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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俠之我有一口棺》第157章
  第157章 萬祁

  葉九秋的方向很明確,暫時拋開身邊深具誘惑力的傳承宮殿不管,一心朝著四方珠中光點所在方向追去。

  然而在片刻之後,他無語的感受著四方珠中光點的位置,扭頭看向葉九幽,神色古怪:「九幽,你說這麼多年了,那天材地寶會不會已經成精了啊?」

  「怎麼?」

  「那個光點在移動誒!」葉九秋坐在黑棺上,撐著下巴嘆,「我們一直追在它後面,距離都不見拉近過。」

  當然,也可能這寶貝已經被人得手,現在是跟著人在移動。但哪個修士這麼蠢,得了寶物還不隱匿氣息藏起來?

  難道說是隱藏不了氣息的寶貝?

  葉九秋在心中嘀咕了個遍,卻見葉九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九幽,你怎麼說?」

  葉九幽神色莫名的瞥了他一眼,只道一句:「跟我來。」他發現三世棺的黃泉倒影在靠近某個方向的時候,越發清晰起來。而這個方向,與葉九秋指出的方向,差別不大。

  他們在往山下走。

  葉九秋不知其中關節,一個人還在嘚瑟:「什麼叫跟你走,這不是我在指路麼?」

  葉九幽面無表情的勾起唇角:「很好,那你現在可以閉嘴了。」

  葉九秋:「……」我等你方向錯了之後怎麼臉紅羞愧呢!

  這裡並不禁飛,但飛在高空就是明顯顯的靶子了。他們腦子還沒壞掉,自然不會那樣做,只是在宮殿間穿梭,速度慢了不少,但勝在低調。

  想來抵達這兒的修士都會這樣做。但很快,葉九秋就親眼見識了一遍,能進入大比之地,進入這傳承之所的修士,還真有腦子壞掉的傢伙。

  堂而皇之的在天上飛啊!

  腳踩飛劍,身姿挺拔,要多瀟灑有多瀟灑!

  「那人……」葉九秋抬頭默然,找死也不是這樣找的罷?

  就在這短短須臾時間里,就他看見的,就已經有七八種殺機暗藏的術法落在了那人身上。

  暗中的對手想要偷偷對這人出手實在是太容易了。葉九秋看著那人明晃晃不加掩飾的身形,都下意識覺得手癢。

  我們都小心翼翼著呢,你這是什麼意思?看不起這裡的修士,覺得不會有人能威脅到你?

  除開一心想排除對手的修士,就連葉九秋這種純路過的,都想給他狠狠來上一下。

  太拉仇恨了!

  然而在七八種術法落在那人身上後,那人卻毫髮無損,好像剛才什麼事也沒有發生,好像威能駭人的攻擊落在他身上,就如同清風拂過臉頰一樣——

  葉九秋吸了口氣,心道原來這是有恃無恐。

  但一人之力又能強大到如何?沒有絕對壓制這裡所有修士的實力,有恃無恐也是有勇無謀。

  沒見他家九幽這麼厲害,也低調的很嗎?

  「九幽,你猜那人要多長時間才會被人打下來?」一個集火的靶子,能堅持多久呢?

  「九幽?」

  問話許久沒得到回答,葉九秋詫異的偏頭看向葉九幽:「怎——」

  他看見葉九幽也微微抬頭,注視著那個修士,目光專注。他好像已經很久沒見過葉九幽的這種眼神了,追憶懷念的眼神。葉九幽此刻陷入的那個世界,是他永遠無法參與進去,只有九幽與旁人的回憶的世界。

  那個修士是誰?又是在另一個世界里,與九幽有所糾葛的人?是朋友,還是敵人?

  是朋友。

  在看見九幽柔和下來的眼神與微微挑起的唇角後,葉九秋悄悄壓下心裡控制不住的酸澀,伸手拉了拉葉九幽寬大的衣袖,加重了聲音:「九幽!」

  葉九幽緩緩收回目光,然後看向他,沈默了好一會兒,久到葉九秋幾乎要心慌起來,開始反省自己剛剛語氣是不是太重了的時候,才倏然放鬆了繃緊的薄唇,冰涼的指尖點上葉九秋的額頭:「放鬆點,往後去哪兒,都會帶上你的。」

  「……」葉九秋無措的抬手揉了揉耳朵,覺得手下的皮膚燙得嚇人。

  他模模糊糊的「嗯」了一聲,連葉九幽臨時調轉方向,追著那個修士去了,也完全不介意了。

  那個修士如他所想的,並沒能在高空堅持太久時間。不到片刻光景,他就看到半空中的修士身側爆開恐怖的靈力波動,怕是有不同人出手,而且絲毫沒有留手。

  那人終於倒下,如同斷了翅膀的鳥兒,從高空筆直墜下。

  「九幽!」葉九秋緊張的看向葉九幽,剛才那陣波動,那人還活得下來麼?如果死掉的話,九幽……

  「那傢伙沒那麼容易死。」葉九幽漫不經心的回他,黑棺的速度都沒變過。

  葉九秋黑線,那人……真是九幽的朋友對罷?

