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飛刀06
入了關後, 保定城也就近在眼前了。
時值嚴冬,城中雨雪紛飛, 潮濕陰冷不見日光。
燕流霜知道李尋歡大概是要回他的家去, 所以在進城前就跟他簡單地道了別。
之後兩輛馬車一前一後駛入保定城門,她也沒再回頭看李尋歡往哪個方向去了。
阿飛問她:「我們先去哪?」
她一派理所當然:「我們當然是先找個酒樓吃飯啊, 你啃了這麼多天干糧不覺得難受嗎?」
阿飛說還好, 不算難受。
他以前有過更難受的時候,只消稍作對比, 便能滿足。
燕流霜看他又露出這樣的表情,有些心軟地彈了一下他額頭:「好啦, 那就這麼決定了, 先找個酒樓吃飯。」
阿飛點頭:「好。」
隨後他又想起什麼似的回頭看了緊閉的車門一眼。
燕流霜知道他這是在憂慮那四個小孩的去處。
說實話, 如果不是因為她遲早要走,一直帶著他們,哪怕同樣收入門下她也無所謂, 但現在——
「不如就把他們帶到關東去吧,我讓白天羽賣我一個面子把他們收入神刀堂應該沒問題。」她說。
「好。」阿飛高興了。
之後燕流霜駕著車在內城逛了一圈, 選了看上去最熱鬧的一間酒樓。
停車的時候她聽到酒樓內有人在議論林仙兒,說她是天下第一美人,腦海中瞬間浮現起了鬼差當初的囑咐。
大家合作這麼久, 燕流霜不止一次跟鬼差抱怨過他不幫她。
而大部分時候,他都是一臉認真地表示那是規定,他不能踰矩。
所以這一回過來之前,他那麼鄭重其事地跟她說要記住一件事的時候, 她是很驚訝的。
八年前她剛過來時遇到同樣趕往幽州的白天羽和馬空群,她還曾問過白天羽,你知不知道林仙兒這個人?
白天羽認真地想了好一會兒,末了搖頭道:「沒聽說過。」
他知道自己忘性大,說完還用手肘推了推馬空群,問:「你知道不?」
馬空群也搖頭說不知道。
如此,燕流霜也就沒再多問了。
她想也許這會兒的林仙兒還沒出名罷。
事實證明她沒有估錯,帶著徒弟在關外呆了七年後再回來,果然就聽到了這個名字。
阿飛看她忽然頓住腳步,有些在意:「怎麼了?」
她抿了抿唇:「沒什麼,進去吃飯吧。」
他們師徒穿得簡樸,但一身氣勢卻是江湖罕見。
大酒樓裡的掌櫃小二皆見多識廣,吃不準他們的身份也不敢怠慢,忙迎上來詢問。
燕流霜要了個樓上的位置,方便她聽大堂裡的議論。
「只不知到底誰能抓到這個梅花盜,唉!」
「誰說不是呢,萬一誰運氣好抓到了,不僅立刻揚名天下,還能坐擁天下第一美人,真是想想就叫人豔羨……」
「梅花盜犯案已久,官府那邊據說也折了不少捕快進去,現在就算真有人能抓到他,肯定也得是江湖頂尖的高手了。」
「是啊,這種事,羨慕也羨慕不來的。」
燕流霜聽到這裡,總算明白了鬼差為什麼要提醒自己。
原來這個林仙兒在世人面前偽裝得這麼好,不僅有天下第一美人的名聲,還主動站出來以自己為獎勵,希望江湖眾豪傑能盡快將梅花盜緝拿歸案。
假如鬼差沒有提醒過她,她聽到江湖中人對林仙兒的這番評價,恐怕也會覺得,這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女孩。
