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次日

　　莫龐一大早便起了，在自家掌櫃的門口徘徊了半天，決定還是直接去算了，免得掌櫃的又要擔心，莫龐剛轉身就聽到身後的房門「彭」的一聲打開，莫龐詫異的看著穿著裡衣衝出來的方子雲。

　　莫龐驚奇的說「掌櫃的今日起的這麼早，這天都還沒大亮呢！」

　　方子雲瞇著眼睛上下打量著莫龐，莫龐被方子雲的眼神看的有點侷促不安

　　莫龐剛來的時候什麼都沒有，衣物之類的也都是方子雲給置辦的，都是些不華麗但是舒適的面料，莫龐也知道今天要出去見大人物，特意選了一件只穿過一次的寶藍色素衣，斜跨著同色的繡著竹紋的小包，裡面放著自己特製的調料，準備帶去王府，看來也是自己用心打扮了的。

　　方子雲左右看看莫龐覺得穿著什麼的都很得體，就是頭髮還是太短，勉強能用方巾紮起一個小包包，今天的髮絲也打理的一絲不苟。

　　方子雲安慰的拍了拍莫龐的肩膀「沒事的，咱做完了就回來，不要太擔心了」

　　莫龐乖巧的答道「放心吧，掌櫃的我都準備好了！你快回去再睡會兒吧，平時都是日上三竿了才起來的，這會兒還早著呢！」

　　方子云「。。。你快去吧，估計王府的人已經在外面等著了」莫龐點點頭轉身先去了廚房，看著早上的粥已經開始煮了，早點也已經上了蒸籠，想了想把先出爐的一籠大包子全部用油紙包好才走出酒樓。

　　墨語今天一大早就被自家的王爺打發來接莫小公子，初春的早上都點微涼，墨語沒等片刻就看到莫龐從酒樓走了出來，手裡還抱著什麼。莫龐一出門便看到一個大約十五六歲的青衣少年縮著手站在一頂精緻的轎子旁，便走了過去，

　　墨語連忙上前道：「莫小公子，小的是宸王府的，專門來接您的入府」

　　莫龐有點不安的點點頭「辛苦你們了，唔，這裡有我早上剛蒸好的包子，不嫌棄的話嘗嘗看，各種餡的都有」莫龐把自己手上的油包遞了出去，墨語連忙接過來「這那裡還勞煩小公子的，這都是小的應該做的，這天還有些涼，小公子快些上轎暖和暖和。」 天啊，這可是准王妃親手包的，拿回去後可不羨慕死墨炎那個木頭了，而且莫小公子的廚藝也是遠近聞名的，墨語覺得自己來這一趟真是特別對！

　　莫龐一進轎子便覺得有股熱氣襲來，身上早起沾的露水都被蒸乾了，莫龐第一次坐轎子，除了剛起轎的時候稍稍顛簸了一下，其餘時候轎子都走的十分的穩當，莫龐東摸摸西瞅瞅，看轎子裡面的每一個東西都十分稀奇，轎子忽然停了，莫龐深吸一口氣，知道，肯定是到了宸王府了。莫龐掀開幕簾下嬌，一眼就看到了頭戴束髮紫金冠，身著玄紋雲秀白蟒袍站在王府的大門前等著的宸王，李洵。

　　莫龐連忙上前，學著昨天方子雲教自己的拱手禮向李洵行禮，莫龐有些微微的心酸，昨天還是一起吃喝的朋友，今天卻如此的遙不可及。李洵上前托住了莫龐行禮的雙手，喟歎「昨日，還曾把酒言歡，怎的今日便如此生疏，可是小莫覺得這宸王做不了小莫的好友大哥」

　　莫龐連忙擺手，深怕李大哥誤會了自己：「不是的，不是的王爺貴為天之驕子，肯於小人相交已是小人莫大的福分，怎敢有其他的想法」

　　李洵反手拉住莫龐的手正色道：「小莫不必如此見外，朋友相交本就不必在意身份地位，小莫就當我只是你的一個普通朋友，只是你的李大哥便好「

　　莫龐被李洵嚴肅的臉色唬住了，呆呆的點了點頭。

　　李洵看莫龐一副乖巧可愛的樣子笑了笑，拉著莫龐走進了王府，莫龐甚至沒注意到被李洵拉著的手。

　　穿過前院一路走向後院的廚房，莫龐真真是劉姥姥進大觀園，只見那物化秀美；各色花卉，香艷撲鼻，讓人心曠神怡，亭台樓閣高低錯落，清幽秀麗的池館水廊，假山怪石無不彰顯著王府的氣派。

