,便想著法子塞東西給她逗她高興。

  後來她成為天下第一,也曾回那座被名門正派徹底「清理乾淨」的山上看過。

  那是一個春天。

  有抽枝老柳,也有啣泥新燕。

  唯獨沒有那個教會她如何揮刀的師父站在寨門口對她吹鬍子瞪眼:「嘖嘖嘖,你怎麼又這麼久才回來看我們哪?」

  思及這些於她而言已隔了幾十年的往事,燕流霜心裡依然很不是滋味。

  然後她乾脆沒了繼續翻看那些東西的興致,直接抬起眼道:「東西直接放那就行了,散了吧。」

  一群人聞言立刻俯首應是,而後作鳥獸散。

  他們全走了後,小魚兒才湊過來:「哇……這麼多,比以前送給杜伯伯的還多!」

  杜殺:「……」我還在呢。

  燕流霜推了推這小子腦門:「別偷懶啊,去練功先。」

  小魚兒當即鼓起了臉:「我今天真的沒偷懶,美人師父不信的話問杜伯伯!」

  他說得斬釘截鐵,聽得燕流霜也是一愣,然後她望向杜殺:「真的?」

  杜殺點了點頭:「上午還行。」

  能讓他說出還行二字可是極不容易的,這一點小魚兒和燕流霜都很清楚,所以燕流霜也就沒再嫌棄這個徒弟。

  「那你把無缺叫來。」她說。

  「好!」他立刻去了。

  相比剛來惡人谷的那會兒,此時的花無缺已經穿得和小魚兒差不多了。

  但兄弟兩個站在一起,氣質還是大相庭徑。

  小魚兒也經常好奇,明明都是一樣的衣服,為什麼穿在花無缺身上好像就沒那麼破了。

  花無缺無法回答這個問題,而當時在一旁正好聽到的燕流霜則是嘖了一聲:「因為他不像你這麼上躥下跳啊。」

  小魚兒:「……」

  那比起衣服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果然還是不讓他亂動更要他的命!

  燕流霜把哈哈兒送的那兩把刀給了他們,讓他們收好,等過了年後,她會親自陪他們兄弟二人拆招。

  一談到這個話題,小魚兒就無法維持得到新武器的高興了,他覺得美人師父比杜伯伯還嚴。

  花無缺倒是接受得很平靜,還認真道:「無缺一定會努力,不會叫師父失望。」

  兩廂對比之下,就連杜殺都忍不住要提點自己一手帶大的小魚兒了。

  杜殺說:「你再這麼吊兒郎當下去,你師父眼裡遲早只有花無缺一個。」

  小魚兒聞言,不僅半點不著急,還非常肯定地表示:「美人師父不會的。」

  杜殺覺得小魚兒這股自信莫名其妙,但他自認該說的已經說了,便也不再多言。

  可他不說話,小魚兒卻忽然轉著眼珠子湊上來問他:「對了杜伯伯,你沒給美人師父送東西嗎?」

  杜殺:「……」

  小魚兒很興奮:「你肯定忘了!」

  在燕流霜到來之前,杜殺一直是過年收東西的那一個,所以他的確忘了。

  他知道相比惡人谷中其他人,燕流霜看他應該還算比較順眼,但一碼歸一碼,他既然還在惡人谷待著,就沒道理直接無視掉惡人谷的規矩。

  所以沉吟片刻後他認真道:「我會補上。」

  小魚兒很高興,因為這幾年其他叔叔伯伯那邊有什麼好東西他已經摸了個一清二楚,唯獨杜殺手裡頭藏了什麼他一直都沒膽子去搞清楚,現在讓他等到一個讓杜殺主動把好東西拿出來的機會,他如何能不興奮!

  當天晚上,杜殺果然帶著一個小包裹尋了過來。

  燕流霜見他過來有些驚訝:「有事?」

  他沉默著將那個包裹遞過去,待她接過後才開口道:「我那份。」

  燕流霜明白了,這是前任老大對現任老大的上供。

  但她覺得沒這個必要:「你就不用了吧。」

  他搖頭,沒收回去。

  「真的不用了。」她說,「你看其他人送來的東西我也沒怎麼動,我收下只是因為不收下他們無法安心。」

  杜殺依然沉默。

  「小魚兒說,往年你要收拾誰的時候,便不會收那個人的節禮。所以現在我要是不收下的話,他們估計沒一個能睡好的。」她抿唇停頓了一下,「要是闔谷上下一起睡不好,你覺得他們會幹什麼?」

  「合謀幹掉你。」惡人谷中的人都是些什麼性子杜殺可比她更清楚,可同樣的,燕流霜到底有多少本事,他也比那些和她接觸甚少的惡人們更清楚,所以說完那句後他便話鋒一轉道,「但他們無法奈你何。」

  「那當然。」燕流霜毫不客氣地承認,「但我懶啊,為什麼要花功夫和他們鬥來鬥去?」

  杜殺一時無言。

  而她繼續道:「你就不一樣了,就算我不收你的東西,你也不會那麼想的。」

  杜殺活了三十年,還是頭一次從別人那裡得到信任。

  他是從血海屍山中走過來的殺手,入了惡人谷後,和同為十大惡人的那些所謂同伴之間從來只有互相猜忌和提防。

  儘管他這些年來根本沒主動要過什麼安分守己人的命,但惡人谷上下面對他時,仍是戰戰兢兢,只有害怕和恐懼。

  誠然燕流霜武功高過他那麼多不需要怕他,但他著實沒想到,除了不怕之外,她竟還相信他不會暗自謀算如何害她。

  這感覺太新鮮了,新鮮得他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反應令燕流霜很莫名:「你笑什麼?」

