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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俠之我有一口棺》第54章
  第54章 心悅君兮

  魔龍子與葉九秋說了許久,但他平素……說好了是不關心天魔宮中大小事項,按事實說就是不學無術。他所知道的靈墟的事情,都是聽旁人議論來的,而真正深入的隱秘,他卻是半點不知。

  不過這種事他可不會說出來。所以當他把腦子里知道的所有都擠出來後,就故作深沈的望了一眼窗外:「夜深了,九秋你回去休息罷。對了,你在何處落腳,我明日再來找你細說。」

  瀟灑脫身又能順便問出美人下落,還預訂了此後的見面,魔龍子得意的給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贊。

  葉九秋嘴角抽了抽,好不容易才壓住喉嚨的悶笑,對一個修士說夜深了這種話?魔龍子究竟是怎麼想出來的?

  他也看出了魔龍子肚子里沒多少貨,點頭道:「也好。」他將望淵樓告知魔龍子,說可以去此處找他。

  魔龍子當即記下地址,心道今晚回去就向父親要到靈墟的資料,熟記下來,再分個十次八次的講給葉九秋聽,這樣他們就可以每日見面培養感情了。

  他們離開房間,互相心中都是滿意的。

  走到樓下大廳時,魔龍子才忽然想起,他來這裡是為紓解火氣,那葉九秋來此處——莫非也是!

  想及此,他猛地扭頭看向葉九秋,一臉不可置信與受傷:「你來此是……」

  被他這麼一說,葉九秋也姍姍來遲的想起,何師兄還在樓下!

  他看看魔龍子,心道這位比起裡面那個林主管來,級數要高得多罷?於是他將坊市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魔龍子越聽心情越舒暢,首先是得知了葉九秋並不是來此尋歡的,其次便是暗中高興自己終於能為葉九秋做一件事情了。打探靈墟消息這種,在他眼前完全沒有任何價值,說用這個來報恩,他自己都覺得太寒酸。

  「不就是坊市麼?我回頭讓人為你挑一處最熱鬧的位置。」魔龍子朝何山見他們所在的房間走去,一腳踹開了房門,「什麼林主管?聽都沒聽過,他敢為難你們朋友,老子滅了他!」

  「……」葉九秋默默的跟在他身後,往房中望去,卻見屋內空空蕩蕩,已經沒有了人影。

  這是,轉移陣地的節奏?

  葉九秋眨巴下眼,試著想象了一下何師兄現下的處境,不由陣陣惡寒。使勁搖搖頭,將腦中的景象甩開。

  魔龍子也猜到屋中人此時去做什麼了,不過此時對著葉九秋,提起這種事,他罕見的有了些不好意思:「他們可能去……那啥,你還要繼續找他麼?」

  葉九秋皺了皺眉,還是點頭。

  若是何師兄不樂意,也正好可以將他帶走。若是樂意……他面無表情的捏了下拳頭,那也得帶走!這種地方,絕不能沾染了。

  魔龍子發話,很快他們就在主事人的引領下,在一間房找到了何山見。

  葉九秋做好心理準備打開門時,沒看到想象中的混亂場面,只看見何師兄靠坐在床上,鬆鬆披了件外袍在身上,露出精壯結實的蜜色胸膛,他身邊的被窩鼓起,有一人將頭顱枕在他大腿上,從這裡看過去,只看得見披散的黑髮與一小半蒼白的面孔。

  那張臉很熟悉呀……

  葉九秋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睜大了眼睛。但一瞬他就反應過來,微微側了身,將魔龍子視線擋下,微笑道:「我朋友好像受了些刺激,待我安慰他一會兒。你先回去罷,明日我在客棧等你。」

  魔龍子也急著想回去找資料背下來,於是他也不磨蹭,交代了清風小築主事人幾句,讓他們好好招待葉九秋幾人後,便匆匆告辭離去。

  這時葉九秋才與葉九幽走進房間,合上了門。

  「何師兄,這是怎麼回事?」葉九秋看著已經從床上躍下來的宮裝女子,忍不住笑了出來。這不就是何師兄的命屍麼?