聽了片刻後,她點的飯菜也送了過來。
那四個小孩本來已經拿起筷子,但臨夾菜前又頗緊張地看了她一眼,似是在徵求她的意見。
燕流霜笑了:「吃吧,不夠再要。」
他們集體鬆一口氣,沒忘記在開吃前再補充一句謝謝燕姑姑。
一旁的阿飛見狀,也拿起了筷。
他吃飯的動作很小也很克制,每夾一道菜,都要在完全吃完之後才去吃別的。
燕流霜帶著他一起生活了這麼久,至今無法從他吃飯的習慣裡判斷出他喜歡什麼。
他好像什麼都挺喜歡,又什麼都算不上很喜歡,有就可以吃,沒有照樣過。
他活得這麼粗糲,心卻是再柔軟不過。
燕流霜看了他一會兒,發現那幾個小孩很喜歡的那盤菜他幾乎沒動過,於是乾脆在盤子徹底空掉之前夾了一筷去他碗裡。
他有些驚訝地抬眼,結果被她又彈了一下額頭。
「吃呀,看我幹什麼?」
阿飛唔了一聲,說師父也吃。
她抿唇:「我在等我要的酒,來了再吃。」
他們這個位置不僅臨近通往一樓大堂的樓梯,同樣還靠著二樓最大的一扇窗戶。
外頭雨雪紛飛,吹得木質窗框發出呼呼聲響,關得再緊也隔絕不了,期間還夾雜著下邊馬路上的行人抱怨。
燕流霜一邊等酒一邊透過縫隙隨意地往外看了兩眼。
結果看第二眼的時候她就愣了,因為她看見了一張很熟悉的英俊臉龐。
坐在她對面的阿飛餘光瞥到她驚訝的表情,剛想問怎麼了,就見她一把推開了窗戶。
「白天羽!」她朝下面的街道喊了一聲。
冷風從外面灌進酒樓,她怕開久了叫那些孩子受凍,喊完這一聲後,乾脆翻過窗戶躍了下去。
下去前她頭也不回地給阿飛留了一句「我一會兒回來」,阿飛還沒來得及點頭說好,就已經看不到她的人了。
那四個孩子目瞪口呆:「燕姑姑是神仙嗎?」
阿飛默然。
燕流霜從酒樓裡出來落到街上的時候,白天羽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
他甚至揉了揉眼,再三確認他真的沒看錯後才一臉驚喜道:「怎麼是你?」
「這是誰呀?」跟在他身旁的少女打量了燕流霜兩眼後這麼問他。
「我的一位朋友。」他一邊說一邊抬頭看了看燕流霜方才出來的那座酒樓,再開口時語氣驚訝,「你怎麼會在保定?」
「路過啊,我在關外待了幾年,正打算去關東找你呢。」她說,「幸好遇上了,否則豈不是白跑一趟。」
這句話說完的時候,燕流霜也注意到了他身旁那個少女對自己露出的不善眼神。
她摸了摸鼻子,猜想對方應該是誤會了,故而又加了一句解釋:「我收了個徒弟教刀法,現在他快學成出師了,我想讓他跟你打兩場看看。」
她自覺已經把毫無旖旎和曖昧的正當理由說了個清楚,結果這少女一聽,竟是相當不屑地勾了勾唇角。
下一刻,少女哼了一聲諷刺道:「和白天羽打兩場?那這位姑娘的徒弟一定很厲害罷?」
她覺得燕流霜根本是在找藉口和她的心上人套近乎,白天羽可是天下第一的刀客!
燕流霜聞言,很誠懇地表示:「還可以吧,就算贏不了,也不會輸太慘就是了。」
少女還想再說什麼,白天羽卻一臉胃疼地表示:「你……你收了徒弟?」
燕流霜點頭:「對啊。」
白天羽:「……完了。」
完了,他恐怕很快就要連天下第二刀的位置都保不住了!
