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四條眉毛26
燕流霜真的很好奇西門吹雪是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認出自己並喊出那聲阿姊的, 是以扎完那一頭亂發後,她便試探著問道:「你怎麼知道是我?」
當初西門吹雪在南海住了好幾年, 但他們之間的交流卻並不多。
這小子喜靜, 往往都是一個人在海邊練劍,兩人說是表姐弟, 可實際關係恐怕沒有他和葉孤城來得親近。
所以這就更奇怪了。
西門吹雪垂眼望向她腰間的刀, 好一會兒後才道:「直覺。」
燕流霜:「……」你說啥?
見她一臉驚愕似是不信,西門吹雪又補充了一句:「何況普天之下, 唯阿姊有這般武功這般氣勢。」
燕流霜知道自己的武功和他們之間隔著境界差距,所以這個理由倒還算說得過去。
不管怎麼說, 西門吹雪認出自己, 沒把她當成無緣無故闖到他家來的賊人上來就是一劍總歸還是好的。
而且他都能認出自己, 葉孤城肯定也能吧。
這樣想著,燕流霜腦海裡不由得又浮現起了鬼差每次提到這個世界時那含混不清的態度。
再開口時,她的心跳不自覺地快了些許。
她問西門吹雪:「這兩年……可有發生什麼大事?」
西門吹雪道:「阿姊失蹤後, 姨父便病了。」
西門吹雪回來的時候,這位鑄劍大師已經對外宣稱再也不會開爐。
燕風向來不擅此道, 為了照顧生病的父親,也沒有精力耗費在這上面。
燕家世代傳承的技術斷在了這一代,但他們父子都已經不在乎。
「除此之外, 便只剩一件事了。」西門吹雪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燕流霜知道這最後一件事大概就是關於葉孤城的,心中頓時又添幾分緊張。
她深吸一口氣道:「什麼事?」
西門吹雪:「葉孤城約了峨眉掌門獨孤一鶴於上元之夜決戰京城。」
這件事在江湖中傳得沸沸揚揚,可西門吹雪卻是在第一次聽說的時候就皺起了眉,他覺得很不對勁。
燕流霜失蹤的這兩年, 葉孤城一直在找她。
西門吹雪很瞭解他,他知道他絕不是一個會輕易放棄的人,這才兩年而已,他怎麼會有閒情逸致約峨眉掌門決戰?
所以這趟陸小鳳過來問他去不去京城看這場決戰時,向來不喜歡出門的他幾乎毫不猶豫地應下了。
燕流霜掉到萬梅山莊水塘的前一刻,陸小鳳還在說:「那一起去唄,我正好也想見識一下兩個頂尖劍客的決戰會是如何一番場景。」
然而照西門吹雪看,這場決戰應該不只是決戰。
他直覺葉孤城這麼做和他失蹤的表姊有關。
此刻燕流霜得知此事,感想也差不多。
她想了想,又問:「離上元還有多久?」
西門吹雪說一個半月。
萬梅山莊在太原,從太原到京城,少說也要一個多月。
粗略估計了一番後,燕流霜便決定直接出發,這樣也許還能在上元之前截到葉孤城,問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當然,就算沒這件事,她也想快一點見到葉孤城。
都二十年了,她想。
儘管已經短過當初預想,但這依然是一段很長的時光。
長得她可以在每次夢見葉孤城時都清楚那只是夢。
之後她問西門吹雪借馬和錢。
西門吹雪思忖片刻道:「我與阿姊一道上路罷。」
她沒有拒絕:「也行。」
邊上的陸小鳳聽完他們這番對話,自然也明白了燕流霜的身份。
他當然是聽說過「南海第一刀」的,但他從不知道西門吹雪竟是她的表弟!