  「剛才那人又是怎麼回事?」何山見一邊穿好衣衫,一邊反問。

  葉九秋就將魔龍子之事簡單說了一遍,最後道:「坊市方面已經無事了。何師兄不必再操心。」

  何山見聽他說完,就立即站起身來:「既如此,此地便不用呆了!」他將命屍收回,大步往外走去,「邊走邊說罷。」

  葉九秋跟上他,一起出了清風小築,離開了浣溪街。

  同時,在葉九秋的追問下,他也將事情緣由道了出來。

  他陪那兩位喝了不少靈酒。那兩人耽於俗世,修為不高,很快便醉了。醉了後,就該帶著各自的人回房了。他當時以不好此道推脫,卻沒想越是推脫,那兩人便越來勁,說一起來此地玩樂,怎好扔下他一人?說什麼都要他嘗嘗味道。

  他無奈,只好點頭應下,就當哄騙這倆醉鬼。待兩人各自進去房間後,他也打發走了身邊那人,打算獨自在房中睡到天亮。

  卻沒料到,那兩人竟無聊到折返回來見他有沒有臨陣脫逃。那時他屋中只有一人,為蒙混過去,便將命屍喚出,塞進被褥里,再次哄騙走了兩人。

  後來他也懶得召回命屍了,打算等這一夜過去,再收回命屍。

  葉九秋聽完,感慨的拍了拍何山見的肩膀:「何師兄你……」他憋了半天憋不出安慰的話,最後乾巴巴的道,「你也是蠻拼的。」

  何山見嘆了口氣:「閻王好見小鬼難搪,像葛應台林主管這些人,氣量狹窄,稍有不對就會暗中使絆子。若有求於他們,便得事事順著。」他頓了頓,又道,「今日你功勞最大。搭上了魔龍子,小鬼倒可以不必理會了。」

  葉九秋點頭。

  「不過,若是哪天他發現你並非他恩人……」何山見皺起了眉。

  「我已經做好他找麻煩的準備了。」葉九秋無奈笑道,雖說此事完全是魔龍子一頭熱的認定他是,但他知道,等真相大白那日,魔龍子絕對記不到是他自己錯認,反而會將一切怪到他頭上。

  他也不願吃個悶虧。所以在還未曝光之前,他要從魔龍子手上賺夠好處。就當魔龍子提前賠償他往後追殺他時給他造成的損失。

  何山見略顯同情的看他一眼,他覺得葉九秋體質特別招霉運晦氣。但反過來,這些霉運若是能化解,又會變成讓人眼紅的大好處。

  就像屍煞老祖想對他下手,結果卻被他得了儲物戒指、道典一樣。

  不知這次事情又會如何發展?

  葉九秋與何山見回到望淵樓,各自準備回自己的房間。

  在經過封玉書的房前時,葉九秋下意識的往房門望去——他今日還未接觸到師父的棺材,黃泉之力也沒能輸送給狄師叔。

  何山見見他遲疑的模樣,忍不住站住了,低聲問:「你對封長老的棺材很感興趣?」

  葉九秋一驚:「看得出來?」

  何山見肯定點頭:「很明顯。」

  還很明顯?!

  自覺做得天衣無縫毫無破綻的葉九秋瞬間被名為真相的利箭射中了膝蓋,果斷給跪,他不抱希望的看何山見:「師兄,你說師父他也看出來了麼?」

  「你覺得呢?」何山見白了他一眼,無情的轉身回房,不再搭理他。

  葉九秋憂傷的垂頭,喃喃自語:「我覺得?我覺得何師兄都能看出來,師父也一定早就察覺了。」

  想起自以為是的在師父面前各種裝無意,還自我感覺裝得很自然所以心中一直很得意,結果看在師父眼中滿身破綻——葉九秋突然面紅耳赤,羞恥得不行。他在走廊上蹲下,捂住發燙的耳朵,低低的哀嚎:「我真是個蠢貨!」

  葉九幽站在他旁邊,垂眸涼涼的看他,贊同的「嗯」了一聲。

  你就是個蠢貨。

  葉九秋垂頭喪氣的回到自己房間,糾結了大半宿,想著該怎樣對師父坦白從寬。

  他想了許久,才想明白一點,明明是為了狄師叔好的事,他為何要躲躲藏藏畏畏縮縮的行事?

  跟師父說明白,光明正大的幫忙不可以麼?

  他越想,就越覺得此前的自己簡直莫名其妙。為何不去跟師父說呢?是因為三世棺需要對師父保密?

  為何要保密?連道典那等存在他都可以交予師父,這三世棺又有什麼不好透露的?

  自己之前為什麼就沒想到這點呢?明明可以直達目的,不用如此拐彎抹角的。

  想了半天,葉九秋還是只能嘆一聲,自己之前是有多蠢?