  他搖搖頭,再開口時神情已恢復認真。

  他說謝謝。

  燕流霜朝他擺手:「我只是沒有誤會你而已,這有什麼值得謝的?」

  她的語氣太過理所當然,以至於有那麼一瞬間,杜殺真的覺得就該像她說的這樣,但下一瞬他就清醒了。

  他比誰都清楚世上沒有這麼好的事。

  而且也正因為有千千萬萬的人誤會他,才更顯那僅有的一份瞭解和相信重要且特別。

  兩人說到這裡,燕流霜也把才纔從他手裡接過來的包裹遞迴去:「行了,拿回去吧。」

  杜殺想了想,仍是搖頭:「送出去的東西,沒有收回的道理。」

  他平時很少說這麼長的句子,搞得燕流霜很是好奇他到底送了啥。

  杜殺說你可以自己拆開看。

  她蹙著眉將那包裹拆開,而後差點被裡頭的金光閃瞎眼睛。

  裡面竟放了幾十根金條?!

  燕流霜:「……你還挺實在啊。」

  他表情未變:「我沒別的東西可以上供。」

  燕流霜:「……」

  這個回答,過於誠實了吧。

  小魚兒從自己屋子裡溜出來時,看到的便是這兩個人在院中相對而立的畫面。

  平時這個時候,杜殺早回他自己住處去了,所以他猜杜殺今晚是來上供的,想到這裡,他就立刻跑了過去,想看看他的杜伯伯究竟上供了些啥。

  燕流霜聽到他的腳步聲,想催他去睡覺,結果被他直接扒住了手臂:「美人師父!」

  她現在已經懶得糾正他對自己的稱呼,聽他這麼喊也只是嗯一聲。

  小魚兒盯著她手裡的包裹和金條皺了皺眉:「杜伯伯給了你什麼啊?」

  這小傢伙從小在用不上金銀財寶的惡人谷中長大,竟是根本不知道燕流霜手裡的東西有什麼用,問完還皺著眉說了句好醜。

  杜殺:「……」

  燕流霜也:「……」

  他們倆無言的當口裡,小魚兒又盯著那些金條看了片刻,還是覺得很醜。

  他扁扁嘴:「我還以為杜伯伯會把自己藏的好東西拿過來呢,看來杜伯伯還是不重視美人師父呀!」

  杜殺再度:「……」

  面對這小子,真的很難忍住不揍啊。

  而小魚兒當然也察覺到了杜殺的氣勢變化,朝杜殺做了個鬼臉後,他便直接溜回了房間,關上房門前還對燕流霜喊了一句我可乖啦,立刻就睡覺!

  「這孩子……」燕流霜扶了扶額,無奈極了。

  「他慣來如此。」杜殺說。

  「看來你以前也沒少頭疼?」她嘆了一聲,又晃了晃手中這一大包金條,「那這個我先收著吧。」

  她想的是等燕南天醒了,她帶著小魚兒和花無缺離開惡人谷時再將其還回去。

  杜殺並不知道她是這麼打算的,見她終於願意收下,便點了點頭:「好。」

  準備離開的時候,他餘光瞥到她在院中一張破敗的木桌旁坐下,然後他想起來,他來時她似乎是在喝酒。

  時辰已經不早了,她卻一副還要繼續喝下去的架勢,令他頗有些在意。

  他也不知他究竟是如何想的,反正等他回神的那一刻,他已經開了口。

  「很晚了。」他說。

  燕流霜聞言,抬頭望瞭望空中的月亮,好一會兒後才道:「無妨。」

  他知道自己得回去了,但在這個瞬間,看著她凝望月亮的側臉,他忽然就停住了腳步再也沒能邁開。

  在此之前,杜殺從未好奇過她的來歷,他一向覺得英雄不問出處,武者與武者之間,用武功說話便夠了。

  可是眼前這平靜又美麗的場景卻讓他忍不住生出了疑惑。

  他想,為什麼一個武功高到那種地步的人也會露出這樣悲傷的表情呢?

  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燕流霜也偏了偏頭。

  「李大嘴和陰九幽送的酒不錯,要試試嗎?」

  理智告訴杜殺他應該拒絕,可最終他還是走了過去,在她對面坐下了。

  燕流霜是直接用罈子喝的,見他過來,乾脆把另一壇開封遞過去。

  他沉默著接過,並沒有將心中的疑惑問出口。

  而她又喝了幾口後,忽然低嘆了一句:「快過年了啊。」

  這是句很平常很普通的話,只是由此刻的她說出來便顯得格外寂寥。

  杜殺從來不擅長與人交流,更不擅長開解別人,此時也不例外,所以他只能一口接一口地喝酒。

  兩大罈酒喝到最後時月已西沉,燕流霜也好似有了不少醉意,飲盡最後一口後往桌上一趴。

  他站起來,本想直接離開,但提腳時聽到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很低很低的聲音,便反射性地轉身回頭。

  她仍趴著。

  看不清臉的情況下,他無從判斷她究竟是醉是醒。

  就這樣靜默了片刻後,她的手忽然動了一動,臉也不再像原先那樣整個埋住,露出了一小半來。

  下一刻,杜殺終於清楚地聽到了她的呢喃。

  「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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