兩人一起去準備車馬的時候,陸小鳳忍不住問西門吹雪:「你以前怎麼沒告訴過我你還有個表姐啊?」
西門吹雪一臉冷漠:「你並未問過。」
他不僅有表姐,還有表哥呢。
陸小鳳抓了抓臉,心想也是。
但他還有一個問題:「既然你們是表姐弟,你方才認出她,她為什麼好像很驚訝的樣子?」
西門吹雪:「因為她以前不長這樣。」
陸小鳳:「???」
西門吹雪卻懶得再理會他了,他轉頭去吩咐萬梅山莊的管家將南下江南所需的乾糧和衣物準備好。
管家剛要躬身應是,他又補充道:「順便再叫人準備幾套女裝。」
管家:「女裝?!」
西門吹雪點頭,並沒有多解釋什麼。
陸小鳳看老人家一派凌亂地站在寒風之中,不由得走上前去拍拍其肩膀,幫好友多說了兩句。
陸小鳳說:「是西門的表姐,會跟我一道上路,您看著準備吧。」
管家這才恍然:「原來是這樣。」
下一刻,他又拔高聲音震驚道:「莊主的表姐?!是那位失蹤兩年的燕姑娘嗎?!」
陸小鳳摸著自己的下巴點頭說是。
萬梅山莊的下人們伺候慣了西門吹雪這位挑剔的主人,所以做起事情來動作相當之快,小半個時辰過去,他們就按照西門吹雪的吩咐備好了一輛什麼都不缺的寬敞馬車。
燕流霜坐到這輛車上的時候,發現手邊還擺了一大堆精緻小巧、香氣撲人的糕點。
看來這位表弟依然嗜甜,她想。
馬車一路駛下山,坐在她對面的陸小鳳便也忍不住盯著她看了一路。
燕流霜回來之後,只顧著問表弟這兩年發生的事,對於表弟的這個朋友倒還真是一臉抓瞎。
想到之後的一個月裡大家都得同行,她便挑著眉回望過去,問道:「你叫什麼?」
陸小鳳笑嘻嘻地報上自己名字,還加了一句鳳凰的鳳。
他生得俊俏,笑起來時更顯風流,那半眯著一雙桃花眼的模樣叫燕流霜想起自己才告別不久的白天羽。
她想再過幾年,這只小鳳凰怕是也要成為神刀堂主那樣叫無數江湖少女心嚮往之的禍水。
想到這裡,她又忍不住問他:「你同阿雪是如何認識的?」
顯然這兩人性格南轅北轍,能成為朋友,不可謂不奇怪。
陸小鳳苦著臉道:「我同一個朋友打賭去萬梅山莊偷酒喝,結果正撞上西門他回太原,被抓了個正著。」
正在吃梅花糕的西門吹雪補了一句:「他偷完了走的正門。」
陸小鳳:「……」
陸小鳳道:「我以為沒人啊!」
燕流霜聽到這裡微勾了下唇角。
她還記得當初西門吹雪剛到南海,住到燕家時,他也是這麼嗆燕風的。
他看上去再如何冷淡,在親近的人面前的模樣,還是一點沒變。
西門吹雪一點沒變,那葉孤城呢?
燕流霜發現自己竟想像不出來葉孤城現在會是什麼樣。
過去二十年裡,她為了讓自己有力氣走下去完成所有的任務,她幾乎一直都在強迫自己不要去想他。
現在她終於回到這裡,走在了去見他的路上,卻沒有感到多輕鬆。
鬼差以前常說,和你要經歷的時間比起來,他這點算不了什麼。
但燕流霜卻不這麼認為。她是與他分別二十年不假,但她起碼知道他在哪裡,知道他們總會再見。
葉孤城呢?葉孤城什麼都不知道,他不知道她是生是死,不知道她在何處,更不知道他們將來還能不能再相見。
每每思及此處,燕流霜就覺得彷彿有一雙手在她的胸腔裡翻攪,攪得她心跳失衡呼吸困難,渾身上下都泛起無法言說的疼。
就在她垂下眼亦沉默起來的時候,一旁的西門吹雪忽然將手中的糕點盒子往她的方向推了一推。
少年聲音平靜道:「吃,阿姊。」
她愣了一下,然後伸手隨便挑了一塊,道:「謝謝呀。」
雖然他沒明說,但燕流霜知道,他是看懂了她此刻低落才主動開口,用這盒糕點轉移她注意力的。
清甜的桂花味從齒間一路蔓開,有那麼一瞬間,她的確覺得少難受了很多。