  「我這就去告訴師父三世棺的事。」他站起身,還是先詢問了下葉九幽的意見。

  葉九幽挑眉:「早該如此。」同時他心中惋惜,以後就看不到葉九秋犯蠢的樣子了。

  葉九秋看他這樣,一下子明白過來:「你早知道?」見葉九幽慢悠悠點頭,他瞪大眼睛,委屈道:「你都不告訴我!」

  葉九幽朝他揚揚唇角,這不明擺的事麼?

  葉九秋回過神來,是呀,不明擺的事麼。九幽向來就愛看他灰頭土臉的樣子。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他嘆氣,蔫搭搭的出門,往師父那裡去。而到了封玉書門前,他才猛地頓住腳步,記起現在還是深夜。他想了想,還是打算回去,明日再說,卻在轉身前,察覺到封玉書的房門是打開的。

  師父又出去了麼?

  他一路上發現,師父有時會在夜晚帶著狄師叔外出,在某個地方一坐便是一整晚。就像那日他在葉家山莊前看到的那樣。

  他沈吟片刻,覺得正好趁著狄師叔在,可以與師父詳細說一下三世棺的事。

  於是他鑽出窗口,輕盈的幾個起落上了屋頂。望淵樓很高,站在這兒往下望去,幾乎可將滿城燈火盡收眼底。尤其是可以望見更遠處的天魔宮,宮殿鱗次櫛比,隱在雲深霧罩的魔氣中,朦朦朧朧,好似一頭沈睡中的凶獸,神秘又可怕。

  他上了屋頂,果不其然看見了坐在遠處的兩人。

  黑衣的是師父,紅衣的是狄師叔。月華靜靜的灑落在他們兩人身上,無端有種靜謐安好的味道。

  葉九秋又猶豫了,他覺得自己不應去打擾此時的兩人。

  但現實並沒有給他多少猶豫的時間,就幫他做出了選擇。

  他看見自家師父微微側過臉,緩緩傾身,唇瓣落在狄師叔的唇角。這一刻,冷冽漠然的師父眼中是化不開的柔軟與專注,而他的動作背後,卻有帶著說不出的冷清與孤寂。

  葉九秋看得愣住,半晌回過神後,立即轉身就走。

  他用自己最快速度,慌慌張張的回到房間,好像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在屋中坐下後,心臟砰砰砰的跳到了最大聲,鼓動著自己的耳膜。

  他看到了什麼?

  幻覺罷!

  然而他閉眼,那一幕便無比清晰的浮現在眼前。

  師父眼中的溫柔,狄師叔慘白僵硬的面孔,莫名的讓他心生傷感。

  葉九幽一直跟著他,與他一道見了這些。他看葉九秋失魂落魄的樣子,皺了皺眉:「你對師父如此……不滿?」

  葉九秋心中各種慌亂,也沒注意到葉九幽口中的稱呼,他下意識的搖頭:「不是。」他想了想,糾結的皺起眉,將刺激過大的心情整理了一下,才抬頭看向葉九幽,求助道:「我看見了怎麼辦?」

  「我是說,這個不該被旁人看見的罷」葉九秋換了種說法,他覺得自己不該看見的。

  「他應該已經發現了你。」葉九幽緩緩道,「但是被你看到又如何?」

  正是無所謂他人的看法,所以封玉書並不會為葉九秋在一旁,就放棄心情所起想做的事。

  當時他想親吻狄朔,便行動了。哪怕他知道葉九秋就在身後。

  論起來,封玉書才是比誰都任性偏執的人。越是性情淡漠,在遇到想要認真的人事後,才會越是執著。

  葉九秋聽著葉九幽的話,心情漸漸平靜下來。

  想到若是師父的話,的確可能如此,他不禁苦笑出來,師父也有讓人頭疼的地方啊。這種事,不給點鋪墊就讓他知曉,心臟都快被嚇停跳了好麼!

  明日去說三世棺的事時,一定要向師父抱怨這一點!

  心中放下慌亂,他又想到了另一件事:「九幽,狄師叔是屍傀,師父與他……」他頓住話頭,不願說出「是不可能有結果的」這種話。

  「若是將來狄朔渡劫成功,轉死為生,有什麼不可能?」葉九幽輕哼一聲,「再說,即使狄朔一生只能是屍傀,封玉書也是不在意的罷。」

  葉九秋默默點頭,心想師父願意如此,他的確沒立場去瞎操心。

  言罷,他也沒心思修煉了,今晚雜念太多,修煉也是無用。

  他上了床休息,閉眼的時候,忽然想到:

  從男子與男子到人與屍傀……

  人的接受能力真是可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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