雖然心中無限悲涼,但是再見到燕流霜,他還是挺高興的。
燕流霜正好想跟他再說一下讓那四個孩子加入神刀堂的事,便順勢邀他上樓喝酒。
未免那跟著他的小姑娘誤會,燕流霜也順便邀請了她。
結果對方根本不理她,只一臉氣憤地問白天羽:「你真要跟她上去喝酒?!」
白天羽說是。
「哼,那你就去喝吧!」她扭頭就要跑。
燕流霜很尷尬,只好對白天羽道:「不然你先去把人哄好了再說?」
白天羽擺了擺手道:「算了,隨她去吧,這丫頭就這個性,我要不是答應了她兄長順便將她送到這,也懶得理她。」
燕流霜:「所以你們不是情人?」
他很詫異她竟會這麼想,道:「當然不是。」
「但我看她好像挺喜歡你的啊。」燕流霜說。
「天底下能有幾個女人不喜歡我?」他理直氣壯地反問。
「……」她竟無言以對。
之後她帶著他進去,說給他介紹自己收的徒弟。
兩人一走進這間聚集了不少江湖中人的熱鬧酒樓,便收穫了許多意味不明的目光。
但他倆都不是在意旁人看法的人,未作理會便上樓去了。
回去的時候,那四個小孩已吃飽喝足,看見他們過來,俱是一臉好奇。
唯獨阿飛沒急著抬頭,他慢條斯理地吃完了他碗中最口一口飯,待燕流霜請白天羽坐下後,才抬眼望向自己好奇了一路的這位對手。
這兩人互相打量,燕流霜則是又拿過一個碗給白天羽倒上了酒。
他接過去,問:「你何時收的徒弟?」
燕流霜挑了挑眉:「當年你和你義弟下山後收的。」
白天羽聞言,又仔細打量了阿飛一番。
然後他發現他的確沒有必贏這個少年的把握。
這可真是太叫人心塞了,他想。
這八年來,江湖上說他是天下第一刀時,他總會非常認真地表示其實不是。
他說他認識一個刀客,比他厲害得多,然而除了曾親眼見過燕流霜出手的馬空群,其他人聽到這話總以為他是在謙虛,為此他們還一本正經地反駁那些說他狂妄說他目中無人的人。
白天羽:「……」
行吧,起碼現在大家該知道了,他真的不是在謙虛啊!
燕流霜和他幹了一杯後,有把那四個孩子的事說了一遍。
「我想著他們現在既然無處可去,不如就送到你門下吧?」她說。
「這有什麼,我回頭安排一下就是。」他更在意另一件事,「不過你剛才說,你們在入關路上碰上了小李探花?!他竟回來了?」
「對啊。」燕流霜點頭,「他說他家在保定,所以今早進城的時候,我們就分開走了,現在他應該已經回家去了吧。」
「……回家?」白天羽嘖了一聲道,「他現在回去,怕是已無人歡迎他了。」
這個說法令燕流霜有些在意,因為她想起了在路上時李尋歡每次提到他的家都是一副再惆悵不過的表情。
所以她挑了挑眉道:「怎麼回事?」
白天羽喝完碗裡的酒,咳了一聲道:「這個說來話長,待我慢慢同你講。」
在白天羽的講述下,燕流霜總算知道了李尋歡為什麼會遠走關外,又為什麼會一提到家就傷懷不已。
但她聽完之後,對這個男人卻是根本同情不起來,她只覺得李尋歡的表妹太可憐了。
燕流霜道:「他要報恩是他的事,憑什麼把他表妹搭上?」
白天羽的看法略有不同:「但他至少還是把自己所有身家都送給了他表妹。」
燕流霜直接翻了個白眼:「身家頂鬼用啊。」
白天羽不說話了,他倒不是覺得自己說不過她,而是他一貫不喜歡和女人爭論,他認為這是男人應有的風度。
不過片刻之後,他又想起了一件事。
他說:「當年你不是問過我和空群知不知道林仙兒嗎?」
燕流霜擺手:「我剛聽說了,林仙兒是武林第一美人。」
白天羽:「我是想說,這位武林第一美人,好像和小李探花的表妹也有點關係,據說兩人是結義姐妹,你若是想認識林仙兒,去興雲莊走一趟,也許能見到她。」
他說到興雲莊,燕流霜就又想翻白眼了。
那個什麼龍四爺,說是李尋歡的義兄,結果娶了李尋歡的未婚妻,得到了李家的房產後,便立刻將其改了名。
難怪白天羽會說,李尋歡現在回去恐怕不會再有人歡迎他了。
說實話,對於李尋歡的事她可以說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但林仙兒還是得解決一下的,鬼差那麼鄭重其事地提醒她不能被這種小人騙,現在小人近在眼前,就算是為了積德行善,她也得去會一會對方才是。