　　李洵把莫龐領進了後廚，後廚眾人知道王爺請了個外面的小廚師給皇太妃做今年上香的進貢的齋菜，一個個心裡都很是不服氣，自己怎麼也是御廚出身，怎的就比不上外面的野廚子，但當看到那個小廚師竟然是由王爺親自帶進來的，王爺對他舉止只見都帶著一股子親暱，眾人面面相窺，不由得重新收拾收拾自己的表情。

　　李洵給莫龐指了指旁邊的一眾候著的下人，「這些都是給你打下手的，有什麼需要的只管吩咐就是了，只是，我早上還未來得及用膳，還需小莫先為我做一頓早茶」

　　莫龐連連點頭：「沒問題沒問題，我先為王爺做上早膳」莫龐走進廚房，雖說做全素宴，但是其他的材料也準備齊全，莫龐看了看水缸裡面的新鮮鱸魚，決定就做生滾魚片粥，鱸魚魚身沒有小刺，就是合適不過了，莫龐從櫥櫃尚拿出一個小小的砂鍋，把大砂鍋中一直煨這的排骨湯舀了一些出來，將骨湯用篩網濾過倒入小砂鍋中，大火燒開，再下泡過的米，期間抽空抬頭看看站成一排看著自己的廚房眾人，一一看過去，然後停留在最角落，看身高莫龐估計也就十一二歲的樣子，瘦瘦小小的站在角落，莫龐向他招招手，小孩愣了愣趕緊小跑了過來。

　　莫龐看著這個才到自己胸口的孩子問道：「你幾歲了呀？」

　　季平有點緊張，不知道這位貴人怎麼就會選中自己，自己只是在後廚打雜，根本什麼都不會，聽著貴人的問話，季平惶恐回答：「回公子，小的今年14」竟然14了，莫龐覺得這身高怎麼也就十一二歲的樣子，沒想到竟然已經14了、

　　莫龐：「嗯，那你現在幫我攪粥，慢慢的攪動，千萬不要巴鍋了哦！」季平點點頭回了一句「是」，只是攪粥，這個還是做的了的，莫龐看他攪的認真，便處理起了鱸魚，把鱸魚收拾乾淨，頭尾各劃一刀至魚骨，然後從魚背順魚胸骨片下魚身。身片下後皮朝下平放在菜板上，從魚尾部開始，把魚片成薄片，每片魚片上都要連著魚皮。這樣魚片熟後不容易散，也比較好看用少許鹽和胡椒粉把魚片抓粘，加少許蛋清抓勻，再把姜和小蔥的蔥青切成細細的絲，莫龐看鍋裡的粥煮的差不多的時候下姜絲煮兩分鐘，最後把調好的的魚片逐片下鍋入粥中，燜一會兒，便盛了起來，放在托盤上，又把煮粥期間蒸的蝦餃取了出來。

　　李洵一直沒走，就坐在廚房外面的石桌前，可以直接看到屋裡莫龐的行雲流水的刀工和低頭認真嘗味的表情。看著莫龐端著托盤走了出來，李洵稍稍坐直了身子，莫龐把托盤放在石桌上，從砂鍋中盛了粥放在李洵的面前，「王爺快嘗嘗，可和胃口，要是不喜歡我再重新做其他的」

　　早在莫龐把粥端出來的時候，李洵便聞道了一股股的香味，硬是憑著強悍的意志才忍住肚子裡咕咕的聲音。李洵笑著說：「在外面的時候便以聞到香氣，小莫做的必定是好的」說著便端起來粥。

　　莫龐目瞪口呆的看著李洵快速又優雅的掃光了所有的粥和蝦餃，在莫龐的想像中，宸王這般出色的人，不是大多都飯量奇小，恨不得靠朝飲花露為生？這魚片粥便真的如此美味？

　　吃完了所有的粥和蝦餃，李洵覺得勉強有個5分飽，莫龐見李洵拿著空碗眼睛兩眼放光看著自己，這可就煮了一小鍋，全給了宸王，便道：「額，魚片粥沒有，但是我做的削面也是不錯的，王爺可願意嘗嘗？」李洵悄悄的摸著肚子「那便勞煩小莫了」李洵覺得自己作為一個「戎馬王爺」男人該有的飯量還是有的，平時練武活動量大，吃的也不算特別多。莫龐連連擺手「不麻煩，不麻煩，我馬上去做」說著便一溜煙的又跑進了廚房。