  不過就剛才對那人的攻擊看來,這座大山上,抵達的修士還真不少呢。其實此處的傳承宮殿那樣多,人均分到每人頭上都是綽綽有餘,就算一個人貪心想獨佔多份,也沒有問題。然而人心就是這樣奇怪,面對誘惑,哪怕知道自己吃不下,也會將其視為己有,不願旁人沾染半分。

  有什麼好爭鬥的呢?

  話是這樣說,但葉九秋明白,這裡遲早會爆發眾多紛爭。單說兩撥人在一個宮殿里相遇,究竟是誰主動退出就是一個問題。更別提在外界本身就存在矛盾的修士了。

  葉九秋將含雪劍握在手中,放開神識。越來越接近那人掉落的地方,想來報著撿便宜想法的修士不在少數,不知能否趕在眾人之前抵達。

  他的期望很快就落了空,在遙遙可見躺在地上身影的時候,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並且殺機畢露。

  他表現得比葉九幽還急迫,含雪劍被他擲出,虛空水晶賦予的屬性令劍身隱沒於空間,穿透於空間,以異常恐怖的速度悄無聲息的朝那人脖頸割去。

  然而還是趕不上。葉九秋明白。

  但至少可以為那個作死的九幽的友人報仇了。

  他遺憾的扭頭看向葉九幽,正想開口安慰,卻見男人薄薄的唇瓣彎起一道譏諷的弧度,涼涼看好戲的樣子。

  咦?

  他似是恍然的回頭,只見「昏迷」的男人一手洞穿了來人的丹田,鮮血瀝瀝的浸透了他的手臂。而一柄鋒銳的勾狀法寶抵在他的脖頸,卻連他半點皮膚也沒有破開。

  小範圍內有靈力湧動,像是當初在厄難谷中,花涼奪人金丹吸取靈力時的波動。

  男人在「採補」。而被採補的人還未死去,面色慘白,命不久矣,面對獵物與獵人的立場反轉,眼中的驚愕還未散去,就已絕望。

  「萬祁擅長禁制,元嬰落入他手,是半點掙扎的餘地都沒有了。」葉九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與你同修陰奼九舞訣,但比你精通得多。而今身體堪比極品防禦法寶。」

  陰奼九舞訣?怪不得一身冰肌玉骨。葉九秋對萬祁的身份有了猜測,必然是出自天魔宮,必然是個爐鼎。一個爐鼎正在採補他人?功法不會衝突的麼?

  然而萬祁採補技能不僅不弱,當葉九秋的飛劍削掉那人頭顱,斬滅對方神魂時,他正好結束了採補,效率快得不是一般。

  葉九秋眨巴下眼,心道還需要去救這個扮豬吃老虎的傢伙嗎?這人現在還不認識九幽,可別等靠近了把他們當對手打起來。

  葉九幽似乎沒有這層顧慮。

  黑棺的速度平穩得一直沒變過。

  哪怕萬祁現在站在原地朝他們冰冷邪氣的望過來,眼裡充滿了不懷好意的挑釁,也沒讓葉九幽在意半點。

  含雪劍飛了回來,重新落入葉九秋手中。萬祁的目光也有一瞬落在劍上,似是對此劍剛才的神出鬼沒相當忌諱。

  無奈的做好了跟「自己人」打一場的準備,但當黑棺飛到萬祁身前的時候,萬祁還是沒有動手。

  他凹著邪肆挑釁的姿勢一動不動,就是那雙眼睛里的殺氣濃郁得都化成小刀片嗖嗖嗖了,狠戾的落在葉九秋兩人身上。當葉九幽朝他伸出手時,強烈的不甘心從他眼底透出。

  「……」葉九秋無語的看著葉九幽抬手一撈,就把姿勢狂拽的萬祁打橫擺在了黑棺上,跟條案板上待處理的咸魚一樣,最多只能用目光凌虐一番他們。

  原來剛剛那麼殺氣四溢都是裝的?這個強弩之末。

  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的。

  黑棺以不變的速度繞開層層宮殿,避開其他趕來的修士,恢復了他們先前的行進方向。

  「雖說他的陰奼九舞訣比你修煉得高深,但未到九層之前,也並非那樣無敵。」葉九幽像是感覺不到身後灼熱的視線一樣,把之前的話題繼續,「在空中遭遇了那番攻擊,他也到了極限。冒險採補是無奈之舉,否則誰會在這麼一個危機四伏的地方,讓自己陷入動憚不得的境地?」