去往江南的這一路上,燕流霜聽陸小鳳講了不少江湖趣事。
這小子口才好,人也風趣,和看上去冰冷無情的西門吹雪湊在一起都能把對方帶得多不少話。
有他們兩個在,在抵達金陵之前,燕流霜過得倒還算輕鬆愉快。
正月十三那日他們入了城。
向來少雪的江南今年格外冷,據說是從除夕就開始下雪了,一直下到初十才停。
但惡劣的天氣沒能阻攔那些從各地趕來看白雲城主和峨眉掌門決戰的江湖俠客,至少他們到金陵的時候,街上已到處都是關於這場決戰的議論。
燕流霜知道葉孤城一定已經到了金陵,所以一進城她就想下車去打聽他住在何處。
西門吹雪沒有攔,只告訴她自己這兩天住的地方在何處。
「阿姊若是打聽不到,可以先來尋我。」西門吹雪說,「不論如何,後天夜裡他一定會出現。」
燕流霜點頭應下,隨即跳下馬車。
這京城和她印象裡的模樣相比幾乎沒什麼變化,她甚至還能認出她當年喝過酒的地方。
然而她打聽了一圈,得到的卻儘是些沒用的消息。
沒人見過葉孤城,也沒人知道他在哪裡。
燕流霜沒辦法,只能先往西門吹雪說的地方過去。
來到京城的第一晚,她久違地失了眠。
第二日一早她本想再出門打聽一番,結果剛走到院子裡就聽到了陸小鳳在驚呼:「怎麼會改地方啊!而且還換到了那麼要命的地方!」
燕流霜忙走過去問他:「什麼換地方?」
陸小鳳見她出來,稍收斂了一下表情,隨即給她解釋道:「據說是昨夜傳出來的消息,葉孤城和獨孤一鶴要換在紫禁之巔決戰。」
燕流霜:「……紫禁之巔?!」
他點點頭:「現在城內特地趕來看決戰的人都在議論呢,說他們倆瘋了。」
燕流霜沉默片刻,忽然問他:「你知道獨孤一鶴住在哪裡嗎?」
陸小鳳摸摸下巴道:「霜姐姐想去找獨孤一鶴打聽?」
她頷首:「既然他們改了地點,那阿城一定派人聯繫過他。」
陸小鳳想了想,說有道理。
之後他便帶著燕流霜出門打聽峨眉派這趟來的人住在哪間客棧了,他在京城有不少熟人,其中不乏勢力廣闊的地頭蛇,一刻鐘後,便打聽了個清楚。
只是這條路一樣僅止於此。
獨孤一鶴說他和葉孤城在半個月前就商量好了換地方,只是當時沒有對外宣佈而已,至於這幾日,他們則不曾見面。
燕流霜覺得這件事的走向越發撲朔迷離,但她見不到葉孤城,自然也無法問清楚。
一頭霧水之下,她只好問獨孤一鶴:「敢問當時提出換地方的人,是獨孤掌門還是他?」
獨孤一鶴說是葉孤城。
「時間沒變吧?還是明晚子時?」她又問。
「對,明晚子時。」
「多謝獨孤掌門。」她拱手,「打擾了。」
獨孤一鶴看她要走,竟是叫住了她:「姑娘。」
燕流霜:「?」
他眯著眼道:「姑娘用刀?」
燕流霜看出他眼中戰意,有些無奈。
她不說話,獨孤一鶴卻說了下去。
獨孤一鶴道:「我雖是劍客,但也用刀,不瞞姑娘,我已經快二十年不曾見過能讓我有一戰之心的刀客了,若我贏下明晚之戰,不知可否請教姑娘一番?」
他是真心實意說的這番話,燕流霜明白。
但想到他明晚的對手,燕流霜還是忍不住道:「獨孤掌門莫太自信了,明晚之戰尚無定數。」
獨孤一鶴哈哈大笑,居然半點不在意,只道:「那咱們便拭目以待吧。」
他這麼有自信,也絲毫不受燕流霜的話影響,倒是叫燕流霜又高看了他一眼。
離開峨眉派住的這間客棧時,陸小鳳問她,接下來怎麼辦。
她只能嘆著氣道:「等吧,等到明晚就好了。」
陸小鳳:「可明晚是上元……」
上元之夜,按慣例,皇帝是要去城樓上觀燈與民同樂的,到時候整個紫禁城的守衛都會變得十分森嚴,怕是很難找機會進去。
燕流霜聽到他的這番擔心,很不以為意。
她說:「不用找機會啊,直接進去不就好了。」
陸小鳳:「???」直接進去?!