「行,那我明天去興雲莊走一趟吧。」她說。
「為何是明天啊?」白天羽問。
「我今天還有另外的事要做,那件事更重要一些。」
她口中的那件事,自然就是帶阿飛去沈家祠堂。
白天羽看她沒有明說,竟也沒問下去,只說:「那明天咱們一起去吧。」
燕流霜:「???」
燕流霜道:「不是,你去那幹什麼?」
白天羽說他仰慕小李飛刀已久,想去拜訪一下。
李尋歡是在他建立神刀堂的前一年遠走關外的,這十年裡江湖上根本無人知道他到底去了關外何處,所以白天羽也沒有見過他。
現在終於有機會見上一見,他自然不會放過。
燕流霜:「……那你現在就可以去吧,幹嘛跟我一道?」
他咳了一聲:「我不認識他啊。」
燕流霜:「好吧,那明天再說。」
說完她站起來喊小二付賬,結果被白天羽一把攔住。
「我請我請。」他說。
「得了吧你就喝了兩碗酒而已。」燕流霜雖然很少跟關係不錯的人計較這些,但這會兒還帶著他根本不認識的人,她覺得沒道理讓他來付這個賬。
在她的堅持下,這頓飯最終還是用她在關外的打鐵錢付了。
下樓時白天羽還在念叨:「這要是傳出去,我真的不用做人了!」
燕流霜:「……」你神經病!
他們兩都沒想到,就因為他們一道在這個酒樓喝了一頓酒,當晚保定城內就流傳起了神刀堂主甩了丁家大小姐和別的女人好了的消息。
燕流霜是在陪阿飛去完沈家祠堂之後聽說的,聽說時滿心都是白天羽這個禍害。
然後她想起來,他們還約了明天一起去興雲莊。
阿飛看她一臉苦惱,忽然就轉身朝方才與他們擦肩而過的那幾個人走了過去。
燕流霜:「???」
你幹啥去?
他追上那幾人,拍往其中一個的肩膀,開口時非常認真:「我師父和神刀堂主不是那種關係。」
那幾個人本來聊得很高興,被這麼猝不及防地打斷,頗有些窩火。
其中有一個嘿了一聲道:「你師父?」
他一邊說一邊朝燕流霜望過去,估計原本是想取笑兩句的,結果目光一觸及到燕流霜的臉就愣了。
阿飛見狀,皺著眉繼續道:「別再胡說八道了。」
燕流霜被他認真的神情逗笑,彎起眼睛朝他招手道:「好了,回去吧。」
只可惜這樣只針對三兩個人的澄清在全城的流言下起不了什麼作用,第二日一早,他們師徒和白天羽一道往興雲莊過去時,那些傳言不僅沒有收斂,反而還有愈演愈烈之勢。
白天羽很苦惱地表示希望她不要生氣。
燕流霜:「……我倒無所謂,但那個丁姑娘肯定生氣了。」
他詞窮了片刻,又道:「我同她真的沒關係。」
她擺手:「行了行了,你跟我解釋什麼。」
這人的風流之名連關外都傳遍了,燕流霜當然也知道。
所以他口中的「沒關係」,她其實並不太信。
但他風流是他的事,她管不著也懶得管。
抵達興雲莊後,燕流霜跟守門的報上了自己名字。
她沒直說她是來會林仙兒的,說的是與友人一道來拜訪小李探花。
結果那守門的一聽,立刻擺著手表示:「李爺不見客。」
燕流霜皺了皺眉道:「你把我名字報給他,他會見的。」
白天羽適時地補了一句:「還有我。」
「對,還有神刀堂主。」她笑著說。
「神神神神神刀堂主?!」那守門的瞬間變了態度。
顯然兵器譜第六和現任「天下第一」刀的名頭相當好用,片刻之後,就有人來將他們迎了進去。
進去的時候燕流霜看著白天羽那一臉求誇獎的表情嗤笑了一聲道:「你很得意?」
他說:「我這不是很快就不能得意了嗎,還不興我現在多得意兩下嘛。」
燕流霜被他逗笑,沒再繼續促狹了。
穿過興雲莊內花木凋零,處處堆雪的園林後,他們見到了一個穿錦袍的男人。
那男人看上去大概三十多歲年紀,五官拆開來看還稱得上一句英俊,但組合在一起就怎麼看怎麼彆扭。
燕流霜看他打扮,猜想他應該就是白天羽口中那位龍四爺。
果不其然,在看見白天羽的那一刻,這人的眼神就亮了:「白堂主!」
白天羽面對龍嘯雲,態度和氣勢與面對她時有微妙的轉變。
他簡單地與對方打了個招呼,然後便直切主題道:「我聽說小李探花回來了,便想著前來拜訪一番,不知他現在何處?」
龍嘯雲有些尷尬地垂了垂眼道:「義弟他……沒有在興雲莊住下,我已派人去他住的客棧通知他有客來訪了。」
燕流霜:「……」
白天羽也:「……」
講道理,就算他已經把這地方送人了,現在回來住都不能住,是不是太淒慘了一點!
