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有意的威脅
「事隔許久,你還記得朕之前說過的話嗎?」
姜雲妨縮了縮手臂,有些尷尬的笑了笑:「不知陛下所指何事?」話是這麼說,但是她心裡明白的很,那次有意納她為妃,好不容易才推了,這跑來皇宮選秀是怎麼也不可能逃掉的。
「那朕再說一遍,朕想納你為妃可好?」說的並不是皇后,只是妃子而已。
在這種時候,姜家的位置處於的太過懸念,如簫音這般老謀深算的男人,定是不會想到把薑家的女兒提升為皇后,那樣更難掌控。
姜雲妨咬緊唇瓣,臉色在那一時間失了血色,不知為何,這個時候想到了姜雲芯。她暗了暗眼眸,身子骨上的冷意也完全散去。
「陛下,恕臣女直言。陛下執意如此莫不是因為那天晚上的事情?」她的眼神特別清明的看著眼前的簫音,明明說的話讓該讓人害臊,她的目光卻清明的可怕,只是讓人覺得在說一件認真的事情。
簫音愣了片刻,篤定點頭:「素來女子與男子發生關係之後,身為男人必定是要負責的。跟何況朕是天子,自然是不能妄為懦夫,假裝事情沒有發生過。」
姜雲妨嘴角,心底冷笑,什麼發生關係,這個男人連自己跟誰發生了關係都不知道,還在這邊說什麼君子之道。簡直可笑。
但是她並沒有說出那夜其實是姜雲芯的事情,因為若是說了,可能姜雲芯當即便會成為貴妃,事情推動的太快,對她沒有好處。
「陛下,奴婢先在還是一介小小的秀女,若是答應陛下的事,只怕會讓眾多姐妹不滿。」
委婉的推辭,但是也並沒有表明不會成為他的嬪妃的意思,為的就是讓簫音暫且打消這段時間騷擾她。然後再想辦法推脫好了。
然而她似乎看看得起簫音的耐心了,聽了他這話,簫音並沒有打消現在的念頭,而是更進一步的逼迫姜雲妨:「既然已是秀女,那定是朕說了算,早封晚封都一樣,何不現在?只要你答應朕,朕可以給你個保證。」
「什麼保證?」姜雲妨一臉茫然。不解這帝王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簫音淺淺的呼出一口氣,似乎下了很大的絕對一般,壓低了嗓音開口:「若是你入宮為妃,朕可以保證讓姜家長存於世,永遠是這洛陽四大家族居首。他日若是真心效忠於朕,朕也會給你姜家無限光榮。」
姜雲妨瞬間覺得五雷轟頂,這個保證確實比任何條件都要誘人,只要她一個人進宮,她就能達到最終的目的,這些所謂的弱小的力挽都已經不是事。
只是那樣她將會永遠像個死人一樣任由這個男人擺弄。這樣做真的值得?
簫音察覺她臉上的動容,嘴邊的笑意越加深邃,雙眸如狐狸一般微微眯起,更加催促她的回答:「怎麼樣?這是朕最大的底線,你可考慮好了?」
姜雲妨恍恍神,垂在兩側的手指都感覺在發涼,涼到最後都麻木了。
他的話換一句話來說,若是姜雲妨不答應,那姜家必定處在水深之中,敗落是指日可待。
這是最委婉的威脅啊。
「陛下,可否容奴婢考慮幾日?」她惶恐、心驚膽顫,就怕在自己一個拒絕,這高高在上的帝王就要下封殺令。現在他們在一個房間裡,也只有兩個人,發生什麼衝突都會是她姜家遭罪不是?
不過這也是她的底線,簫音很明白,有時候逼急了,也要給獵物一個喘氣的機會,她才會看見他的誠意與仁慈。
當即沒有多想就答應了。而後什麼也沒做,送走了姜雲妨。
除了宮殿之後,姜雲妨踏在雪地裡都是幾個踉蹌,腳下的積雪差不多可以將自己的整隻腳給淹沒。耳畔呼嘯而過的冷風,不及她此刻的心情那般冰冷。
她收緊雙拳,從沒有這麼憤怒的想過,若是這個皇帝死在自己手下該多好。
那寂寥的身影,顫巍巍的消失在了小徑之中,卻並沒有想過自己身後會有一道影子被拉的很長很長,那袖子下纖細的手指緊緊收成拳頭,幾乎從牙縫中擠了了她姜雲妨的名字,帶著惡毒與怨恨。
回去之後,姜雲妨並沒有回到自己的房間,而是去找了楊雲崢,楊雲崢的屋子還點著燈光,裡面細細傳出來說笑聲。當聽見姜雲妨的敲門聲之後,裡面的人才停止了說話聲,轉即一人來給她開門。
楊雲崢一臉錯愕的看著門口站著的姜雲妨,嚇得臉色一白,連忙把外面的人拉進來,她身上並沒有穿厚厚的披衣,只有幾件厚衣裹在身上,衣服上沾染上了雪花,看起來就令人發冷的樣子。
當碰到她的衣袖的時候,那衣服上的冰冷更是讓楊雲崢顫了顫手指。
「你怎麼搞成這個樣子了,快進來。」連忙把人帶進屋子,裡面的熱氣讓姜雲妨白的有些發青的臉色緩和了許多。