燕流霜一臉理所當然:「對啊,就憑皇宮裡的侍衛也想攔我?」
陸小鳳一早從西門吹雪那知道了她的厲害,但聽到她這句話,還是忍不住覺得她有些大言不慚。
他說宮內有三萬禁軍呢。
燕流霜想了想,問他:「你覺得憑獨孤一鶴的武功,可以打多少禁軍?」
陸小鳳撓著臉道:「幾百個吧?」
她嗯了一聲,又道:「可是他在我手底下大概撐不到一刀。」
陸小鳳:「???」姐姐你說什麼?
要說燕流霜能贏獨孤一鶴,陸小鳳當然是信的。
可獨孤一鶴怎麼也不可能連一刀都撐不過去吧,他堂堂峨眉掌門?!
懷著這樣的疑惑,陸小鳳對上元之夜的紫禁之巔之戰忽然又多了幾分期待。
他實在是太好奇燕流霜出手會是如何一番模樣了。
上元夜亥時三刻,他與燕流霜西門吹雪一道出了門。
他原本以為這個時間路上不會有太多人,結果他們剛行到通往皇城的那條大路上,就見到了許多頭戴面具的劍客正同樣往那邊去。
陸小鳳很驚訝:「為什麼會這麼多人去?他們難道是約好了一起闖皇宮嗎?就為了看葉孤城和獨孤一鶴決戰?」
西門吹雪也皺了皺眉,這件事比他預想中更複雜,他不明白葉孤城想幹什麼。
不論如何,都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他們當然也要往宮中去。
穿過皇城大門的時候,他們被攔住了。
「令牌呢?」守門的侍衛問,「沒有令牌不能進去。」
「什麼令牌?」陸小鳳驚了。
侍衛不耐煩地擺手:「走走走,沒有就走。」
他話音剛落,燕流霜就直接拔了刀。
此時大部分前來觀戰的江湖俠客都已經進去,他們心中想的都是這即將開始的曠世一戰,哪有功夫管進不來的人。
可是燕流霜這一出刀,就讓他們全部頓住了腳步。
五十丈以內的人只覺背後一寒,彷彿有一柄鋒利無雙的刀橫到了他們脖子上,俱是連大氣都不敢出。
至於方才那兩個攔住他們的侍衛,則是直接嚇得軟掉了腿。
燕流霜盯著他們,一字一頓道:「我只是要進去找人而已,你們讓是不讓?」
侍衛們面面相覷,似是交換了兩個眼神,末了一齊往後退了兩步。
說實話,他們真的讓步之後,燕流霜心中的疑惑反而更重。
這可是皇家的侍衛啊,就算武功再不怎樣,也總該有幾分忠心吧?
西門吹雪和陸小鳳也有同感。
隨人潮一道往太和殿過去的時候,陸小鳳還在糾結:「這麼多人都有令牌,沒道理在這之前我一點消息都收不到啊,還有那些侍衛,也太不禁嚇了吧?」
這件事的疑點實在是太多,而他又是個不打破砂鍋就心癢的性子,導致他現在抓耳撓腮得厲害。
說話間他們三人已行到了太和殿下,燕流霜道:「不管怎樣,進都進來了,先上去吧,你們要我幫忙嗎?」
西門吹雪:「……」
陸小鳳也:「……」
他們雖然還沒今晚決戰那兩個人的名氣,但好歹也是天資卓絕,怎麼可能連上個太和殿頂都要別人幫忙。
燕流霜被拒絕了也很無謂,只道:「那上面見吧。」
說罷她提氣掠了上去,動作快得叫周圍人根本沒看能看清。
陸小鳳和西門吹雪見狀忙跟上。
此時的太和殿頂已烏泱泱聚了一大片人,但他們混在其中依然十分顯眼,因為只有他們三個臉上沒戴面具。
至少燕流霜是感受到了許多意味不明的目光往自己身上投來,不過她不在乎,她現在腦中心中只想著一個人,而那個人就快來了。
所有人都在心中數著時間,她也不例外。
從一數到十,再從十數到百。
月至中天,子時終達。
今夜的兩個主角,也總算出現了。
在他們一齊登上太和殿頂的這一剎,所有的低聲議論都停了下來。
陸小鳳看著獨孤一鶴對面那襲白衣,忍不住在心中感慨,這位白雲城主果真是和傳聞中一樣風姿卓絕。
但感慨的同時,他又瞥到了西門吹雪的表情,那表情非常奇怪,像是疑惑又像是不可置信。
再看燕流霜,好像也差不多。
於是他試探著問:「怎麼了?」
燕流霜:「……那不是阿城。」
陸小鳳:「?!」
不是葉孤城?那是誰!
