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友情演講

　　Scott曾經試想過如果Mycroft，Sherlock和Reid同聚一堂辯論的場景，他覺得這簡直是要毀滅世界的節奏，但後來事實證明其實這也沒那麼恐怖，Reid信口拈來的科學資料讓一直和政治打交道而無太多心力觀察現代科學日新月異發展指數的Mycroft相當沒轍。

　　Sherlock簡直愛死這個結果了，本來一直不怎麼和Reid對盤，但是死胖子被人一臉天真無邪地噎到啞口無言的場景實在太讓人高興，因此在短短的幾次隨Scott回倫敦探親的時間裡，Reid和Sherlock建立了良好的友情。

　　這在Scott看來，完全是一次戰術運用得當的典型案例。要想讓敵人變成朋友，就要給他們一個更讓人討厭的一致的敵人，這樣他們自然會團結起來。當然，Scott才沒有故意樹立Mycroft這個活靶子，他自己湊過來的。Scott心安理得地想著。

　　言歸正傳，Scott現在才知道什麼叫毀滅世界的恐怖。

　　比如現在，FBI的學院邀請了Sherlock來給學員們做一次演講，當然這並不是指望他們能學會Sherlock的演繹法，而是讓他們意識到他們的老師對他們有多仁慈，順帶告訴他們這個世界上的人類有多神奇。Sherlock在聽聞FBI的桌子上壓著各種連環殺手的案子尚未告破後相當有興趣地飛來了匡提科，而在此期間，Reid收到了來自加州理工的大學學術演講比賽的邀請函，主要演講人是業界赫赫有名的天才Sheldon Lee Cooper先生。

　　Sherlock也跟著去了。

　　因為他對著Sheldon的海報斷言這個有很多學歷證書物理學家有強迫症，原話如下：

　　「得了吧Watson，你得接受這個現實，人人都是有瑕疵的。一個物理學家有強迫症並不是什麼很神奇的事情，一般最新研究的物理學家會這麼在乎自己的儀錶嗎？你看他的頭髮梳地一絲不苟，你連一根雜毛都看不到，我打賭在他能控範圍內他一輩子都沒換過髮油。再看看他的坐姿，這種姿勢長時間維持下來很累人的，但是他看上去都沒感覺到這一點。他的肌肉處在極度緊張的狀態，很明顯他很緊張，不善於和人類溝通，至於和非人類，也許吧。」

　　對於掃了一眼海報就這麼說的Sherlock，Watson表示理解但無法接受：「不管怎麼樣，我也要去參加這次演講會，回來後我會告訴你他是個怎樣的人。」

　　Sherlock無奈地攤手：「好吧，如果你堅持。」

　　軍醫先生表示驚訝，偵探先生放下手，一臉志滿意得：「還是讓我和你一起去，我會在三分鐘後告訴你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圍觀了全程的Scott和Reid相視一笑，在清晨被陽光鋪滿的餐桌前交換了一個吻。

　　接下來的發展可謂水深火熱。

　　他們在加州理工的演講後臺（因為Sherlock不會安安分分地坐在觀眾席上）遇（找）到還在緊張之中的Sheldon先生，在Reid上去搭話後，他們友善的對話進行了一分四十三秒，然後Sherlock開始對Sheldon品頭論足了三十秒後物理學家回頭看了過來。

　　「你在說我嗎？你腦子被門夾了嗎？我們正在討論扭量理論你卻正在對一個人類說三道四，這麼有空不如去教堂祈禱一下讓上帝給你點智商如何？」Sheldon對Reid的滿意就襯托出了他對Sherlock有多不滿。

　　當Reid局促地上前來搭話的時候，Sheldon覺得這又是哪個蠢貨過來吹噓著不著調的話而他正在腦子裡回想舍友教給他的人際交往三十招，不過對話一開口他就被引起了興趣。他十六歲的論文就是對扭量理論的研究，當然那個時候他寫出來的東西已經讓很多人一輩子都無法理解了，但是這個看上去年輕地像大學生的傢伙卻張口就是更為高深透徹並且從未聽說過的想法，Sheldon覺得他們之間完全可以溝通一下。

　　但是……就在他們說的熱烈的時候（雖然這個氣氛高潮地有點莫名其妙）卻被令人厭煩的聲音打斷，而且可以聽出這個面容深邃一口倫敦腔的傢伙是在評論他，這簡直太讓人生氣了。

　　Watson和Scott都有呆滯，這麼多年了，長這麼大了，居然……第一次聽見別人說Sherlock的腦袋被門夾了，第一次有人鄙視Sherlock的智商，這個Sheldon一定會被載入英國史冊的！如果Mycroft願意的話。