　　墨語看著自己王爺，風捲雨湧的解決了所有的早點，估計也是半飽，想想自己收著的幾個包子，頓時一本滿足。

　　莫龐走進廚房，連忙招呼著季平重新燒水，另起一鍋準備先把哨子做好，莫龐糾結到底做多少便問季平：「王爺平時的飯量如何呀」

　　季平老實的回答「王爺和侍衛大哥們每日要早起習武，平時都是大廚煮了兩大鍋牛肉麵，宸王一般都是兩碗左右1」

　　莫龐驚奇問道「多大的碗？」季平指了指櫥櫃最上面一個精緻的大海碗，莫龐抽了抽嘴角，他還以為那個是用來專門盛湯的了，看來自己那粥和蝦餃只夠王爺吃個半飽還不到吧。

　　待水燒開，莫龐從自己的小包中拿出一捆用布包好的刀片，每一個都不一樣，這還是莫龐特意找了東市打鐵最好的師傅專門做的，平時做菜什麼的也是十分順手，拿出專門削面的刀片，莫龐一邊削著，一邊估量著，想了想又多削了半碗進去。削的寬扁的面很快便浮了起來，莫龐把那個精緻的海碗從櫥櫃中拿下來，把面都撈了進去，然後把另一個鍋裡面的牛肉哨子蓋了上去，海碗很快便被堆露出個尖尖，怕李洵等餓了，便直接用手端了出去。

　　莫龐把碗放在李洵面前，兩隻手不著痕跡的在衣服上蹭了蹭「王爺餓了吧，是我準備的不充分，王爺快用嘗嘗吧！」

　　李洵皺著眉一把拉住莫龐身後的手，手上燙紅的已經消下去了不少，看著只是微微有些許的紅，李洵輕撫手心裡紅的地方嚴肅的說：「可不許再直接用手端了，要是燙著了怎麼辦，知道了嗎？！」莫龐被李洵摸的手心癢癢的，連忙抽回了手點頭應道。李洵看他乖巧的點頭，便揉了揉莫龐的頭頂。莫龐看著李洵端著大海碗，快速的解決掉所有的麵條，覺得李洵真是連端海碗吃飯都顯得優雅又貴氣。解決了早餐，就開始了今天的首要任務，做齋菜！

　　莫龐決定，主菜就做那道十分出名的羅漢菜，以時令蔬菜，三菇：香菇、蘑菇、草菇、六耳：銀耳、木耳、榆耳、黃耳、桂花耳、石耳、豆皮、麵筋、瓜果等為原料，堪稱最豪華的素齋，再加上燒素鵝，素燒茄子，宮保素丁，松仁玉米，金麥釀苦瓜，素炒四寶，黑米蒸蓮藕一共八道菜。

　　李洵一直坐在石桌前，看著莫龐忙裡忙外，估計莫龐自己都沒有注意到，每當他做菜的時候眼神重是格外的專注。待全部都準備妥當，天也已經大亮了，莫龐坐在李洵對面看看高高昇起的日頭，就想著菜也做了，應該可以走了吧，便小心翼翼的說：「王爺，素齋都準備齊全了，我是不是可以先回去了」

　　李洵喟歎一句：「小莫，莫不是忘了，還約好了一起去看廟會，怎的現在就急沖沖的要走，果真因這身份，不把我當好友了」美人做什麼表情都讓人覺得於心不忍，莫龐看著李洵微皺的星眉緊張的直搖頭「不是的不是的，是我，是我剛剛忙忘記了，我們約好了一起逛廟會，我也同掌櫃的告了假的！」

　　李洵這才舒展眉頭，道「看來是我多想了，小莫既然願意，那咱們就出發吧，東西都已經準備妥當了」莫龐本打算做了飯就走，得，這下走不了了。

　　莫龐跟著李洵走出了王府，馬車早已在外面候著了，李洵讓墨語帶著莫龐去了自己的馬車裡，莫龐看著有個特別華麗的，車身上還雕著鳳凰，估計就是皇太妃的專屬馬車。

　　莫龐坐在馬車裡，看著這鋪著絨毯，點著香爐的馬車，覺得很是新奇，就是不知道這馬車行駛的時候香爐會不會掉下來，李洵進來的時候便看見莫龐一臉驚奇的摸著香爐的底座，輕笑出聲。莫龐聽著笑聲連忙收回手，臉蛋紅紅的，真是丟人啊！

　　李洵一進來，馬車便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