葉孤城這兩年在中原走動得並不少,認識他的人當然也不少。
可這會兒除了西門吹雪和燕流霜之外,其他人都沒有看出什麼不對勁……
「那他是誰?」陸小鳳感覺自己抓住了什麼。
「是我哥。」燕流霜目光複雜地盯著獨孤一鶴對面扮成葉孤城模樣的燕風道。
一個人的臉可以靠易容變化,但一個劍客從小到大養成的拿劍習慣卻是很難改的。
她和西門吹雪能隔著這麼遠的距離認出那不是葉孤城,靠的就是燕風拿劍的動作。
可是燕風為什麼要扮成葉孤城的模樣來決戰?
還有葉孤城,他又去哪了?
……
葉孤城哪也沒去,他就在這皇宮裡。
此時的他提著劍站在皇帝寢宮裡,身旁站著一老一小。
小的那一個已經穿上了龍袍,面容和龍床上的小皇帝所差無幾,在寢宮內昏暗燈光的映照下,叫人更分不出兩人差別。
「你還等什麼,葉城主?」南王牽著自己穿上龍袍的兒子催促他,「只要你一劍殺了他,我便能立刻下聖旨抄了太平王府,將你的未婚妻還給你。」
葉孤城聞言眼神一暗。
一年以前,南王來找他,說他有燕流霜的消息,想與他合作。
葉孤城當時已經找遍金陵,就差沒掘地三尺了,聽到南王這麼說,根本沒不答應的道理。
南王說:「燕姑娘失蹤得那麼奇怪,連屍首都找不到,看在她當年曾指點過我兒子的份上,我也忍不住查了一查,結果竟叫我在太平王府裡瞧見了。」
葉孤城聽到這個消息,第一反應是區區太平王府根本困不住燕流霜。
而且他並不是沒去過太平王府,早在消息傳回南海的時候,他就去過了,但是什麼都沒找到。
「這我知道。」南王道,「我也是誤打誤撞發現的。燕姑娘似乎是失了憶,也沒了武功,被我那侄子關在他母親舊居中。」
葉孤城只覺得荒誕可笑,但他找了這麼久,一點音訊都沒有,如今聽到這樣一個消息,就算不確定真假,他也想去瞧一瞧。
南王攔住了他,說你若是去,絕對死路一條,因為太平王世子宮九回了京後沒多久,就不知用什麼辦法從皇帝那替太平王討來了帶禁軍的權力。
「現在他們父子手上有兵權,皇帝也同他們一條心呢。」南王說,「就算你武功再高,闖進去也救不了人。」
「所以呢?」葉孤城問。
「所以我才來找葉城主你合作。」南王笑了,「只要葉城主能幫我實現我的計畫,去了我那好皇兄手裡的兵權又有何難?」
他口中的計畫,自然就是殺了皇帝再讓南王世子李代桃僵。
葉孤城聽完之後想了很久,他覺得南王既然能幹出這樣的事,那麼事成之後肯定也能幹出將知道內情的他滅口的事,但他最終還是答應了。
他想賭一把。
不是賭南王會不會對他動手,而是賭龍椅上的那個小皇帝願不願意同他合作。
此刻他與這對父子進到皇帝寢宮,他也在南王的催促下拔出了劍。
但那把劍卻是指向南王的。
南王大驚失色:「你瘋了?!」
他沒有理會,偏頭望向龍床上剛醒不久的皇帝。
葉孤城道:「陛下,咱們做個交易如何?」
皇帝不愧是皇帝,在這種情況下,竟一絲都不慌亂,還饒有興致地翻身坐起問他:「哦?葉城主說說看?」
「陛下現在下一道旨,撤了太平王父子手中的兵權,把我要找的人帶過來,我便幫陛下斬了這個亂臣賊子。」葉孤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