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溫柔
如今只能閉上眼等待死亡的來臨,然而久久都沒有等到預料的疼痛感,只聽見耳邊傳來細微的驚呼聲,面前也出現了啪嗒一聲,似乎是什麼掉落在地的聲響。
橘子怯怯地半睜眼簾,此時自己的腳前正是姜雲柔方才握著的金釵,而面前出了姜雲柔白色的靴子,還多出了一雙黑色的靴子。
不暇慼慼然,緩緩抬頭,正看自己身旁不知何時多了一位穿著黑色披衣的人,身高與自己差不多,看不清容貌,辨不出男女。只見她纖細的手緊握著姜雲柔高抬半空的手臂,那力道之大,將姜雲柔手上的皮肉都皺到了一起,疼的她面目都擰在了一起。
「你……」姜雲柔不敢相信的看著不知何時晃到自己面前的人,正是蕭容身邊的書僮,瞬間氣得面色鐵青。想被她緊握的手都無法動彈,微微動彈便是措骨的痛。
而姜雲妨完全沒有打算放開她的手,手上的力道不減,只是那黑暗下的容顏散發著詭異的冷氣,氣場逼人,不免讓姜雲柔打了個冷顫:「姜小姐,這麼急幹啥?不問問她們為何勾結奸人企圖賣了你嗎?」
幾乎是一字一句開口。姜雲柔死咬著下唇,心虛的撇過腦袋:「我自己的丫鬟,還輪不到你管。」
姜雲妨嘖了一聲,異常響亮。隨即鬆開了那纖細的手腕,故意往後一推,姜雲柔險些栽到,最後被蕭容接住身子,這才免於跟大地來個親密接觸。
姜雲柔迷離的雙眸,倚靠在蕭容懷裡不打算起身。蕭容冷呵一聲,抓住她的肩膀,將人直起身子,便側過身,不打算觸碰她。隨後走到姜雲妨身旁,沒有說話。
姜雲柔咬緊牙關,莫名的尷尬浮上臉頰,氣得臉色通紅,雙手緊握成拳怒瞪姜雲妨。
只見姜雲妨右手伸向自己的袖子,在裡面掏了一疊銀兩,二話不說的將那銀兩扔在姜雲柔臉上,啪嗒打臉,與此同時,高傲、冰冷的聲音灌入她的耳蝸:「這些銀兩足夠為這兩人贖身了吧。若是小姐還想追究兩人勾結奸人企圖害你之事,那便與我一同上官府一追究竟如何?」
誰也沒想到她竟然會這般做,眾人皆是一副傻眼的模樣,連同白瑾妍也是愣了神態,姜雲柔更是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突然而來的一大疊銀票砸在自己臉上,啪嗒一聲過後緩緩飄落,落在自己周身。
她張這麼大還是頭一次被這般侮辱。
一個姜家的小姐還缺銀兩?!
「你……你……你好大的膽子。」姜雲柔怒火中燒,也不管什麼形象的問題,扭曲了五官,便凶神惡煞的準備上前給姜雲妨掌,卻被突然擋在姜雲妨面前的蕭容給止住了動作。
蕭容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俊冷的五官散發著寒氣,一雙深沉的眸子滿是警告:「姜小姐,本王的書僮多有得罪,都是本王管教不嚴,還望姜小姐多多包涵。」
語氣疏冷,表情和神色沒有一絲歉意,完全不像是道歉的模樣,而是鐵了心要包庇她。
姜雲柔無奈,只能咬緊牙關強壓著怒氣,勉強幹笑兩聲:「雲妨並未怪罪小公子,只是那兩個婢子頑劣的很,怕跟了小公子做出什麼事,那就不好說了。」
話落抬起袖子掩住口鼻,神神秘秘的眉眼彎彎。
姜雲妨身側的橘子更是看不慣,作勢又要乍起,卻發現自己手臂上不知何時搭上了一隻手,隨即身子被那股力道往前一拖,這才發現自己和珠子都被這護著自己的人拉到了身側,動作親暱的將兩人左右拉近。
「勞小姐提醒,我的人我自有掂量。」
姜雲柔憤恨磨牙,怒喝一聲,甩袖而去。而白瑾妍則是對著蕭容欠了欠身,隨後追向姜雲柔。
棘手的兩人走後,這邊的橘子和珠子才松了口氣,兩人皆是差點在地,還好有姜雲妨攙扶著才免於癱了下去。
「謝謝公子。」橘子已經是滿頭大汗,面色有些虛浮的晃動著腳步繞到姜雲妨面前微微欠身聊表謝意。珠子也與橘子一同。
姜雲妨嗯了聲,轉身離開。
人馬繼而繼續前行,天色漸晚,烈陽隱入荒蕪的山頭,將乾涸的土地鍍上一片金色,恍若閃閃發光的金子。