龍嘯雲將他們請到會客的地方,說李尋歡很快就會來。
燕流霜其實對和李尋歡再見面興趣不大,坐下後她就問龍嘯雲道:「我其實是來找那位林仙兒姑娘的,我聽說她是尊夫人的義妹?」
龍嘯雲愣了愣,道:「仙兒……她這兩日好像不在府中,不知姑娘尋她所為何事?」
燕流霜說是梅花盜的事。
龍嘯雲當然知道林仙兒前不久放出去的話,這些日子以來,他也見過不少想要借梅花盜一事見林仙兒一見的人了,但這還是第一次有女人想見林仙兒。
所以他既疑惑又不解。
就在他最不解的時候,李尋歡來了。
李尋歡聽說神刀堂主和一個姑娘一起去興雲莊拜訪自己,便猜到了是她。
來了之後聽說她是為林仙兒來的,也和龍嘯雲一樣疑惑。
他和白天羽在這邊說話說到一半時,燕流霜已經無趣得想走了。
不過在她開口之前,又有個人尋了過來。
還是個美人。
這位美人一進來,龍嘯雲和李尋歡的表情就一齊微妙了起來。
就算只看他們的表情,燕流霜也猜到她應該就是李尋歡那位姓林的表妹了。
於是她饒有興致地望過去,卻不想正好對上對方略帶好奇的眼神。
半個呼吸後,是林詩音先開了口:「我聽下人說,姑娘是來尋仙兒的?」
燕流霜想到她和林仙兒是結義姐妹,從她這也許還能探聽出一些東西,便乾脆點頭道:「是啊,我有些事想問她,不過問龍夫人好像也行。」
林詩音微睜大了些眼睛,繼而淺笑著道:「那咱們不如換個地方說話?」
燕流霜求之不得。
她把阿飛留在了這邊,吩咐他不要亂跑,要是無聊的話可以提前和白天羽打一場。
白天羽:「……」不要這麼快吧!
這麼說的時候她完全沒想到,等她和林詩音聊完之後,她會氣得讓阿飛換個打架對象。
事情還要從李尋歡當年讓出了這座府邸開始說起。
原來白天羽知道的還不是全貌。
當初李尋歡決定要走的時候,林詩音根本還什麼都不知道。
至於龍嘯雲,分明已經在當初還叫李園的興雲莊住了好幾個月養傷,分明是知曉李尋歡和林詩音之間婚約的,卻假作不知地去求李尋歡成全,結果李尋歡就這麼信了!
「他是不是傻啊!」燕流霜目瞪口呆,「這都信?!」
林詩音沒想到她反應這麼大,有些尷尬:「讓你見笑了。」
燕流霜想了想,非常認真地問她:「你介意我給你丈夫一個教訓嗎?你放心,我不會要他的命。」
林詩音有些躊躇:「我……」
她卻不管了:「不行,你介意我也要給他個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