　　Sherlock當然可以從Watson掩飾不住的微表情和Scott壓根就懶得掩飾的臉上看出他們內心的想法，Reid的話也早就打住，四個人一齊看向Sherlock，他們都想知道Sherlock要怎麼反擊。

　　怎麼反擊？Sherlock用他慣有的風格給出了答案：狠狠地反擊。

　　「上帝把你們全國的智商都給了我你不知道嗎？誰給你的自信讓你自稱是人類？正常的人類會像你這麼吹毛求疵？一個阿斯伯格綜合症患者還有強迫症，我對你的朋友表達深切的同情——不過鑒於你這種人肯定沒朋友我也就不用吝惜一下我早就是負值的同情了。」

　　「我覺得Cooper先生肯定還是有朋友的，他的肩膀上有一根不屬於他的頭髮。他這種性格肯定不願意陌生人靠近他，而且在這種場合極度重視自己儀錶的他也不會在坐下來前疏於檢查自己的衣服。所以肯定是他緊張的時候給予安慰的人的。就像你說的，一般人也不會願意接近Cooper先生這樣的人，所以肯定是和他關係親密的人。」站在一邊的Reid忽然插話進來，剛剛他靠近了才看到Sheldon身上的頭髮，在Sherlock那個角度肯定是看不見的。而且他現在只想諷刺Sheldon，就算發現了肯定也會用別的方式嘲諷吧。

　　Scott點了下頭：「Reid說的有道理，就像Sherlock你雖然性格這麼差，但還是有朋友，所以Cooper先生有朋友一點也不值得驚訝。不過他的強迫症真的……」鑒於本人就在場，Scott省略了這一部分：「幸好你沒用。」

　　Sheldon不明所以，但其他人都很清楚這個你指的是Sherlock。Watson不自覺腦補了一個有強迫症的Sherlock出來，種種細節讓他立即果斷地把這種可怕的幻想扔出了腦子。

　　「太可怕了。」Watson低語道。

　　Scott和Reid同情地看著他。

　　不過這事兒最大的受害者不是Scott也不是Sheldon不是Reid更不會是Sherock，那麼最大且唯一的受害者就是令人尊敬的軍醫先生了。

　　Scott的確一個思想正直善解人意的好人，只可惜，他同時還是一個側寫員。在Sherlock、Sheldon的互相抨擊，夾雜著Reid無意識地火上澆油和Scott理所當然地護著Reid的爭執中，他們理所當然地把這個混亂的場下爭辯變成了場上的友情演講。

　　於是這些加州理工的天之驕子就看著四個人在臺上用高深微妙的專業術語互相嘲諷，其中夾雜的大量生僻又珍貴的來佐證自己觀點的天文（主要來自Reid和Scott）地理（主要來自Reid和Sherlock）歷史（主要來自Sherlock和Sheldon）科學（主要來自Sheldon和Reid）知識讓人應接不暇。一開始他們還試圖把這些精妙的話記下來，但是後來他們發現就算他們長了章魚手也趕不上這四個人辯論的強度和速度。

　　慕名而來的學生和應邀而來的專家都覺得欲哭無淚，這樣的人活在世界上，他們知道自己給別人帶來了多大的壓力嗎？

　　很明顯，他們不知道。

　　一向不善言辭的Reid這時完全沒空理會台下那一雙雙眼睛，他正在從文學和哲學的角度講解這個世界的本原，雖然這和今天的主題完全沒關係。而Sherlock用從人性的角度來批駁Sheldon的人生美學，至今沒有保安懷疑他是來搗亂的。強迫症患者的科學家一邊糾正他在微小用詞上的帶來的差別一邊用今天的報告主題來告訴他這樣著眼於個人是不會推動社會進步的。而軍醫先生正背著手站在一邊，所有人都以為他是便服保安，以免這幾個人突然打起來。

　　至於Scott，他負責站在Reid的旁邊為他助攻順帶吸引到場一半女性的目光。

　　當這個原本至於兩個小時被延長到四個小時的演講結束時，原本稀疏的大廳已經人滿為患，而Watson則下定決心，以後再也不要跟這些該死的天才站在一起了！

　　回家的時候，Sherlock一臉精神抖擻地看著幾乎鬱卒的Watson：「怎麼樣，我沒說錯吧？」

　　心很累的軍醫先生今天也不想和他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