  葉九秋默然,爐鼎採補他人果然有後遺症的罷。

  「你說是不是,身為爐鼎卻偏要修煉採補功法的蠢貨?」葉九幽轉頭對上萬祁的視線,被對方戳破秘密後驚訝又狠毒的目光很好的愉悅了,「不滿意這個說法?那好,喜歡作死但不小心作過頭的蠢貨?」

  說完這句話,他就不再搭理憤怒得快要炸開的男人,轉而向葉九秋簡單介紹了一遍萬祁。

  出生東大陸,年幼時因資質極品,被東大陸的天魔宮收入山門,但並不是作為弟子培養,而是作為了最優秀的爐鼎,以供宮內大長老之子使用。

  大長老之子修煉的天魔九殺術,而他則修煉陰奼九舞訣。

  待他修煉到陰奼九舞訣第九層,他的全部修為就會為大長老之子做嫁衣。

  他天資太好,在一次契機中擺脫了天魔宮的洗腦,恢復了自己的思考能力。可惜他體內種有禁制,解不開來,於是無法逃離,無法違背。

  他連放緩修煉都不行。因為天魔宮會定期考核他們的修為。

  一旦他的修煉速度降低得明顯了,那勢必會引來懷疑與試探。

  那該怎麼辦?

  萬祁不知道,他一直苦苦追尋著破解之法,然而天魔宮的不傳之秘豈會這樣簡單?

  像無法反抗的食餌一樣活著,萬祁明顯扭曲了。多出的愛好就是找死,自暴自棄得好像死了就可以擺脫一切,不會便宜了天魔宮一樣。但他又捨不得死,總是在快死之前反悔,然後他活下來,想殺他的人死了。

  就這麼尋死覓活的禍害著旁人。

  今天要沒有葉九秋他們,萬祁可謂是作了個大死。

  「可能是他的陰奼九舞訣趨於大成了,快被擺上餐桌吃掉了,現在著急了罷?」葉九幽事不關己的分析,「再加上,這次進入大比之地也是瞞著天魔宮偷偷進來,想拖延一下被奉獻的時間,順便不死心的尋找一線生機?」

  葉九秋悄悄瞄著萬祁的臉色,看著這人的表情從驚疑不定到一臉懵逼,五彩繽紛的好看極了,恐怕也在心裡抓狂為什麼會有一個這麼瞭解他的陌生人。

  「可惜,就算沒有我們,他這次也死不了。」葉九幽轉身,定定的看著萬祁,漆黑的眸子彷彿能將眼前的一切看透,「最多重傷不愈個百八十年罷了。」

  葉九秋揚眉,還留有後手麼?

  怪不得這麼乖順就被他們帶走了,這是看他們暫時沒有惡意,順便利用他們離開那地兒罷。

  咸魚狀的萬祁維持著挺屍的模樣,終於張口說話了:「的確如此。可是重傷不愈百八十年,於我而言,與死了又有何異?」

  他一掃懵逼之色,露出邪氣的笑容來:「如此,要多謝相救了。敢問——你到底仰慕我多久了?」他目不轉睛的看著葉九幽。

  葉九秋面無表情的一腳踩上他小腹:「再說一遍。」

  「……」萬祁看著差一點就能斷了自己子孫根的腳,嘴角狠狠抽了抽,重新誠懇的問:「請問閣下是怎麼知道在下這樣多……隱秘的?」連他偷偷作死的愛好都一清二楚,這人太可怕了!

  葉九幽:「聽人說的。」

  「聽誰說的?」萬祁皺眉,還有人如此得瞭解他?

  葉九幽慢悠悠的瞥了他一眼,聽你說的。

  萬祁也沒想能問出個所以然來,眼睛一閉,竟是自行療傷去了。

  倒是很放心他們的樣子,是對自己的後手很自信,還是說……這是他再一次試圖作死的表現?

  畢竟九幽不是說了麼,想殺他的,最後全都被他反殺了。

  葉九秋心情微妙,九幽可真清楚萬祁的性格,恐怕在看到萬祁在天上找死時,就預料到了之後萬祁的一切行為方向,比如裝死、比如毫無反抗的落入他們手中,比如不動聲色的與萬祁達成現今的平衡。

  葉九幽瞥了他一眼,狹長的眼裡盡是嫌棄,卻也湊到他耳邊,聲音滑涼如上好的絲綢:「我最瞭解的始終是自己,嗯?」

  葉九秋被嗯軟了腿。

  於是正好掛在葉九幽身上。

  悄悄關注著這兩人的萬祁:馬蛋又是一株鮮花插在牛糞上!是有多想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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