劉明月為她倒了杯熱茶,三人圍坐在暖爐旁邊,圍靠取暖。
「出什麼事了嗎?」楊雲崢擔心的詢問。她的臉色十分蒼白,一雙眸子看著都有些神識渙散的感覺。
「沒事,就想在你這你借個暖爐暖暖身子,外面有些冷。」一邊說著一邊佯裝著瑟縮了肩膀,看起來就像是那麼回事一樣。但是眼神卻渙散的很,很難讓人相信。
劉明月卻沒有看出來,湊上去問道:「是不是你房間裡的暖爐壞了?」湊上去之後又聞到姜雲妨身上的一股清新的味道,就好像雪一樣冰冰涼涼的,但是並不會讓身體感到冰冷,而是提起了神識。
她深深吸了一口,感覺原來還有些壓抑的心情瞬間輕鬆了許多,不暇湊得更近:「雲妨,你身上是不是帶了什麼好東西,這味道聞起來真好。」
姜雲妨抬了抬眼,下意識看向一旁坐著的楊雲崢。
「啊,可能是這個香包吧。」姜雲妨一邊說著一邊把自己的錦囊取出來送到劉明月手上給她瞧了兩眼之後,才從她手中拿回來,從而掛在腰間。
劉明月看了之後很是喜歡,至今鼻尖都縈繞著那種味道,不由得讚歎:「好像雪的味道,還是最純淨的雪。」
姜雲妨咯咯笑了兩聲,沒有說什麼。她也覺得有點像。
而外面的時候也不早了,姜雲妨向兩人道別,準備回去。她只是被簫音那件事折磨的心情不好,看見自己喜歡的人之後心境都透暢了許多。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
出了門之後,從楊雲崢房間到她的房間需要經過一條長長地迴廊,此時已經差不多戌時正,外面的夜空壓得很低,雪已經在不知何時停止了,外面白茫茫的積雪遠遠看來好像在閃閃發光。
柱頭上掛著的火紅燈籠也是有一盞沒一盞的亮著。經過的秀女門口,基本上都已經熄燈熟睡。
姜雲妨儘量放輕腳步,悄無聲息的穿過長長地迴廊而後在一處比較暗的地方停了下來,從迴廊上跳進院子裡,沒幾下躥到了假山後面,看了眼周圍四處無人,寂靜的彷彿一根針下落的聲音都能聽見。
她右手摺疊放在唇邊,吹了個響聲,像是布穀鳥的叫聲,聲音很小,沒幾下便看見一隻淡黃色的撲哧著翅膀從宮牆上越了過來,落在她的肩膀上,抖了一身的雪。
雪撒了她一臉,冷的打了個哆嗦。那一副色的樣子整個冰冷的翅膀都趴在了姜雲妨身上。姜雲妨輕笑了兩聲,把她從自己臉上,小聲開口:「茵茵,你回去讓你主人查查,白瑾妍最近在幹什麼,有什麼特別的地方沒。」
那十分有靈性的撲閃著自己的羽翼,尖尖嘴在她臉頰上啄了幾小口,而後飛走了。
姜雲妨無奈的輕笑,而後又斂上笑意,神色認真了起來。無意識的摸了摸自己腰間的錦囊。眸子裡的黑色更加的陰暗。
隨即轉身準備離去,卻在一個轉身的時候猛然陷入一片更黑的陰影之下,姜雲妨大驚,雙腳急促往後跳了幾步,從那片陰影下逃脫。目光警惕的看著眼前的陰影。黑暗之中只覺得一股冷到骨子裡的氣息迎面而來,並沒有看清眼前的人。
「大晚上的不睡覺,你在這裡幹什麼。」對面的人先開了口,音調不輕不重,聲音低沉、沙啞的感覺。聽起來有些熟悉。
姜雲妨翹起眼角,半眯起眼簾,這場面真的是黑的伸手不見五指,她現在身上穿著的衣服有些偏向白色,因而可以看清她的身影,而對方似乎穿著黑色,看的並不是很真切。
「馬上就回去睡。」姜雲妨姑且應了聲,從旁邊挪步準備離開,卻總有種被狼盯上的感覺。
那對面的人突然一個伸手抓住了姜雲妨的手臂往他那邊一拖,姜雲妨小小的驚呼一聲,連忙抬腳進去提了對方一腳,對方吃痛,往後幾個踉蹌,姜雲妨身形不穩,直接撲了上去,而後兩人一起往後倒去。
一個砰咚聲,兩人齊齊的倒在雪地裡,姜雲妨瞬間覺得趴在了一個堅硬厚實的胸膛。
還沒看清對方是誰的時候,院子上面的屋子裡傳來女子的聲音,而後房間的大門被打開,裡面一身褻褲的女子在外面探頭探腦。
姜雲妨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的人按住頭腦,一個翻身,將她自己,緊緊地貼在一起,並摀住她的嘴巴。
那探頭探腦的女子瞧了眼外面黑漆漆的院子,並沒有看見什麼動靜。一時一頭霧水。
「估計是積雪又從樹上落下來了吧。大晚上的別大驚小怪,睡了。」裡面傳來另一個女子的聲音。那門口的女子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也就放下心中的迷惘,將房門關上。
夜又恢復了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