此時的氣溫也逐漸降了下來。眾人逐漸感受不到了炎熱,相反一絲絲冷氣自土面散開,夜深微涼。
算起來今日也才翻了半個山頭,估計明日晌午便能到達弗縣。今夜也暫時先在弗縣的鄰縣將就。
此處縣衙旱情也十分嚴重,一陣輕風都能厚厚的幾層灰沙。周身的人煙更是少有,落宿街頭的人們更是多不勝數,靠在街道兩邊,天色晌早,都已經在打盹,每人面色發青、骨廋如柴。
不過糧食倒是不缺,因為姜桓已經來過了這個地方,糧食分發了不少。只是關於水源地事似乎還沒解決。
眾人來到一家冷冷清清的客棧時,那干廋的矮小男人,嘴唇乾裂,兩眼呆滯的將他們迎接進屋:「各位大人遠道而來,可是跟國公是一路的?」男人咧著嘴角,為蕭容等人端上幾碟糕點。
蕭容點頭,顯得十分和氣:「嗯,不知老闆可知道國公大人何時到了這縣城的?」
「已有兩日了,前日大人才去了弗縣。說是會為我們解決水源,可是到現在都沒有消息。」說著幽幽嘆息,瞌了瞌眼簾,轉身離去。
「本王出去看看。」蕭容猛然起身,神色凝重,對於這麼嚴重的乾旱她不能坐視不理。
姜雲妨也隨之站起身子:「我也一起,需要買些東西。」說著看向蠢蠢欲動的橘子和珠子,知道兩人也想跟著去,隨後對著兩人開口:「珠子隨我一同。還要麻煩橘子留在客棧,幫我熬藥。」
橘子做事她才放心。
橘子得令應了聲,隨後目送著幾人離去。而後找到姜雲妨之前的丫鬟,問她要了藥材去往後廚,為姜雲妨熬藥。
坐在矮小的木凳上,手中拿著扇子正扇著面前滾滾而來的白煙。一股藥苦味在不大不小的廚房蔓延。橘子坐的出神,腦海中也是混亂不堪,明日就能見到姜桓了,到那個時候她要怎麼拆穿姜雲柔的身份?
就憑她一個下賤的婢子,只怕還沒有開口便讓那姜雲柔給抹殺了去。
憂思浮上心頭,對於自己的現在的主人是好是壞都不清楚,感覺自己正站在懸崖之上週身全是萬丈深淵。
「吱呀……」廚房的房門悄悄被打開,細微的聲響傳入房中,橘子並未發覺,耳邊只有草藥被煮地沸騰的咕咕響聲。
直到看見一抹黑影掩蓋了自己原本光亮的實現,橘子才回了神,驚慌回頭:「誰?」
正看一身白衣衣裙的姜雲柔站在自己身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卻也感受不到殺氣,平靜出奇。
橘子腦子一嗡,連忙跳起身子,緊握著手中的扇把,手骨凸顯,眼裡滿是警惕:「你要幹什麼?」
「別緊張。」姜雲柔淡然出口,看樣子確實沒有惡意。只是將背在身後的手抬了出來,伸到橘子面前。橘子疑惑低頭看去,只是一個青瓷小瓶。疑惑之下,姜雲柔開口解釋:「今天打了你,這是藥,你擦上便沒事了。」
偏生說這話是頂著姜雲妨的容顏,橘子霎時間一股酸意浮上鼻翼,恍恍惚惚看見自家小姐出現在了自己面前,不論多次警告自己眼前的人只是頂著姜雲妨的臉的姜雲柔,可是身體還是不受控制的輕顫。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咬咬牙,強迫自己清醒點,卻自己都沒發現握著扇把的手鬆了些。
姜雲柔咧嘴笑了笑,伸手將她垂在右側的手拿了過來,將小瓷瓶放在她手上,眸光十分柔和:「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我只是感到愧疚關心你罷了。你放心這裡面沒有毒,你可以放心使用。」
橘子緊了緊手掌,還是不相信她會這麼好心,像是想到了什麼,募地嘲諷性的笑了:「你不會是怕我把你的事告訴老爺吧?」所以才屈尊對她獻慇勤。
姜雲柔眉眼微微跳動,也只是一晃而過,在橘子看來她至始至終面上都沒有任何表情波動:「若是如此,我大可現在殺了你。只是想通了罷了,不是自己的終究勉強不來。所以我想幫你做一件事,但你也我做一件事。」
說著嘴角浮現詭異的笑容,屋內蒸汽裊裊,倒是單薄那絲詭異。
橘子艱難的嚥了口唾沫,猜不透她到底打什麼注意,但還是忍不住開問:「什麼事?」